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147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活命之恩!”

  “恩人……”

  “活命之恩……”

  “活下來了……”

  諸葛珪站在喧囂的邊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那為救命之恩而額頭上磕出的青紫的老者,聽著孩童尖銳卻充滿生機的哭喊,

  望著齊刷刷跪在地上慶祝自己又活下來的人群。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有些發悶,有些酸澀。

  他再次看向牛憨。

  那黑塔般的漢子,依舊沉默地站在那裡,銅鈴大的眼睛平靜地掃過這片由他親手點燃的、充滿了痛苦與希望的土地。

  他沒有因為震天的感激而動容,也沒有因為某些失態的舉動而皺眉,彷彿這一切,

  本就是他應該做的,尋常得如同日出日落。

  【你分發糧食,救助了瀕死的饑民。】

  【政治經驗+1】

  【你分發糧食,救助了瀕死的饑民。】

  【政治經驗+1】

  ……

  系統的提示音依舊牛憨耳邊響起,幾乎連成了一片細微的背景音。

  但他確實毫不在意。

  他只是看著那些因為一口吃食而重生充滿生機的軀殼,看著那一雙雙又亮起希望的眼睛。

  默默在心中告訴他們:

  再忍忍。

  俺大哥就快來了……

  牛憨知道,自己這一路上就算是竭盡全力,也不能讓這些人活命。

  他能做的,就是為其續上一口氣。

  讓他們能夠等到大哥,等到真正屬於他們的希望。

  好在一路行來,胸中那股自智力解鎖後便盤踞不散的鬱氣,似乎被沖淡了一絲。

  “能做一點,是一點。”他再次對自己說,語氣平淡。

  諸葛珪站在一旁,默然無語。

  他早已放棄了無謂的勸諫。

  起初,他還試圖用“王命在身”、“大局為重”來約束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牛校尉。

  但當他親眼目睹牛憨如同劈開黑風寨一樣,以近乎蠻橫的姿態,接連蕩平了三四處為禍鄉里的匪巢,

  將那些被匪徒奪去的活命糧,重新還到百姓手中時,

  他心中那套奉行多年屬於士大夫的“經權之道”,便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他想著,也許田元皓是對的。

  劉玄德確實是仁德佈於四海的人物。

  不然,也教不出來牛憨這等既有雷霆手段,又有菩薩心腸的赤子。

  他有時也會想自己若是獨自帶隊,遇到這些流民會怎麼做。

  他會開倉放糧嗎?

  也許會,但必定是有限的,

  那是在計算了路程、消耗,確保己方萬無一失後的“恩賜”。

  他更可能的是寫下奏章,陳明此地災情,請朝廷、州牧府撥發錢糧賑濟——

  即便他知道,這奏章多半會石沉大海,或者那賑濟糧到來時,此地早已十室九空。

  他曬笑一聲。

  只覺得自己年紀越大,反而越膽小。

  他看著牛憨。

  看著他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踐行著“仁政”最核心,卻也最容易被遺忘的核心——

  讓百姓活下去。

  諸葛珪忽然覺得,自己那些引經據典的謩潱谂:┑男袆用媲埃@得如此……

  蒼白無力。

  他只是默默地,將每一次“擅自行動”都詳細記錄在案,並開始思考,如何為牛校尉這“逾矩”之舉,

  準備一套足以應對朝廷詰問的說辭。

  他甚至開始主動調配人手,協助傅士仁清點咻斈切袄U獲”的糧草,並更有效率地分發下去。

  …………

  而於此同時,

  關於“官軍神將”、“巨斧菩薩”這類的傳說,正以比車隊更快的速度,在東萊的鄉野間瘋狂流傳。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徐和的耳中。

  “大哥!那牛憨又端了黑風寨!寨門被他一斧頭就劈爛了!”

  “大哥!臥虎崗也沒了!聽說他一個人殺進去,裡面的倏軟]一個能擋他一招!”

  “他……他把搶來的糧食,全都分給百姓了!”

  一個個訊息傳來,徐和坐在他那簡陋的聚義廳裡,臉色變幻不定。

  他握著粗糙陶碗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震驚於牛憨那非人的勇力。

  更讓他心頭如同被針扎般刺痛的,是牛憨分發糧食的舉動。

  “保境安民”……

  這是他拉起隊伍時喊出的口號,也是他心中屬於遊俠兒的義氣。

  可現實呢?

  他護得住百姓一時,卻護不住一世;

  他擋得住小股兵痞,卻攻不破險要山寨;

  他讓鄉親們免於一些騷擾,卻無法讓他們免於飢餓。

  而如今,一個外來的官軍將領,用他最想象不到的方式,做到了他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

  一種難以言喻的羞愧和無力感,如同毒藤般纏繞上他的心頭。

  “我要去見見這位義士!”

  一個念頭從他心中升起,他要去見見這能夠做到他做不到事情的人。

  問問他,這天下,還有沒有出路。

  …………

  【你剿滅匪巢,維護了地方安寧。】

  【統帥經驗+200】

  【統帥+1!33→34】

  【你分發糧食,穩定了動盪的民心。】

  【政治經驗+100】

  【政治+1!14→15!】

  遠在數十里外的牛憨,隱約感受到了某種變化。

  彷彿眼前蒙著的一層薄紗被悄然揭去,他對這亂世紛擾的根源,似乎看得更通透了幾分。

  不過這份感悟如清風過耳,他並未深究。

  直到這一日,車隊終於行至東萊郡與北海郡的交界處。

  遠處界碑在望,官道旁的村落也依稀有了些人氣,不再是一片死寂。

  就在眾人以為即將平安離開這片被牛憨“梳理”過一遍的土地時,

  一騎快馬自後方疾馳而來,馬蹄聲急促,打破了黃昏的寧靜。

  馬上騎士並未著甲,只是一身粗布短打,風塵僕僕。

  他勒住馬,目光在車隊中掃視,最後定格在那個扛著巨斧、如山嶽般的身影上。

  他滾鞍下馬,快步走到牛憨面前,在數步之外停下,鄭重地抱拳行禮,

  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多謝壯士,為我境內百姓,除此諸多惡獠!”

  牛憨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認得這種氣質,與太史慈有幾分相似,是遊俠兒頭領的味道。

  來人見牛憨不語,深吸一口氣,自報家門:

  “某,徐和!”

  這個名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車隊眾人一陣騷動。

  諸葛珪瞳孔微縮,手下意識地按在了劍柄上。

  傅士仁等親兵也瞬間警惕起來,手按刀柄,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徐和!

  東萊境內最大的一股黃巾勢力?

  他竟然敢單騎前來?!

  徐和彷彿沒有看到周圍的緊張氣氛,他的目光坦然地迎著牛憨的審視,繼續說道:

  “壯士一路行來,所為之事,徐某盡已知曉。

  黑風寨、臥虎崗、狼牙洞……

  這些盤踞多年、某卻無力根除的毒瘤,被壯士一一犁庭掃穴。”

  他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敬佩,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徐某無能,空有保境安民之心,卻力有未逮,致使鄉梓屢遭荼毒。慚愧!”

  牛憨依舊看著他,目光平靜。

  半晌,牛憨開口,聲音依舊甕聲甕氣,卻帶著千鈞之力,砸在徐和的心頭:

  “你若沒本事保民,就讓有本事的來。”

  這話直白,甚至刻薄,毫不留情地撕開了徐和最不願面對的窘境。

  徐和身體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他沒有憤怒,沒有辯解,只是深深地看著牛憨,看著這個用替他、替這亂世,執行了最基礎公道的漢子。

  他忽然再次抱拳,這一次,腰彎得更深:

  “壯士之言,如雷貫耳,徐某……受教了!”

  說完,他又深深的看了牛憨一眼,彷彿是想將他的樣子,深深刻在自己腦海中。

  而後不再多言,猛地轉身,利落地翻身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