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活命之恩!”
“恩人……”
“活命之恩……”
“活下來了……”
諸葛珪站在喧囂的邊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那為救命之恩而額頭上磕出的青紫的老者,聽著孩童尖銳卻充滿生機的哭喊,
望著齊刷刷跪在地上慶祝自己又活下來的人群。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有些發悶,有些酸澀。
他再次看向牛憨。
那黑塔般的漢子,依舊沉默地站在那裡,銅鈴大的眼睛平靜地掃過這片由他親手點燃的、充滿了痛苦與希望的土地。
他沒有因為震天的感激而動容,也沒有因為某些失態的舉動而皺眉,彷彿這一切,
本就是他應該做的,尋常得如同日出日落。
【你分發糧食,救助了瀕死的饑民。】
【政治經驗+1】
【你分發糧食,救助了瀕死的饑民。】
【政治經驗+1】
……
系統的提示音依舊牛憨耳邊響起,幾乎連成了一片細微的背景音。
但他確實毫不在意。
他只是看著那些因為一口吃食而重生充滿生機的軀殼,看著那一雙雙又亮起希望的眼睛。
默默在心中告訴他們:
再忍忍。
俺大哥就快來了……
牛憨知道,自己這一路上就算是竭盡全力,也不能讓這些人活命。
他能做的,就是為其續上一口氣。
讓他們能夠等到大哥,等到真正屬於他們的希望。
好在一路行來,胸中那股自智力解鎖後便盤踞不散的鬱氣,似乎被沖淡了一絲。
“能做一點,是一點。”他再次對自己說,語氣平淡。
諸葛珪站在一旁,默然無語。
他早已放棄了無謂的勸諫。
起初,他還試圖用“王命在身”、“大局為重”來約束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牛校尉。
但當他親眼目睹牛憨如同劈開黑風寨一樣,以近乎蠻橫的姿態,接連蕩平了三四處為禍鄉里的匪巢,
將那些被匪徒奪去的活命糧,重新還到百姓手中時,
他心中那套奉行多年屬於士大夫的“經權之道”,便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他想著,也許田元皓是對的。
劉玄德確實是仁德佈於四海的人物。
不然,也教不出來牛憨這等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薩心腸的赤子。
他有時也會想自己若是獨自帶隊,遇到這些流民會怎麼做。
他會開倉放糧嗎?
也許會,但必定是有限的,
那是在計算了路程、消耗,確保己方萬無一失後的“恩賜”。
他更可能的是寫下奏章,陳明此地災情,請朝廷、州牧府撥發錢糧賑濟——
即便他知道,這奏章多半會石沉大海,或者那賑濟糧到來時,此地早已十室九空。
他曬笑一聲。
只覺得自己年紀越大,反而越膽小。
他看著牛憨。
看著他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踐行著“仁政”最核心,卻也最容易被遺忘的核心——
讓百姓活下去。
諸葛珪忽然覺得,自己那些引經據典的謩潱谂:┑男袆用媲埃@得如此……
蒼白無力。
他只是默默地,將每一次“擅自行動”都詳細記錄在案,並開始思考,如何為牛校尉這“逾矩”之舉,
準備一套足以應對朝廷詰問的說辭。
他甚至開始主動調配人手,協助傅士仁清點咻斈切袄U獲”的糧草,並更有效率地分發下去。
…………
而於此同時,
關於“官軍神將”、“巨斧菩薩”這類的傳說,正以比車隊更快的速度,在東萊的鄉野間瘋狂流傳。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徐和的耳中。
“大哥!那牛憨又端了黑風寨!寨門被他一斧頭就劈爛了!”
“大哥!臥虎崗也沒了!聽說他一個人殺進去,裡面的倏軟]一個能擋他一招!”
“他……他把搶來的糧食,全都分給百姓了!”
一個個訊息傳來,徐和坐在他那簡陋的聚義廳裡,臉色變幻不定。
他握著粗糙陶碗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震驚於牛憨那非人的勇力。
更讓他心頭如同被針扎般刺痛的,是牛憨分發糧食的舉動。
“保境安民”……
這是他拉起隊伍時喊出的口號,也是他心中屬於遊俠兒的義氣。
可現實呢?
他護得住百姓一時,卻護不住一世;
他擋得住小股兵痞,卻攻不破險要山寨;
他讓鄉親們免於一些騷擾,卻無法讓他們免於飢餓。
而如今,一個外來的官軍將領,用他最想象不到的方式,做到了他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愧和無力感,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的心頭。
“我要去見見這位義士!”
一個念頭從他心中升起,他要去見見這能夠做到他做不到事情的人。
問問他,這天下,還有沒有出路。
…………
【你剿滅匪巢,維護了地方安寧。】
【統帥經驗+200】
【統帥+1!33→34】
【你分發糧食,穩定了動盪的民心。】
【政治經驗+100】
【政治+1!14→15!】
遠在數十里外的牛憨,隱約感受到了某種變化。
彷彿眼前蒙著的一層薄紗被悄然揭去,他對這亂世紛擾的根源,似乎看得更通透了幾分。
不過這份感悟如清風過耳,他並未深究。
直到這一日,車隊終於行至東萊郡與北海郡的交界處。
遠處界碑在望,官道旁的村落也依稀有了些人氣,不再是一片死寂。
就在眾人以為即將平安離開這片被牛憨“梳理”過一遍的土地時,
一騎快馬自後方疾馳而來,馬蹄聲急促,打破了黃昏的寧靜。
馬上騎士並未著甲,只是一身粗布短打,風塵僕僕。
他勒住馬,目光在車隊中掃視,最後定格在那個扛著巨斧、如山嶽般的身影上。
他滾鞍下馬,快步走到牛憨面前,在數步之外停下,鄭重地抱拳行禮,
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多謝壯士,為我境內百姓,除此諸多惡獠!”
牛憨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認得這種氣質,與太史慈有幾分相似,是遊俠兒頭領的味道。
來人見牛憨不語,深吸一口氣,自報家門:
“某,徐和!”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車隊眾人一陣騷動。
諸葛珪瞳孔微縮,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劍柄上。
傅士仁等親兵也瞬間警惕起來,手按刀柄,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徐和!
東萊境內最大的一股黃巾勢力?
他竟然敢單騎前來?!
徐和彷彿沒有看到周圍的緊張氣氛,他的目光坦然地迎著牛憨的審視,繼續說道:
“壯士一路行來,所為之事,徐某盡已知曉。
黑風寨、臥虎崗、狼牙洞……
這些盤踞多年、某卻無力根除的毒瘤,被壯士一一犁庭掃穴。”
他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敬佩,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徐某無能,空有保境安民之心,卻力有未逮,致使鄉梓屢遭荼毒。慚愧!”
牛憨依舊看著他,目光平靜。
半晌,牛憨開口,聲音依舊甕聲甕氣,卻帶著千鈞之力,砸在徐和的心頭:
“你若沒本事保民,就讓有本事的來。”
這話直白,甚至刻薄,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徐和最不願面對的窘境。
徐和身體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他沒有憤怒,沒有辯解,只是深深地看著牛憨,看著這個用替他、替這亂世,執行了最基礎公道的漢子。
他忽然再次抱拳,這一次,腰彎得更深:
“壯士之言,如雷貫耳,徐某……受教了!”
說完,他又深深的看了牛憨一眼,彷彿是想將他的樣子,深深刻在自己腦海中。
而後不再多言,猛地轉身,利落地翻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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