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289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你……”郭嘉一時語塞,蒼白的面容血色盡褪。

  他平生恃才放曠,桀驁不羈,正當年少氣盛之時。

  逆耳忠言,素來難入其耳;言語稍有不契,便拂袖而去。

  縱是四世三公、天下景仰的袁本初,他若不願俯就,亦轉身即離,毫無猶疑!

  何曾想到會在此處受辱?

  再說。

  服散嘯傲,他自覺是名士風流,何曾被人如此當面斥責為“服毒自毀”?

  按理說他此刻應該拂袖而去,再也不踏入青州一步的。

  可……

  牛憨的話,確實戳中了他心中痛處。

  所以即便他氣呼呼的看著牛憨,卻依舊僵在原地沒有更進一步的行動。

  而此時的沮授也反應過來,

  他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郭嘉,又看了看態度異常堅決的牛憨,心中念頭飛轉。

  牛憨雖憨直,卻從無虛言,更不會在這種事上信口開河。

  他如此反應,必有緣故。

  而郭嘉此人,才名遠播,觀其言行,確有其智,

  但其放浪形骸、不修小節也是事實,這“服散”恐怕便是其放縱之一端。

  若真如牛憨所言,此物有如此大害……

  故見他見劉備開口勸解,也隨之緩緩開口:

  “奉孝先生,守拙言語雖直,然其心確係關切。”

  “授亦曾聞,京洛名士服散成風,然因此罹患惡疾、甚或暴斃者,非止一二。”

  “此物,確需慎之。”

  堂內氣氛凝滯如冰。

  郭嘉那句“告辭便是”絕非虛言,他平生任性,去留隨心,

  此刻羞憤交加,去意已升。

  但此時劉備長揖不起,言辭懇切,沮授也從旁勸解,指出五石散之弊。

  他這人吃軟不吃硬。

  加上確實因為牛憨的話,對這“五石散”起了懷疑。

  所以雖然沒有直接轉身離去,反而猶豫起來。

  就在這時,牛憨又說話了:

  “你若不信,則試著忍耐幾日,看看不服此散,有無抓心撓肝之舉就知了!”

  嗤!

  郭嘉雖然已經隱約覺得這五石散可能真的有成癮性,近日也越發難以忍受不服散時的那種心神不寧。

  但他也不認為能有牛憨所說的這麼嚴重!

  所以當牛憨說出“抓心撓肝”這種樸實的描述後,當下嗤笑一聲,

  他年少成名,虎牢關下一計誅呂布,天下皆知。

  怎能在一個武夫面前承認自己自己可能“錯了”,甚至“被毒物所制”?

  於是郭嘉蒼白的臉上,那股被羞辱的潮紅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智者的、帶點賭徒色彩的銳利光芒。

  他站直了身體,雖然衣衫還有些凌亂,但那股疏懶又精明的氣質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好!”郭嘉忽然撫掌,聲音清越,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

  “牛將軍既然言之鑿鑿,認定嘉已‘中毒頗深’,離了那五石散便如失魂落魄……”

  “不如,我們便打個賭如何?”

  “打賭?”牛憨濃眉一挑,隨即點頭,毫無懼色,“賭就賭!你想賭啥?”

  郭嘉眼中光芒流轉,慢條斯理地道:“便以牛將軍所言‘抓心撓肝’之狀為憑。我們以十日為期。”

  “這十日,嘉便依將軍所言,絕不沾半點五石散,亦不飲酒——酒能助藥力,為示公允,一併禁了。”

  “十日之內,若嘉並無將軍所說那般難忍煎熬,神思清明,起居如常……那便是嘉贏了。”

  他頓了頓,看向牛憨,嘴角勾起一個略帶挑釁的弧度:

  “若嘉贏了,將軍需當眾向嘉賠禮道歉,承認今日魯莽失禮、毀人私物。此外……”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

  “還需賠嘉上品五石散十劑,外加陳年佳釀十壇!”

  這條件可謂刁鑽。

  賠禮道歉是挽回顏面,

  賠五石散和酒則是直戳牛憨的“痛點”,更是對他之前論斷的徹底否定。

  沮授微微蹙眉,覺得郭嘉此賭,意氣用事成分居多,且條件對牛憨頗為不公。

  劉備也欲開口,覺得賭約不妥。

  然而,牛憨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根本沒去細想那條件背後的意味,只是抓住了核心——郭嘉同意十日不碰那“毒藥”!

  “好!俺跟你賭!”牛憨答應得斬釘截鐵。

  “就十天!俺倒要瞧瞧,你是不是真像自己說的那麼‘沒事’!”

  他隨即抱臂昂頭,聲如悶雷:

  “不過,既然要賭,就得按規矩來!這十天,你得待在俺看得見的地方!”

  “省得你偷偷摸摸,又去碰那些玩意兒!”

  “你——!”郭嘉氣結,這莽夫竟想軟禁他?

  “咋啦,不敢?”牛憨斜眼睨他。

  嗬,竟用起激將法!

  劉備與沮授相視一怔:這憨人何時學會用計了?

  可——

  郭奉孝何等聰明,怎會中這般粗湹娜μ祝�

  然而,

  “成!便讓你看個明白!”郭嘉袖一甩,竟應聲入甕。

  啊?

  劉備與沮授長大嘴。

  郭嘉中計了!

  其實,郭嘉這哪是中計,他只不過是過於自信!

  他在心中自有計較。

  十日不散不酒,雖會難受,但他自信以意志力足以克服,

  至少絕不可能出現牛憨描述的那種不堪醜態。

  屆時贏下賭約,不僅大大出了今日惡氣,

  還能名正言順地拿回“雅物”甚至更多美酒,看這莽夫如何下臺!

  賭約既立,郭嘉雖滿心不忿,卻也不願在劉備面前再失風度。

  他整了整被牛憨抓得皺巴巴的衣襟,努力維持著那份瀕臨破碎的疏懶氣度,對劉備拱手:

  “既如此,嘉便先行告退,靜候十日之期。”

  說罷,他看也不看牛憨,

  轉身便向府外走去,腳步看似從容,卻比來時快了幾分。

  “哎,你去哪兒?”牛憨一愣,

  隨即大步流星追了上去,鐵鉗般的大手毫不客氣地又搭上了郭嘉的肩膀——

  這次沒抓後領,但力道依舊不容掙脫。

  郭嘉身體一僵,白皙的麵皮又有些發紅,低喝道:

  “牛將軍!賭約已立,嘉自會遵守!難道將軍此刻便要行監視囚禁之事嗎?”

  “對啊!”牛憨理直氣壯,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

  “不是說好了待在俺看得見的地方?你現在回你的住處,俺咋知道你會不會偷摸藏了那些玩意兒?”

  “萬一你忍不住偷吃了,算誰的?”

  “你……嘉豈是那般無信之人!”郭嘉氣結。

  “俺不管,反正得看著。”牛憨絲毫不為所動,推著他便往外走:

  “跟俺回府,俺那兒地方大,有空房。這十天,你就住那兒!”

  “荒唐!豈有此理!”郭嘉掙扎,可他一個文弱書生,在牛憨手裡跟小雞仔沒兩樣,

  被半推半架著就出了太守府大門。

  只留下身後一臉茫然的劉備與沮授二人。

  府外陽光正好,街市上行人往來。

  眾人只見素以勇猛憨直聞名的牛校尉,此刻正“親熱”地攬著一位面容清俊、衣衫略顯凌亂的文士肩膀,

  大步流星往公主府方向走去。

  那文士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試圖保持儀態,卻又掙脫不得,模樣著實有些滑稽。

  認出牛憨的百姓和軍士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看,是牛將軍!”

  “那位先生是誰?瞧著面生。”

  “牛將軍這是……請客?”

  “不像請客,倒像押送……”

  郭嘉何曾受過這般“矚目”?

  只覺一世英名和名士風範,今日在這東萊黃縣算是徹底掃地了。

  他緊閉雙唇,恨不得把臉埋進袖子裡,

  心中對牛憨的怨念又深了一層。

  牛憨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乎。

  他只覺得辦成了一件要緊事,心情頗佳,甚至還好心地“安慰”郭嘉:

  “你彆扭啥?俺府裡清淨,沒人吵你。”

  “對了,你吃飯有啥忌口不?俺讓廚下給你做。”

  郭嘉:“……”

  他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眾目睽睽的大街。

  …………

  而在此時,在公主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