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216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劉疏君側頭看他,鳳眸中帶著一絲探究:

  “你從前在幽州,吃過這個?”

  這是牛憨近日來的新“嗜好”——給她描述一些聽起來稀奇古怪,卻又似乎異常美味的食物。

  什麼“肉夾饃”、“油潑面”、“胡辣湯”……

  名目繁多,有些連她這長於宮廷的公主都聞所未聞。

  牛憨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種帶著追憶的憨笑:

  “俺也記不太清了,好像……夢裡吃過?反正就是香!”

  “那羊肉燉得爛糊,湯頭濃白,面片子吸飽了湯汁,呲溜一口,嘖……”

  他咂摸著嘴,彷彿那極致的美味已縈繞舌尖。

  劉疏君看著他這副饞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她低下頭,繼續照看鍋裡的湯水,語氣平淡:

  “整日裡就知道吃。你那份俸祿,都快被你吃空了。”

  話雖如此,她卻從未在吃食上短過他。

  相反,她似乎很樂於見他大快朵頤的模樣。

  牛憨嘿嘿一笑,渾不放在心上:

  “俺胃口大,大哥是知道的!吃光了,找大哥要去!”

  反正劉備當初承諾過,要讓他吃飽飯。他自然也從不曾為錢財之事發過愁。

  只不過,如今他究竟有多少俸祿,自己反倒不清楚了。

  早先他的銀錢一概交由大哥保管,以至於想賠太史慈一把好弓,都得特意去找大哥支取。

  後來劉疏君住進他府中,又不知從何時起,

  非常順理成章地,將他的家計用度一併接了過去。

  如今他有何需求,只需找劉疏君或者冬桃就行,二人倒也沒為難過他,所以他自然也沒覺得有何不便。

  反正這錢,誰管不是管呢?

  有他一口吃的就行!

  提到俸祿,劉疏君手下動作微頓。

  她確實已習慣了“家主”的身份。

  牛憨的俸祿,她的食邑供奉,如今都歸她統一掌管。

  她不僅將這座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條,人情往來分寸得體,

  甚至開始嘗試著,將部分結餘的錢帛,委託給糜家往來東萊的商隊,

  做些小本的投資,收益竟也頗為可觀。

  這些事情,她做起來自然而然,彷彿天生就該如此。

  脫離了宮廷的束縛,在這小小的宅院裡,她找到了另一種掌控生活的樂趣和成就感。

  而這一切的中心,便是眼前這個能吃、憨直,卻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的男人。

  只不過——

  她看向依舊站門口猛猛吞著口水的牛憨。

  這憨子,只怕還未開竅。

  “你大哥的錢也不是白來的!他如今也有一大家子要養呢!”

  劉疏君淡淡的回了一句。

  如今在東萊日久,劉備等東萊重臣基本都將自己家眷接來長住。

  其中就要數劉備家中人數最多。

  不僅有他母親和家中妻女,還有曾資助他上學的叔公一家。

  “你既說得這般好,若做出來不好吃,往後便只准啃炊餅。”

  牛憨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肯定好吃!俺的嘴最靈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以及簡雍那特有的灑脫不羈的嗓音:

  “守拙!殿下!可在府上?憲和求見。”

  劉疏君微微蹙眉,這個時辰,簡雍來做什麼?

  她示意秋水去開門。

  很快,簡雍的身影出現在廚房小院門口。

  他依舊是那副不修邊幅的疏朗模樣,但眉宇間卻帶著罕見的鄭重,

  步伐也比平日急促了幾分。

  他先是對繫著圍裙、手持長勺的劉疏君拱手一禮,又對堵在門口的牛憨笑了笑:

  “喲,好香的煙火氣!”

  “看來臣來得不巧,打擾殿下與守拙的雅興了。”

  劉疏君正將焯好水的羊肉塊下鍋,聞聲並未回頭,只是淡淡應道:

  “憲和先生何事?”

  簡雍收斂了些許隨意,正色道:

  “主公請殿下移步,往太守府一敘,有要事相商。”

  劉疏君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她側過半邊臉,光影勾勒出她清冷的側顏:

  “簡先生是知道的,本宮從不踏入太守府。有何要事,劉使君不能來此處說嗎?”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這是她為自己,也是為劉備集團定下的規矩。

  政令出於太守府,她這位公主便絕不涉足,以免令出二門,徒生事端。

  簡雍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明白這位殿下的堅持與智慧,也正是因此,才更覺此刻的為難。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了幾分:

  “殿下明鑑,非是主公不願前來,實是……有朝廷使者至,帶來了聖旨。”

  “聖旨?”

  劉疏君嗤笑一聲,終於轉過身,鳳眸中掠過一絲冰冷的譏誚。

  她將長勺遞給身旁的秋水,拿起布巾擦了擦手,動作不疾不徐。

  “董卓把控的朝廷,能有什麼好事?”

  “不過是亂命而已,不聽也罷。”

  她語氣輕蔑,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董卓的詔書,在她看來,與廢紙無異。

  簡雍的臉上卻不見絲毫輕鬆,

  他迎著劉疏君的目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地補充道:

  “還有……從洛陽傳來的,關於……關於少帝的訊息。”

  “少帝?”

  劉疏君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秀眉微蹙,臉上浮現出一絲真實的困惑與不耐。

  “大漢四百年,何曾有過這號人物?簡先生莫不是……”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彷彿一道冰冷的閃電驟然劈開迷霧,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少帝……?

  那不是正式的帝號,而是……

  對被廢黜的皇帝的稱謂!

  她的弟弟劉辯……

  被廢了?!!

  剎那間,劉疏君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方才那點因烹飪而帶來的暖意消失無蹤,只剩下一種近乎透明的蒼白。

  她站在原地,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若非及時伸手扶住了旁邊的灶臺,幾乎要站立不穩。

  那雙清冽的鳳眸死死盯住簡雍,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的恐懼。

  “你……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少帝……辯弟……他怎麼了?”

  …………

  太守府,議事廳。

  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劉備端坐主位,面色沉痛。

  關羽、張飛、田豐、沮授、司馬防、徐邈等核心文武分列兩側,皆是默然。

  廳中中央,站著一位風塵僕僕、面帶悲慼之色的中年文士。

  他是盧植的門生,冒死從洛陽逃出,前來報信。

  當劉疏君在牛憨的陪伴下踏入議事廳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便於行動的深衣,甚至袖口還沾著一點方才沾染的麵粉,

  這與她平日出現在正式場合的雍容形象大相徑庭。

  但此刻,沒有人會在意這個。

  好在她已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只是臉色依舊蒼白得嚇人,緊抿的嘴唇不見一絲血色。

  她甚至沒有去看那案几上擺放著的“聖旨”,

  目光直接落在廳中那位陌生文士身上。

  “殿下……”劉備起身,聲音有些乾澀。

  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如何將那自洛陽傳來的、連他這個遠支宗親聞之都心魂俱震的訊息,

  告知眼前這位帝女。

  劉疏君抬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那文士臉上:

  “把你在洛陽看到的,聽到的,原原本本,告訴本宮。”

  那文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未語淚先流,泣不成聲地開始講述。

  從董卓如何威逼少帝下詔削改她的封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