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朕可以死,可以廢,但朕絕不會向你這等國偾デ箴垼 �
“更不會將這祖宗基業,拱手讓於逆臣!”
說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劉辯猛地伸手,抓住了自己頭頂的十二旒冕冠!
“此冠,承江山之重,載萬民之望!”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撼人心魄的力量:
“豈能受辱於國僦郑浚 �
話音未落,他用力將冕冠摘下,狠狠地摜在御階之上!
“咔嚓——”
旒珠四濺,玉藻崩裂。
皇權象徵在清脆的碎裂聲中支離破碎。
這一摔,彷彿摔碎了一個時代,也摔出了少年天子最後的尊嚴與反抗。
滿殿震駭。
連董卓都為之愕然。
他臉色瞬間漲成紫紅,勃然暴怒:
“小畜生!安敢如此!!”
他腰間寶劍應聲出鞘,就準備向著劉辯走去。
就在董卓怒吼的同時,文官佇列中,幾名年輕官員眼見天子受辱,國俨瘢�
熱血上湧,悲憤沖垮了理智!
“國偈芩溃 �
“護駕!!”
御史中丞陳翔、議郎吳碩、侍御史王勉與李佩四人,
如飛蛾撲火般衝出。
他們或舉象笏,或徒手,
以血肉之軀撲向董卓,誓與國偻瑲w於盡。
這幾位清流子弟,平日以氣節相砥礪。
值此社稷傾覆之際,他們願以頸血喚醒麻木世人,正告天下:
漢室仍有忠臣!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天下無雙的猛將!
董卓身後,那如同鐵塔般肅立,頭戴三叉束髮紫金冠,體掛西川紅棉百花袍,
身披獸面吞頭連環鎧的呂布,動了!
他甚至未曾拔劍。
面對撲來的四人,他只是冷哼一聲,身形一閃,
便已擋在董卓身前。
左手探出,精準無比地抓住陳翔砸下的象笏,微一發力,
那象笏竟“咔嚓”一聲從中斷裂!
同時,呂布右腿掃出,後發先至狠狠踢在吳碩的胸口。
“嘭!”
一聲悶響,吳碩前衝的身形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口中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隨後重重撞在殿柱之上,筋骨盡碎,當場氣絕!
幾乎在同一時間,呂布抓住斷裂象笏的左手隨意一甩,半截斷笏如同利箭般射出,
直接貫穿了王勉的咽喉!
李佩剛衝到近前,呂布看也不看,反手一掌拍在其天靈蓋上!
他前衝之勢戛然而止,雙目瞬間凸出,七竅流血,軟軟癱倒在地,再無聲息。
電光火石之間,四名搏命一擊的忠臣,
除了此時被呂布抓在手中的陳翔外,
已悉數斃命!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狠辣無情,甚至沒能讓呂布的呼吸紊亂分毫。
而面對手中正掙扎的陳翔,他也沒有絲毫容情。
甚至不等董卓的命令,便一把將其脖頸扭斷。
擲於地下。
隨後無表情地退回董卓身後,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
殿中瀰漫開濃郁的血腥氣,混合著死亡的恐懼,壓得眾人喘不過氣。
呂布的武力,董卓的狠辣,
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
武將佇列靠前的位置,曹操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滲出血絲。
他看著那四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看著御階上那單薄卻挺直的身影,一股熱血直衝頂門!
他與劉辯並無深厚私交,甚至劉辯對他未必有多少好感。
但此刻,他看到的不是那個“輕佻無威儀”的少年天子,而是一個不肯向國偾膭⑹献訉O,
一個正在被公然踐踏的大漢象徵!
一股久違的衝動,驅使著他想要踏出那一步。
他曹操,曹孟德,年輕時也曾任俠放蕩,也曾夢想做那治世之能臣!
豈能坐視國購s君?!
腳步微動,袍袖生風。
就在他欲要踏出的瞬間,一隻枯瘦而有力的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曹操猛地轉頭,對上王允深不見底的雙眸,那目光裡含著嚴厲警告,
又帶著一絲懇求。
王允嘴唇微動,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傳入曹操耳中:
“孟德!慎動!”
“德陽殿前,你已惡了董卓!”
“老夫與皇甫義真等費盡心力,方以‘酒後失態’為由,暫保你無恙!”
“今日你若再出頭,必死無疑!”
“於事無補,徒損其身!”
曹操身體一僵,那股沸騰的熱血彷彿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王允的話如一柄利刃,刺破了那點虛幻的英雄氣概。
他瞬間想到了很多。
他想起了五色棒下的意氣風發,最終卻被調離中樞;
想起了濟南任上的大刀闊斧,結果不得不棄官而走;
想起了面對董卓時,不得不虛與委蛇的屈辱。
是啊,出頭又如何?
那四具尚未冰冷的屍體,已經證明了在絕對武力面前,熱血是何等蒼白。
呂布之勇,非人力可敵。
更何況殿外還有數千西涼虎狼之師!
此刻站出去,除了多一具屍體,讓曹家、夏侯家血流成河,還能改變什麼?
“留得有用之身,以待天時……”王允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洞悉世事的滄桑,
“誅國伲菓{一時血氣之勇。”
曹操死死咬住牙關,腥甜之氣在口中瀰漫。
感受著手腕上不容掙脫的力量,看著老者眼中深沉的堅持,那踏出的半步,終究緩緩收回。
他低下頭,不再看御階上的少年,不再看殿中的忠骸。
寬大袍袖下,雙拳緊握,微微顫抖。
他曹孟德,終究是聰明人。
聰明人算得清楚:此刻出頭,不值!
可——
這大漢的天下,是不是正因為聰明人太多,才會淪落至此?
他找不到答案。
故而這一刻,曹操內心經歷的煎熬,遠比刀劍加身更加痛苦。
董卓對腳下的屍體視若無睹,他甚至沒有多看呂布一眼,彷彿這一切理所當然。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劉辯身上,那目光中的殺意已經毫不掩飾。
劉辯將剛才那搏殺與阻攔的一幕盡收眼底。
他看到忠臣喋血,看到曹操那瞬間的衝動與最終的退縮,也看到了百官那無盡的恐懼與麻木。
他忽然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下場,只有些可惜拖累了自己母后。
劉辯不再理會董卓,也不看那碎裂的冕冠。
而是緩緩轉向一旁臉色慘白的劉協,聲音平靜:
“協弟,看見了嗎?”
“今日,他能逼朕讓位於你。”
“來日,若你也不合他意,這御階之下,便是你的歸宿。”
劉協聞言,小臉更是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驚恐地看著狀若瘋魔的董卓,
又看看平靜得詭異的皇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夠了!”董卓厲聲打斷,他不想再聽下去了。
這小皇帝的口舌,比刀劍還利!
“請弘農王,即刻移駕!”董卓揮手,甲士上前。
劉辯對逼近的甲士視若無睹,他深深看了一眼年幼的弟弟。
他沒有掙扎,沒有哀求,甚至沒有再看董卓一眼。
就在甲士粗魯的手即將觸碰到他臂膀的瞬間,
劉辯猛地甩開了他們!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早已被冷汗和絕望浸透的龍袍,儘管袍袖依舊寬大,襯得他身形單薄,
但他挺直脊樑的動作,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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