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盧植等人這才緩緩轉過身,看向御座上的少年天子。
只見劉辯依舊站在那裡,身體卻微微搖晃,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冷汗,
剛才那番爆發似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和勇氣。
但他的眼神,卻不再是以往的驚懼,
而是一種混合著決絕和一絲後怕的複雜情緒。
“陛下……”
盧植上前一步,聲音敬意。
他今日,看到了這位少年天子骨血中屬於劉氏皇族的剛烈。
劉辯緩緩坐回御座,雙手緊緊抓住扶手,指節泛白。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
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他知道,今日之後,他與董卓,已是不死不休。
…………
董卓怒氣衝衝地回到相國府,臉上的橫肉依舊因暴怒而不住抖動。
德陽殿上那一幕在他腦中反覆回放,劉辯那小子竟敢當眾斥他為“國佟保�
那雙眼睛裡燃燒的決絕火焰,與先前懦弱判若兩人。
“文優!”董卓低吼道,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殺意:
“你都看見了?那小皇帝……他長大了,翅膀硬了!竟敢在朝堂之上,指著乃公的鼻子罵!”
李儒面色凝重,他深知今日之事絕非偶然,而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他躬身道:
“岳父,今日之事,非同小可。陛下此舉,絕非一時衝動。”
“盧植、楊彪等老臣及時出現,更說明朝中暗流湧動,有人試圖借陛下之手,對抗岳父。”
“哼!一群腐儒,安敢欺我!”
董卓一拳砸在案几上,“乃公能立他,就能廢他!”
李儒眼中精光一閃,這正是他等待的時機:
“岳父明鑑。經此一事,可見陛下……已不可再留。”
“其年歲漸長,身邊又有盧植等心懷叵測之輩鼓動,今日敢罵岳父為國伲瑏砣杖舻脵C會,必欲除岳父而後快。”
“留他在位,實乃養虎為患!”
董卓眯起眼睛,兇光畢露:“你的意思是……”
“廢立!”李儒斬釘截鐵,
“陛下居喪無哀慼之心,舉止無帝王之儀,且輕佻無威儀,不可君臨天下。”
“昔日伊尹放太甲,霍光廢昌邑,皆為社稷計。”
“今為江山穩定,當效古之賢臣,行廢立之事,另立陳留王協為帝。”
“陳留王自幼由董太后撫養,人稱‘董侯’,素來聰慧恭順,易於教導。”
“且其年幼,正需岳父這般柱石之臣輔佐。”
董卓聞言,撫掌獰笑:
“好!劉辯小子,既然你自尋死路,就休怪乃公無情!立劉協……嗯,確實是個好主意。”
他彷彿已經看到那個更年幼的孩子坐在龍椅上,而自己將擁有更絕對的權力。
“然此事需周密籌劃,”李儒補充道,
“盧植、楊彪、黃琬、皇甫嵩等老臣,在朝中素有威望,且今日已表明立場,他們必是廢立之事的最大阻礙。”
“需先將彼等或貶或調,逐出權力中樞,剪除陛下羽翼,方可順利行事。”
董卓點頭:“不錯!這些老東西,礙手礙腳!就依你之見,先把他們收拾了!”
接下來的幾日,洛陽朝堂風雲突變。
董卓以各種莫須有的罪名或明升暗降的手段,開始排擠、打壓反對他的老臣。
盧植首當其衝,被以“忤逆上意,教導無方”為由,剝奪實權,僅保留虛銜,並被變相軟禁於府中。
司徒楊彪、太尉黃琬雖位高,但在董卓的兵威之下,亦被步步緊逼,
其門下故吏多有被裁撤、調離者,影響力大減。
皇甫嵩手握部分兵權,董卓內心忌憚,遂以關東不穩需大將鎮守為由,
將其調離洛陽,派往西涼防備羌亂。
王允等人則暫時選擇隱忍,蟄伏待機。
同時,董卓加緊了對北宮和南宮的控制,增派西涼嫡系兵馬宿衛,
將原本的宮廷禁衛或調離或滲透,徹底隔絕了劉辯與外界大臣的直接聯絡,
使其成為真正的孤家寡人。
在清洗了主要障礙,並完全掌控了宮廷之後,董卓認為時機已然成熟。
…………
九月初一,甲戌日。
南宮,崇德前殿。
氣氛肅殺異常。大殿四周佈滿了頂盔貫甲、手持利刃的西涼武士,他們眼神冷漠,殺氣騰騰,
與莊嚴肅穆的宮殿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百官被甲士“請”至殿中,許多人面色蒼白,眼神惶恐,已知今日必有鉅變。
少帝劉辯坐在御座上,他能感覺到下方董卓那毫不掩飾的的目光。
他知道這一天終於來了,他努力挺直脊背,維持著最後的尊嚴,但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懼。
他看到了御階之下,站立著他的弟弟陳留王劉協,那個被董卓選中的新君。
董卓身披重甲,按劍而立,他睥睨群臣,然後大步上前,聲音洪亮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陛下在位,闇弱無能,威儀不彰,致使天下動盪,倏芊淦穑 �
“且居喪不哀,德不配位。如此何以奉宗廟,承社稷?”
他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百官,最終落在劉辯身上:
“今效伊尹、霍光故事,廢皇帝為弘農王!立陳留王協為帝!”
話音一落,殿中死寂。
雖有心理準備,但真當董卓將此話宣之於口,依舊讓群臣感到一陣窒息。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踉蹌出列,是尚書丁管。
他目眥欲裂,手持象笏,指向董卓,悲聲怒吼:
“董卓逆伲∪旮倚写藦U立篡逆之事,吾以頸血濺之爾!”
說著,他便要以笏板擊打董卓。
董卓勃然大怒:“區區腐儒,安敢找死!”
厲聲喝道:“左右何在?與我拿下,推出殿外,斬首示眾!”
如狼似虎的甲士一擁而上,不顧丁管的怒罵掙扎,將其拖出殿外。
片刻後,怒罵聲戛然而止,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呈上殿來,以儆效尤。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百官股慄,再無一人敢出聲反對。
董卓獰笑著,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百官,最終定格在劉辯身上,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請弘農王,降就臣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御座之上。
劉辯緩緩地、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看董卓,也沒有看那些垂首的群臣,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殿頂,望向了虛無的蒼穹。
他臉上沒有了之前的驚懼,也沒有了淚水,只剩下一種近乎石刻的冷峻。
他在那日與董卓決裂之後,便知有今日。
他不是沒掙扎過。
但宮中府中俱為一體,全是董卓耳目。
徒勞而已。
劉辯沒有走下御階。
反而,他向前踏了一步,穩穩地站在御座之前,
那身略顯寬大的龍袍,
此刻竟被他挺直的脊樑撐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儀。
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冷靜,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穿透力,響徹在死寂的大殿中:
“董卓。”
沒有稱呼相國,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這兩個字,冰冷如鐵。
董卓眉頭一擰,心中閃過一絲詫異和不耐。
“你要廢朕,”劉辯繼續說道,語速平穩,卻字字千鈞,
“無非是因朕不肯再做你的傀儡,不肯如你這等國僦猓瑲埡χ伊迹缆景傩铡!�
他猛地抬手,指向董卓,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無盡的嘲諷與決絕:
“你以為,廢了朕,殺了朕。”
“這大漢的江山,就能任由你這西涼鄙夫篡奪嗎?!”
第191章 曹操怒了!
劉辯那因變聲期而略顯尖銳的聲音,
打碎了德陽殿的沉寂。
“西涼鄙夫”四個字,更是徹底撕破了董卓臉上最後一絲偽裝。
“放肆!”董卓勃然變色,按在劍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劉辯毫不理會。
少年天子的聲音在此刻迸發出玉碎般的壯烈:
“朕今日就告訴你!”
“這大漢的社稷,是高祖提三尺劍斬白蛇所創!”
“是世祖皇帝於亂世之中浴血重建!”
“這殿上每一片磚瓦,都浸透著劉氏先祖與忠臣良將的熱血!”
他目光如炬,直刺董卓:
“你,董卓,算什麼東西?!”
“也配染指?!”
他環視下方那些或驚恐、或羞愧、或隱含激動的群臣,朗聲道:
“朕,劉辯!或許無能,或許懦弱!”
“但朕,是孝靈皇帝嫡長子,是大漢名正言順的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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