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279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可今夜,這個莽撞年輕人,卻讓他那冰封般的謹慎之下,某塊極其微小的地方,鬆動了一下。

  僅僅是一下。

  賈詡重新睜開眼,眸中已恢復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他提起筆,繼續在手中的竹簡上寫寫畫畫。

  但在哪筆鋒起落間,一極淡的,或許連他自己都無法察覺的念頭。

  悄然種下。

  ——若將來,真有那麼一天。

  這個叫張繡的年輕人,走到了懸崖邊上。

  或許……

  他可以,在不危及自身的前提下,微微撥動一下棋盤,落下無關緊要的某一子。

第230章 趙雲離去。

  光熹二年,秋。

  青州,黃縣。

  “輔政公主府”內,氣氛與洛陽的焦土悲風截然不同。

  庭院灑掃整潔,幾株秋菊開得正盛,

  廊下懸掛的鳥谎e,雀兒啁啾,為這靜謐的秋日午後增添了幾分生氣。

  劉疏君正坐在書房窗下,面前攤開著一卷賬目,上面是這一年來糜家為她操持資金的賬目。

  手中的筆卻久久未落。

  她的目光有些遊離地落在窗外搖曳的竹影上。

  劉備大軍迴旋的訊息早已傳回,算算時日,前鋒應該快到了。

  她心中並無多少勝利的喜悅,只有沉甸甸的憂慮。

  洛陽焚燬,董卓西遷。

  弟弟劉協……

  這個天下最後一個與她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也許今生再也難見了。

  她更掛念的,是那個人。

  牛憨的傷勢並未痊癒,此番追擊,不知他又會添多少新傷?

  他那個莽撞性子,在亂軍中可曾保護好自己?

  還有……他臨走前,自己那句未曾宣之於口的叮囑,

  他是否……能領會萬一?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桿,

  劉疏君清冷的臉上,掠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而此時,她所掛念的人,正陪著自己大哥,

  站在大河邊的渡口上,與趙雲做著最後的惜別。

  大河渡口,秋風蕭瑟。

  劉備與趙雲並肩立於碼頭上,

  身後是關羽、張飛、牛憨等一眾兄弟,以及部分準備登船北上的幽州騎兵。

  公孫瓚留下的船隻不大,在寬闊的河面上顯得有幾分孤零。

  趙雲已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布衣,外面罩著劉備特意命人趕製的皮甲,

  傷勢雖未痊癒,但精神已然好了許多,只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他手中牽著公孫瓚留下的那匹白馬,馬鞍旁掛著劉備贈予的乾糧銀錢。

  “子龍,此去幽州,山高路遠,胡騎兇悍,萬望保重。”

  劉備拉著趙雲的手,聲音有些低沉,

  目光中滿是不捨與關切:

  “待北疆戰事稍歇,若有閒暇……青州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他是真心欣賞這位白馬小將,不僅武藝超群,更難得的是忠勇仁厚,心志高潔。

  只覺得比自己幾個弟弟省心多了。

  趙雲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度,心中亦是激盪。

  他自投入公孫瓚麾下,雖得賞識,

  但多是衝鋒陷陣,何曾遇到過如劉備這般推心置腹、以國士相待的主公?

  更遑論關張牛等人的赤障嘟弧�

  這幾日的相處,雖短暫,卻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如同家一般的暖意。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

  抽回手,後退一步,

  鄭重地向著劉備,也向著關羽、張飛、牛憨等人抱拳躬身:

  “劉使君,雲長兄,翼德兄,守拙兄。”

  “諸位厚恩,雲銘感五內,沒齒難忘。”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動搖的決意:

  “然,雲既受公孫將軍知遇,委以重任,便當竭招啦挥濉!�

  “今將軍北疆御胡,正值用人之際,雲安敢因一己傷病,苟且偷安於後方?”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滔滔河水,彷彿已看到了那片烽火連天的邊塞:

  “胡騎寇邊,百姓倒懸,此正是男兒效命沙場之時。”

  “雲……心意已決,還請使君成全!”

  他的語氣平靜,卻自有一股磐石般的重量。

  他的話,發自肺腑,

  既有對劉備知遇之恩的感激,更有作為邊地將士守護家園的天然責任。

  劉備豈能不明?

  他正是因為明白,所以更加不捨,也更加敬重。

  “好!好一個‘邊關不寧,中原難安’!子龍真國士也!”

  劉備重重拍了拍趙雲的肩膀,眼中讚賞與惋惜交織:

  “既如此,備不便強留。”

  “只盼你一路平安,早日建功!他日若能再見,定當把酒言歡,暢敘別情!”

  張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重重嘆了口氣,用力拍了拍趙雲的肩膀:

  “好漢子!俺老張服你!”

  關羽撫髯頷首,丹鳳眼中滿是讚許與一絲惺惺相惜的遺憾:

  “子龍忠義,關某欽佩。此去路遠,萬望珍重。”

  牛憨則撓著頭,甕聲甕氣地道:

  “趙將軍,你傷還沒好利索,打架的時候可得多加小心!等養好了,俺還想跟你比比槍法呢!”

  “雲,亦盼那日!”趙雲再次抱拳。

  他最後看了一眼劉備,又向關羽、張飛、牛憨等人抱拳致意。

  關羽丹鳳眼微頷,張飛環眼微紅,牛憨則用力揮了揮大手。

  “子龍兄弟,保重啊!”張飛忍不住喊道。

  “嗯!你也保重!”趙雲應道,轉身踏上跳板,穩穩登上渡船。

  幽州騎兵也紛紛上船。

  船伕解開纜繩,長篙一點,渡船緩緩離岸,向著北岸駛去。

  劉備一直站在碼頭上,目送著那道白色身影在船頭挺立,直到渡船變成一個小點,

  最終消失在河流轉彎處,依舊久久未動。

  秋風捲起他的衣袍,背影顯得有些孤寂。

  “唉……”他輕輕嘆了口氣。

  “玄德既如此不捨子龍,方才何不強留於他?”簡雍不知何時走到了劉備身邊,

  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空蕩蕩的河面,低聲問道。

  劉備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停留在趙雲消失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種深切的無奈與理解:

  “子龍心如明月,志在邊關。”

  “他牽掛的是北疆萬千生靈,是袍澤浴血之苦。”

  “此乃大義!”

  “我若以私情相強,豈非令明珠蒙塵,令英雄束手?”

  他轉過身,看向簡雍,眼中恢復了平日的清明,但那份惜才之情猶在:

  “況且,強扭的瓜不甜。”

  “我劉玄德要的,是志同道合、心甘情願與我共扶漢室的兄弟,不是因人情羈絆而留下的客卿。”

  簡雍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他與劉備相交甚久,知他重情,但更重“道義相合”。

  他看著劉備眉宇間那絲揮之不去的惋惜,

  又望了望身後這逐漸安定、百廢待興的青州,心中一動,開口道:

  “玄德所言極是。”

  “不過青州新定,地廣事繁,內要安民墾殖,外需戒備強鄰。”

  “如今手中賢才,雖可支撐,然欲成大業,猶嫌不足。”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慣有的直率:

  “你昔日在幽、冀遊俠,交遊廣闊,識人甚明。”

  “除了子龍這般舉世難尋的良將,難道……”

  “就沒有其他埋沒於草莽,或暫不得志的賢才故舊,可堪大用嗎?”

  劉備被簡雍這麼一提醒,微微一怔,

  思緒彷彿被拉回了多年前在涿郡、在幽冀各地仗劍遊歷的歲月。

  那些鮮衣怒馬、縱論天下的日子。

  那些結交豪傑、暢談理想的故人面孔,一一在腦海中浮現。

  他沉吟片刻,眼中漸漸亮起些許光芒,緩緩道:

  “賢才……故舊……”

  “倒真有二人。”

  “哦?願聞其詳!”簡雍精神一振。

  劉備撫著下頜短鬚,目光悠遠,彷彿在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