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從樵夫到季漢上將 第106章

作者:千金散去不復回

  指尖無意識的在那些標註著黃巾活動區域的地方劃過。

  沉吟良久,問出一個問題:

  “東萊黃巾號稱十萬之眾。諸位以為,我們此行……該剿,還是該撫?”

  “大哥何必猶豫!您難道忘了廣宗城內的慘狀?”

  張飛性情剛烈,見劉備竟對黃巾心存憐憫,頓時按捺不住。

  在他心中,東萊既已歸屬劉備,便如自家宅院,豈容外人鼾睡?

  於是猛地按劍而起,聲如雷霆:

  “這幫倏懿皇律a,只知劫掠!依俺之見,就當盡起大軍,一舉蕩平!”

  劉備微微頷首。

  確實,無論是廣宗還是冀州,

  那些地方的黃巾早已被張角的教義蠱惑至深,

  心中宗教執念根深蒂固,難以勸化。

  但……

  東萊情況又有所不同。

  此地遠離黃巾勢力的核心地帶,也非張角多年經營之處。

  此處的黃巾,大多也並無經歷過張角兄弟的野心腐化。

  故……

  劉備想起最初所見到的那些黃巾教眾——

  那些只為活命而傾盡所有、彼此攙扶的身影。

  他緩緩搖頭,眼中流露出深切的不忍:

  “可,他們……原本也是大漢的百姓啊。”

  十萬黃巾,就是十萬條性命。

  這十萬人的生死,不能由他一言而決。

  更何況,其中多數人或許只是被迫拿起刀槍的饑民,應當還有挽救的餘地。

  “主公仁德。”田豐微微頷首。

  劉備有此想法,其實早在他預料之中。

  以自己主公這般心性,若是沒有這般猶豫與憐憫,

  他反而要思慮主公是否心性有變。

  更何況,即便單純從郡守的角度考量,這些黃巾若能招撫收編,

  其實也未必是件壞事。

  “只是……剿易撫難,還需仔細規劃。”

  “軍師所言極是。”徐邈接過話頭,從實務角度剖析:

  “若能化這十萬黃巾為耕農,授之以田,假以三五年光景,

  東萊必成青州糧倉,富庶可期。”

  “景山兄說得輕巧,”簡雍忍不住皺眉。

  身為掌管錢糧的負責人,他不得不發出反對意見:

  “可如今我們自己的軍糧尚捉襟見肘,如何養活這十萬張嘴?”

  這確實是個難題。

  雖說他們是奉旨討伲熳觿⒑杲K究有些小家子氣。

  離開洛陽時,他們並未得到多少補給,全靠此前在冀州的一些繳獲勉強維持。

  雖說養活麾下兵馬幾月不成問題,但若換成十萬人之多……

  聽聞此言,帳中頓時陷入一片默然。

  糧草短缺的現實如同一盆冷水,將方才招撫議和的些許熱度澆熄。

  的確,即便能暫且招降這十萬之眾,可若無糧米填其飢腹,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復叛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到那時,局面將加危險。

  正當眾人蹙眉之際,徐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轉向劉備,語氣帶著一絲探詢:

  “主公,您不是有兩位販馬的友人……”

  他此言一出,眾人目光皆聚焦於劉備。

  劉備恍然,明白他指的是蘇雙、張世平二人,卻只能苦笑一聲:

  “縱有通商之利,也換不來供養十萬人的糧食。”

  此時,田豐目光一閃,再獻一策:

  “徐州糧產豐饒,刺史巴祇素有仁名,或可借糧。”

  “北海孔文舉處,念在同道,亦能求得些許援助。”

  這確實是一時之計。

  無論是巴祇還是孔融,都算的上以仁義聞名的賢臣。

  但他們與孔融雖然熟悉,北海之地即便有存糧,也難以應支十萬人用度。

  而徐州雖然未經黃巾戰亂,眾人與巴祇卻素未置妫瑢Ψ皆蹩赡芾@過朝廷,貿然借糧?

  故劉備依然搖頭,目光堅定:

  “借糧終是後話,且非長久之計。”

  “眼下當務之急,是如何讓這些手持兵刃的黃巾,心甘情願地放下刀槍,重歸田畝。

  “強逼,只會適得其反。”

  帳內議論紛紛,剿撫利弊,反覆權衡,直至東方既白,

  晨光透入帳幔,仍未能商定一個萬全之策。

  次日,劉備辭別孔融,一行人馬正式踏入東萊地界。

  甫一進入,劉備便下令派出數隊斥候,前出偵察道路、村落及黃巾動向。

  但無論是斥候傳回的訊息,還是眼前所見,都與眾人預想大相徑庭。

  本以為這片被孔融標註為“黃荼之地”的所在,該是十室九空、白骨露野的慘狀。

  雖非富庶之象,村落間卻透著一股奇異的安寧,

  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這般景象,令劉備心生困惑。

  孔文舉乃當世大儒,斷不會妄言欺瞞。

  可這實實在在的田園生機,又該如何解釋?

  於是在經過一個村落之時,忍不住命親衛下馬詢問。

  但那些村民見是官軍,臉上瞬間佈滿警惕與恐懼,

  紛紛閉口不言,或藉故躲開,個個諱莫如深。

  張飛環眼一瞪,看出其中必有隱情,按捺不住性子,作勢欲上前威嚇,被劉備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

  “情況未明,不可造次。”

  又行一程,遠方地平線上,黃縣斑駁的城牆輪廓在望。

  然而與沿途鄉里的安寧不同,

  黃縣城頭旗幟雖舊卻排列整齊,隱約可見持戟士兵巡弋的身影,

  城門緊閉,吊橋高懸,一派如臨大敵的戒備景象。

  “大哥,不對勁!”

  這種種異象,就連平常神經大條的牛憨都看出不正常了。

  劉備點點頭,示意牛憨稍安勿躁。

  他目光沉靜地掃過遠方戒備森嚴的城牆,沉聲道:

  “傳令下去,全軍後退二里,依險原地紮營。”

  大軍依令後撤二里,選了一處臨水的高地紮下營寨。

  營盤初立,鹿角未深,

  劉備便召集了田豐、田疇、徐邈、簡雍等核心僚屬,連同張飛、牛憨、典韋等將領齊聚中軍大帳。

  帳內氣氛凝重,地圖再次被鋪開。

  劉備指著黃縣的方向,眉頭緊鎖:

  “諸位,情況與我們預想的大不相同。鄉野井然,城防森嚴,這絕非尋常黃巾肆虐之象。”

  “孔北海情報或有疏漏,抑或……此間另有隱情。”

  田豐捻著鬍鬚,沉吟道:

  “主公所見極是。鄉民懼官如虎,郡城戒備森嚴,彷彿真正的威脅並非來自城外黃巾。”

  “而是……來自我等官軍。”

  “此中蹊蹺,恐非剿撫黃巾那般簡單。”

  “管他什麼蹊蹺!”張飛不耐地一揮手,

  “既然到了地頭,大哥又有朝廷任命的印信,何不直接去叫門?”

  “那郡丞、都尉若敢拒大哥於城外,便是抗旨不尊!”

  “翼德將軍稍安勿躁。”徐邈連忙勸阻:

  “正所謂‘客不壓主’。”

  “我等初來乍到,兵力不過數千,城內情況不明,若貿然逼城,萬一激起變故,反為不美。”

  “確實。”劉備從善如流,點頭稱是:“還是需要先探察清楚,方能定策!”

  說罷,留下簡雍繼續督建營寨,自帶著田豐、張飛、牛憨、典韋等十數騎,

  繞著黃縣城外圍緩行探察,希望能從城防佈置中看出些端倪。

  馬蹄嘚嘚,踏過枯黃的野草。

  劉備目光如炬,仔細審視著城牆上的每一個垛口,每一面旗幟。

  只見城頭守軍雖戒備森嚴,巡邏隊次第而行,並無懈怠之象。

  但觀甲冑兵器,雜亂不齊,行伍之間亦少了幾分郡兵應有的章法。

  守軍也個個面色緊張,如臨大敵般緊盯著城外荒野。

  “主公,城上雖是朝廷旗幟,但守軍氣象,不似經制郡兵,反倒像是豪族家丁。”

  田豐在一旁低語,道出了劉備心中的疑慮。

  劉備微微頷首:

  “確實。他們防的不是我們,而是另有其人。看來孔文舉所言黃巾之患,並非虛言。”

  城外鄉野一片祥和,而城內豪族卻如臨大敵。

  顯然東萊黃巾並非如冀州黃巾那般不分青紅皂白裹挾民眾的亂軍。

  他們的目標,應該是各地世家豪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