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287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只見他身量修長,穿著略顯寬大隨意的青色儒衫,腰間鬆鬆繫著絲絛,面容清俊,

  嘴角天然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散漫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明亮異常,

  顧盼間彷彿能洞悉人心,卻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慵懶。

  “潁川郭嘉,郭奉孝,見過劉使君。”

  他隨意地拱了拱手,姿態說不上多麼恭敬,卻自有一股風流氣度。

第235章 此人歸我

  果然是郭奉孝!

  劉備眼中光彩閃動,早已按捺不住,

  “奉孝先生!虎牢關下奇策驚世,惜未能深談!今日先生蒞臨,真乃蓬蓽生輝!”

  劉備親自下階相迎,他言辭熱忱,親自延請郭嘉入座,又連聲吩咐:

  “快為先生看茶!”

  郭嘉亦不推辭,從容一揖,便在客席安然落座。

  “奉孝先生此來,不知有何指教?”劉備期待地問。

  若能得此等奇才相助,實乃大幸。

  郭嘉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語氣輕鬆得像是來串門:

  “指教不敢當。嘉遊歷至此,聞使君仁德,青州氣象一新,特來討個活計,混口飯吃。”

  “不知使君肯收留否?”

  這話說得隨意,甚至有些輕佻。

  沮授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先生大才,肯屈就鄙處,備求之不得!”劉備大喜過望。

  雖然對郭嘉早有耳聞,也知其在虎牢關下兩計誅呂布的奇帧�

  但沮授作為劉備种髦唬匀灰獮槠浒殃P。

  所以打斷劉備,沉吟開口,語氣審慎:

  “沮授久聞奉孝先生乃潁川奇士。然聞先生先前似乎……客居袁本初處?”

  “為何舍冀州大郡,而來我青州邊地?”

  郭嘉放下茶盞,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嘲弄:

  “袁本初乎?雅性矜宥,好譄o斷,用人唯親,喜名士虛譽。”

  “嘉性疏懶,不耐拘束,又非汝潁大姓,在他麾下,不過一清談客爾,”

  “言不聽,計不從,留著作甚?”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且其麾下质咳缬辏淹ㄗ冺槃荩瑢徟鋭傊狈干希S攸貪而不智,逢紀銳而善鬥,郭圖譎爭內耗。”

  “皆我相性不合,非久居之地。”

  “哦?”沮授目光銳利了些,

  “既如此,袁公路雄踞豫州,囊括潁川,”

  “兵精糧足,又是袁氏嫡子,聲望卓著,先生為何不往?”

  郭嘉嗤笑一聲,毫不掩飾不屑:

  “袁術?冢中枯骨耳!”

  “奢淫放肆,暴虐無道,胸無大志,徒仗家世。”

  “此等人物,遲早覆滅,嘉雖不才,亦不願與之同朽。”

  沮授點頭,袁術名聲確實不佳,此說合理。

  他再問:“曹孟德曹公,如今在兗州招賢納士,勵精圖治。”

  “聞先生與曹公麾下戲志才乃是故交,志才亦多次舉薦先生。”

  “兗州與潁川毗鄰,先生為何捨近求遠,不投曹公?”

  提到曹操和戲志才,郭嘉臉上那散漫的笑容微微一滯,露出一絲極其細微的尷尬,

  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只是語氣更添了幾分隨意:

  “孟德公確是雄主。至於志才嘛……”

  他拖長了語調,用手在自己耳邊揮了揮,彷彿在驅趕什麼蚊蟲。

  “此人什麼都好,就是管得太寬。

  若投曹公,與他共事,只怕飲酒不得暢快,服散不得自由,整日被他嘮叨養生之道。”

  “豈不是給自己尋了個‘老媽子’?”

  說著,他還煞有介事的假裝打了個寒蟬。

  沮授那雙銳利的眼睛,在郭嘉臉上停留了許久。

  他看見那雙眸子裡雖有散漫笑意,卻無半分虛浮閃爍;

  聽見那聲音裡雖有戲謔自嘲,卻字字剖白如刀。

  說到袁紹時的不屑,論及袁術時的鄙夷,提及曹操與戲志才時那一閃而過的尷尬與隨後的玩笑——

  皆真切自然,不似作偽。

  良久,沮授緩緩點頭,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奉孝先生坦障喔妫谑芙塘恕!�

  他拱手一禮,語氣多了幾分敬重,

  “既如此,青州雖僻,卻有明主在堂,有實事可為。先生此來,正當其時。”

  劉備見狀大喜,正欲開口再說些歡迎的話,

  卻見一旁坐著的牛憨,濃眉緊緊鎖在一起,

  臉上露出了極為罕見的、困惑與警惕交織的神色。

  “奉孝先生,”

  牛憨甕聲甕氣地開口,打斷了劉備將出未出的話語:

  “你方才說……服散不得自由?這‘服散’,是個啥物事?”

  他智力增長之後,讀書雖慢,記性卻變好許多。

  於是這些與“正事”似乎無關的零碎詞句,反倒記得格外清楚。

  飲酒他懂,這年月的酒水雖然寡淡,但也能解渴。

  可這“散”……

  郭嘉聞言,眼中倏地亮起一種異樣的光彩,

  方才那指點江山的疏懶氣度瞬間變了味道,添上幾分近乎狂熱的興致。

  他身體微微前傾,彷彿找到了難得的知音。

  “牛將軍問起這個?妙哉!”郭嘉撫掌輕笑,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此乃雅事,風流體健之妙物也!非尋常人可得聞。”

  他清了清嗓子,竟擺出一副說書先生般的架勢,

  全然不顧堂上劉備、沮授略顯微妙的神色,

  自顧自地侃侃而談:

  “此散,名曰‘五石散’。”

  “顧名思義,乃是以丹砂、雄黃、白怠⒃唷⒋仁@五味金石為主藥,佐以數種草木精華,”

  “經九蒸九曬,火候拿捏到毫巔,方能煉成那麼一小撮。”

  “其色如霜雪,其質若流沙。”

  郭嘉微眯著眼,彷彿已看到那晶瑩之物,

  “服食之時,頗有講究。需以醇酒送服,初時如飲冰漿,透體生寒。”

  “然不消一刻,”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悠長而誘惑,

  “便會自丹田湧起一股暖流,初時溫潤,繼而熾烈,如三春暖陽照徹四肢百骸,”

  “又如醍醐灌頂,靈臺一片澄明!”

  “彼時,但覺身輕如羽,神遊物外,世間煩憂盡去,天地豁然開朗。”

  “文思如泉湧,下筆如有神;談玄論道,妙語連珠;”

  “便是靜坐觀心,亦能體察微妙,近乎天人交感之境!”

  郭嘉越說越是興奮,蒼白的面頰上都泛起一絲異樣的潮紅,

  壓根沒發現牛憨的面色越發凝重,手也不自覺的摸向腰間掛著的馬刀。

  反而依舊濤濤不覺:

  “昔年王仲宣(王粲)首服此散,不僅神明開朗,體力轉強,容貌更顯俊逸,”

  “京洛名士爭相效仿,遂成風尚!”

  “如今潁川、汝南、洛陽名士圈中,若不通此道,幾不可與人言!”

  “宴飲之後,三五知己,散發行散,詠嘯山林,揮麈清談,那才是真名士,真風流!”

  他瞥了一眼牛憨那凝重到發黑的臉色,

  以為這武夫是被這等“高雅”之事震懾,更是笑道:

  “牛將軍若有意,嘉懷中尚餘些許上品,乃離了冀州時特製所攜,可勻予將軍一試。”

  “初服或有些許燥熱難耐,需寒食、冷浴以散發,但習慣了便是登仙般的滋味……”

  “登仙?”

  牛憨猛地站起身,

  魁梧的身軀像一座山驟然隆起,投下的陰影幾乎將郭嘉整個徽帧�

  他臉上的困惑和警惕,

  此刻已徹底化為一種沉冷的嚴肅。

  那雙慣常顯得憨直的虎目,此刻卻銳利得嚇人,死死盯著郭嘉。

  五石散?

  丹砂、雄黃?

  服後身輕如燕,神思恍惚,體力“轉強”,還成風尚?

  這描述,這感覺……

  就算他在後世是個只會看圖認字的“傻子”,也在資訊爆炸的年代裡被迫灌輸了無數禁毒宣傳,

  也知道這他媽不就是古代版的毒品嗎?!

  還“金石為主藥”?

  鉛、汞、砷那些玩意兒煉出來的東西,

  吃下去短期興奮,長期中毒,損腦傷身,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郭奉孝,看著聰明絕頂,怎麼是個沾這玩意兒的蠢貨?!

  不行,不能留他在人間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