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285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她語氣平淡,卻字字帶刺,

  “將軍一路護送蔡小姐,辛苦了。早些安歇吧。”

  說完,也不等牛憨再問,轉身快步離去,消失在廊道轉角。

  牛憨站在門口,一頭霧水。

  護送蔡小姐?

  這跟她們不高興有啥關係?自己奉命救人,做得不對嗎?

  他想追上去問個明白,又覺得跟兩個小丫鬟糾纏不清實在不像話。

  況且,她們畢竟是淑君的人,

  自己若是態度不好,惹得淑君煩心就更糟了。

  算了算了,女人心思,海底針。

  或許過兩天就好了。

  這一夜,公主府幾人,心思各異。

  蔡琰對著孤燈,反覆推敲著自己那尚未成熟的計劃,纖指無意識地在案上勾畫,

  彷彿在梳理亂世中文脈延續的可能路徑。

  劉疏君則在寢室內,由冬桃伺候著卸下釵環。

  銅鏡中映出她清減了些許的容顏,鳳眸深處有一絲疲憊,也有一絲難言的複雜。

  冬桃小心翼翼,動作比往日更輕柔,卻也不怎麼說話。

  “冬桃,”劉疏君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覺得……蔡小姐如何?”

  冬桃手一頓,低聲道:

  “蔡小姐……楚楚可憐,才華想必是極好的。只是……來歷突然,又得牛將軍那般……重視。”

  她斟酌著詞句,最後幾個字說得極輕。

  劉疏君看著鏡中自己沒什麼表情的臉,沉默片刻,才道:

  “她是伯喈公之女,便是我的故人之後。於情於理,都該收留照拂。至於牛將軍……”

  她頓了頓,“他向來如此,心思單純,想到什麼便做什麼。”

  這話像是在對冬桃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冬桃“嗯”了一聲,不再多言,心中卻為自家殿下感到一絲委屈。

  那憨子將軍,眼裡只看得到別人的“可憐”和“才華”,

  怎麼就看不到殿下這幾個月來的憂心牽掛呢?

  而客房裡的牛憨,躺在陌生的床榻上,翻來覆去。

  身上舊傷新愈的地方有些發癢,心裡那點因秋水、冬桃態度而生的鬱悶更攪得他睡不著。

  他乾脆坐起來,瞪著黑暗,腦子裡反覆回想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

  想不明白。

  最後,他咕噥一句:“女人真是麻煩!”扯過被子矇頭倒下,決定明天直接去問淑君。

  淑君最講道理,肯定能告訴他為啥。

  他卻不知,有些事,尤其是關乎情感幽微處的事,

  往往最難用道理講清。

  …………

  畢竟心寬體胖。

  牛憨第二天一早,就把昨夜的不快拋在了腦後。

  他照舊第一個起床,照舊扛起那柄駭人的大斧去晨練。

  城裡能供他練斧的地方只有兩處。

  一處是自家府裡的小花園,可那小花園連著主房,

  如今早被劉淑君佔了去,

  他自然不好大清早在那邊“哼哈”折騰,免得驚擾了女眷。

  另一處便是大哥的太守府。

  若是從前,他定想都不想就直奔那兒去。

  可自從腦子靈光了些,也漸漸懂了點人情世故——

  大哥昨日才回來,

  這會兒說不定還在哪位嫂夫人房裡歇著呢,吵著了總歸不妥。

  牛憨眼珠一轉,索性扛起斧頭,大步朝城外校場走去。

  那裡都是光棍,吵到了也無妨。

  至於練什麼招式?

  如今的牛憨早已不是當初的牛憨,只會【橫掃】與【劈砍】的樵夫。

  他是天下第一猛將。

  擁有【橫掃千軍】和【力劈華山】兩個滿級技能。

  於是每當他劈出一斧,就能為他的主屬性提升5點經驗值。

  只不過如今的武力屬性,若想要提升一點,早已成為了天文數字。

  所以他早就將其轉為統帥。

  繼續向著大哥口中“可比衛霍”的方向努力。

  虎虎生風地將一套斧法練完,整個校場也跟著喧騰起來。

  昨日得了將令的軍官們陸續率部開拔,馬蹄與腳步聲中,

  牛憨收起斧頭,悠悠然轉回府中。

  接下來的時辰,他便靜坐書房,開始每日必修的功課——練字,讀書。

  案頭攤開的,是徐邈在他出徵前鄭重佈置的兩部兵書:《六韜》與《三略》。

第234章 郭嘉來投

  出征前,徐先生叮囑務必熟讀。

  可自從隨大哥劉備出征以來,軍務繁重,這功課便不免懈怠了。

  如今細數進度,《六韜》只算讀了大半——

  “文韜”十二篇、“武韜”五篇、“龍韜”十三篇、“虎韜”十二篇,均已啃完;

  “豹韜”讀了一半,正停在《少眾》篇上;至於“犬韜”八篇,則一字未翻。

  而《三略》更是連封皮都還未揭開。

  如今回到東萊,昨日若不是與淑君說話,只怕徐景山早已上前檢查功課。

  所以牛憨決定在其到來之前,能補多少是多少。

  至於練字的功課,則是淑君佈置。

  便正好與讀書一併完成。

  他提起筆,照著《豹韜·少眾》篇抄寫起來,一字一句,寫得緩慢而用力。

  牛憨的字跡,與他的斧法一樣,帶著一股子不加掩飾的蠻橫力道。

  橫是刀劈,豎是斧鑿,轉折處常常因用力過猛而洇開一團墨跡,透出紙背。

  然而,比起最初那鬼畫符般的塗鴉,

  如今至少已能清晰辨認,結構雖粗獷,卻自有一股笨拙的筋骨撐在那裡。

  他正與“少眾”篇裡“以少擊眾,以弱擊強”的致暂^勁,

  眉頭擰成了疙瘩,口中唸唸有詞,

  試圖理解為何不直接“以眾擊寡”更痛快。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進來。”牛憨頭也不抬,以為是送早食的下人。

  門扉輕啟,帶進一陣清雅的淡香,而非飯菜氣息。

  牛憨筆下微頓,抬眼望去。

  劉疏君正站在門口,逆著晨光,一身素淨的鵝黃襦裙,外罩溓喟氡郏岟匍g只斜簪一支白玉簪,清麗得不沾半點塵埃。

  她手中端著一個紅漆托盤,上面放著一隻青瓷碗,正嫋嫋冒著熱氣。

  “淑君?”牛憨連忙放下筆,站起身。

  劉淑君極少在他讀書時直接過來,更遑論親自端送東西。

  劉疏君步履輕緩地走進來,

  將托盤輕輕放在書案一角,目光掃過他攤開的兵書和寫得密密麻麻的竹簡。

  “聽冬桃說,你一早便去練斧,回來便在此用功。”她的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早膳也未用幾口。徐先生若知你如此勤勉,當感欣慰。”

  牛憨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這不是落下太多功課了嘛。徐先生肯定要來查的,俺得趕緊補上。”

  劉疏君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又落回那碗冒著熱氣的湯羹上。

  “先把這個喝了。”

  牛憨湊過去一看,碗裡是熬得濃稠雪白的魚羹,撒著細碎的蔥花和薑絲,香氣撲鼻。

  是他喜歡的口味,而且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熬煮的。

  “嘿嘿,多謝淑君!”牛憨頓時覺得肚子更餓了,

  也顧不上客氣,端起碗,也不用勺子,就著碗沿便“呼嚕呼嚕”喝了一大口。

  溫度正好,鮮香滑嫩,

  暖意瞬間從喉頭滑到胃裡,熨帖極了。

  劉疏君看著他狼吞虎嚥的樣子,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平靜。

  待他喝得碗底朝天,放下碗抹嘴時,她才輕聲道:

  “兵書固要緊,也不可一味閉門苦讀。”

  “今日天色尚好,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去市集看看,或是城牆上望望風,總強過你在此處把眉頭擰斷。”

  牛憨一愣。

  劉淑君主動邀他出門閒逛,這可是少有的事。

  他下意識看向案上未讀完的兵書和未抄完的竹簡,心裡那點對徐先生考校的焦慮還在蹦躂,

  但劉淑君靜靜望著他的眼神,讓他把推辭的話嚥了回去。

  “好,俺聽淑君的。”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軀在書房裡顯得有些侷促,

  “活動活動筋骨也好。”

  兩人出了府門,並未乘車,只沿著東萊郡治所黃縣的街道緩步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