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笑看秋月與春風
朝會後,曹操馬上派人給昌邑送信,讓留守昌邑的夏侯惇派人將玉璽送到許都來。
荀彧則是留在宮內,和天子商議給賀奔的官爵該如何選擇。
高了?不行,賀奔太年輕,現在讓他當大官,太招搖。
低了?也不行,那就不符合曹操要為賢弟出頭、摘掉“無名之輩”帽子的初衷了。
選來選去,荀彧提出一個“光祿大夫”的建議,小皇帝劉協也痛痛快快的批准了。
就這樣,陛下派出的傳旨內侍和曹操派出的信使,一前一後離開許都,往昌邑而去了。
……
昌邑。
賀奔特別墮落,真的,他現在墮落到一個人神共憤的程度了。
每天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精神頭好了就陪曹昂聊聊天,就當給曹昂上課了。
精神頭不好的時候,能在屋子裡睡到下午,也不知道晚上幹嘛了,好難猜哦。
隔三差五就出趟門,去探望一下戲志才,然後挨一挨張仲景的罵。有時候給人家張先生都整出疑問來了,你這小子要是欠罵,直接找人上家裡罵你不就得了麼,幹嘛還要專門出趟門呢?
來興致的時候,賀奔還要帶著蔡琰去城外郊遊,給夏侯惇緊張到派出曹營戰力天花板黃忠帶兵護衛左右。
老闆是自己大哥,天下第一才女是自己媳婦,老闆的兒子是自己跟班。
那陋室銘裡怎麼說的來著?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
生活,這特孃的才叫生活,那叫一個滋潤!
這天兩口子又帶著曹昂在郊外踏青,黃忠派人就地搭了帳篷,賀奔感覺有點玩累了,就在帳篷裡看會兒書,全當休息了。
蔡琰捧著剛採的花回到帳篷裡的時候,看見賀奔已經躺在那兒睡著了,手裡握著竹簡。
於是蔡琰小心翼翼的把竹簡從賀奔手裡拿出來,以免他硌著。
又給賀奔蓋好被子,一轉頭,看見剛才那竹簡上的文字。
“……傷寒脈結代,心動悸,炙甘草湯主之……”
這是……醫書?
賀奔現在開始看醫書了?
蔡琰小心翼翼的拿起那竹簡看了看,這個聰慧的女子瞬間明白,這是自家夫君在尋找能治療戲志才的辦法。
哎,這個傢伙,明明擔心摯友的病情,卻總是裝出一副輕鬆的樣子。每次去戲志才那裡的時候,總是在進門之前就在臉上擠出笑容來,而從那裡出來之後,便會坐在馬車裡發呆,望著馬車窗外的天際出神。
因為怕打擾到賀奔休息,蔡琰放下竹簡之後,便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帳篷。
不遠處,德叔、黃忠還有曹昂三個人,坐在一棵樹的陰涼下,黃忠和曹昂正在聽德叔講賀奔小時候的一些事情。
其實主要是曹昂在聽,因為黃忠很早就在洛陽遇到賀奔了,所以德叔講的許多事情黃忠都知道,甚至還有見證過。
這大概就是賀家奇怪的氛圍——管家,心腹家將(起碼黃忠自己一直這麼認為)、家主的學生,三個人聚在一起,蛐蛐家主小時候的各種經歷。
人家看見主母來了,不僅不避著點人,還招呼著人家一起坐過來聽一聽……
最最最關鍵的,是蔡琰這個新晉賀家主母,還真就就饒有興致地走了過來,在曹昂趕緊讓出的小凳子上坐下,抬眼望向德叔,顯然也是在等著聽下文。
有了當家主母蔡琰這位領笑員的參與(或者說是撐腰),德叔講賀奔小時候的糗事就講的更起勁兒了,許多事兒別說曹昂了,就連陪伴賀奔多年的黃忠都是第一次聽見。
此起彼伏的笑聲傳入賀奔休息的帳篷裡,他咂摸咂摸嘴,翻個身想繼續睡。
迷迷糊糊的,感覺有什麼東西弄的自己臉上好癢。
“昭姬,別鬧,我再睡會兒……”賀奔喃喃說道,他下意識以為是蔡琰又調皮,拿頭髮梢在他臉上輕輕劃弄。
這丫頭現在最喜歡幹這種事兒了。
等會兒,不對嗷。
如果說用頭髮梢在我臉上劃弄的這個人是蔡琰,那帳篷外笑出聲音的那個人是誰?
嗯,一定是個和蔡琰聲音一模一樣的人在笑……
於是賀奔下意識伸手去摸臉上癢癢的地方,指尖卻觸到一個小小的、正在緩慢移動的多足生物。
多足……
生物……
緩慢移動……
兩世為人,賀奔最害怕的就是這種多腿的玩意兒了,他甚至連螃蟹和蝦都不喜歡吃,就是覺得這些傢伙生前多腿的造型觸到了自己的心理防線。
……
帳篷外大樹底下,幾個人還在有說有笑的聊著天。
突然,帳篷內傳出賀奔撕心裂肺的一聲叫喊……
“呃啊!!!!”
四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齊齊一顫。
蔡琰手中的野花掉在了地上,曹昂猛的站起身,德叔的笑容僵在臉上。
黃忠瞬間按刀衝向帳篷,身形如電,佩刀雖未完全出鞘,但刀身已然半露。
“夫君!”蔡琰也花容失色,提著裙襬快步跟上,聲音裡帶著驚慌與擔憂。
黃忠動作快,衝到帳邊之後掀開門簾。
“先生!”
只見帳篷內的賀奔蹦蹦跳跳,正手忙腳亂的拍打著衣服和頭髮,臉色發白,嘴裡還在語無倫次的喊著一些話。
“掉了沒?掉了沒?”
“是不是掉進去了?!”
“是不是在衣服裡?”
“快幫我看看!”
方才賀奔從臉上捏下來一個蚰蜒,一個手滑,眼睜睜看著那東西掉到自己的衣服上,然後竄到了衣服裡……
賀奔幾乎是發出自己這輩子發出過的最悽慘的聲音,這才把黃忠他們給引過來了。
恰好,夏侯惇帶著天子的旨意和曹操寫給賀奔的信來找賀奔了。
大老遠的,看到跟著賀奔一起出來的黃忠、曹昂他們坐在一起聊天,正要打招呼,就聽見賀奔一聲慘叫,然後原本在聊天的黃忠他們齊刷刷撲向賀奔的帳篷……
這個瞬間,夏侯惇連自己跪在曹操面前痛哭流涕的請罪的畫面都想好了。
(本章完)
第182章 孟德許都慎權柄,疾之昌邑樂逍遙(二)
夏侯惇連跪帶爬的撲到賀奔的帳篷當中的時候,看見賀奔圍著一件袍子縮在帳篷角落瑟瑟發抖,兩眼呆滯,像是被那人那啥了似的。
德叔在旁邊摸著他的頭髮安撫他,嘴裡還唸唸有詞:“沒事兒了少爺,不用害怕了……”
蔡琰坐在賀奔旁邊,抓著賀奔的手,也在小聲安撫著。
黃忠和曹昂一起,倆人手裡拿著幾件衣服在不停的抖啊抖。
夏侯惇愣在門口,保持著一個掀開門簾、進也不是、出去也不是的造型。
眼前這景象,與夏侯惇預想的刺客襲擊、突發惡疾等任何一種緊急狀況都相去甚遠。
“元讓將軍?”
還是蔡琰最先注意到僵在門口的夏侯惇,她雖擔憂夫君,但禮數未失,微微頷首示意。
這一聲也讓帳內其他人注意到了夏侯惇的到來。
黃忠和曹昂停下了抖衣服的動作,德叔安撫的話語也頓了頓。
縮在角落的賀奔,抬起那驚魂未定、略顯蒼白的臉,看到夏侯惇,尤其是對方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樣,頓時覺得更加尷尬了。
“呃……元讓……咳咳……” 賀奔清了清嗓子,裹緊身上袍子,試圖找回一點形象,“你……你怎麼來了?”
夏侯惇這才回過神來,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末將……末將奉主公之命,來告知先生,許都天使將至,有……有陛下封賞。另外,主公亦有密信……”
他說著,下意識地舉了舉手中握著的裝著曹操密信的書囊,目光卻忍不住在賀奔和地上那幾件被翻來覆去檢查的衣服之間逡巡,“這個……先生啊,方才那聲叫喊是?”
德叔瞭解自家少爺,連忙打圓場:“夏侯將軍莫驚,莫驚。是……是一隻小蟲子,方才不小心鑽到少爺衣服裡了,少爺他……嗯,自幼便有些畏怯此類多足之物,一時受驚,現已無礙了,無礙了……”
夏侯惇嘴角抽搐了幾下,憑藉強大的意志力繃住了臉沒笑出聲。
“原……原來如此啊……”夏侯惇乾笑了幾聲,“先生無事就好。那個,這主公給先生的信……”
夏侯惇抖了抖手中的書囊,德叔上前接過。
夏侯惇繼續說道:“那……那先生先更衣定神,稍後回到昌邑城中,許都天使將至,還需先生準備接旨事宜。末將……末將先去外邊等候……”
說完,夏侯惇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出了帳篷,獨留帳內幾人面面相覷。
賀奔看著夏侯惇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然後看向黃忠。
此刻黃忠也從衣服中抖出了那隻讓賀奔幾乎嚇的魂飛魄散的罪魁禍首,一腳踩上去,還狠狠的揉了幾下。然後,黃忠抬起頭來,正好和賀奔一個對視。
“先生,蟲子找到了,已經踩死了!”黃忠說道。
賀奔指著帳篷門的方向:“元讓要是敢笑,你就把他給我打飛了!”
片刻後,門外傳來夏侯惇的聲音。
“先生,末將……沒笑。”
……
賀奔穿戴整齊,從書囊中拆出曹操寫給他的信。
“呵呵……孟德兄這是給我要了一個官兒啊……”賀奔笑了笑,“光祿大夫,嘶……這個光祿大夫是做什麼的?”
賀奔不太瞭解這些朝廷的官制,蔡琰可不一樣,她對這些還是比較清楚的。
“光祿大夫,秩比二千石。說起來,這倒是個頗為清貴的官職呢。”
見賀奔似乎還有些不理解,蔡琰繼續解釋道:“此職並無固定職掌,也不主理具體政務,多以議論、顧問為事,參預朝議,奉詔出使。位高而職閒,頗合夫君如今……嗯,養望待時的境況。”
賀奔一聽就樂了:“哦?真的?就是那種光拿俸祿不幹活,還能在朝堂上隨便發言的閒差?嘿,孟德兄倒是真的懂我,知道我就喜歡這種摸魚……咳咳,這種清貴之位。”
他故意把“摸魚”兩個字含糊過去,但蔡琰還是聽懂了,沒好氣地輕輕白了他一眼。
和賀奔在一起時間不久,蔡琰對賀奔“創造”出來的一些新鮮的詞彙,也大致瞭解是什麼意思了。
賀奔捏著下巴:“孟德兄有心了啊……那我以後也是大官了?”
“一個閒職而已,夫君如此高興。”蔡琰無奈的說道,“以夫君之才,三公之位也是唾手可得。”
賀奔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昭姬啊,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閒職,俸祿照拿,名聲好聽,還不用擔具體責任,想說話了就去朝堂上侃侃大山,不想說話了就告病在家陪夫人郊遊。這才是神仙日子!”
在夏侯惇的再三催促下,賀奔還是返回昌邑城,在夏侯惇的兗州刺史府跪迎許都來的傳旨內侍。
送走內侍之後,賀奔按照曹操信中的吩咐,讓人從庫房中取出傳國玉璽。
“元讓,你親自去一趟許都,把這玩意兒送到孟德兄那裡。”賀奔指著放著玉璽的盒子,很隨意的說道。
夏侯惇並不知道孫策之前獻上玉璽的事兒,也不知道盒子裡裝的是什麼東西。而且看賀奔這一臉隨意的表情,他還以為盒子中是什麼其他東西呢。
於是他也滿不在乎的開啟盒子,雙手將玉璽從盒子裡取出。
一邊取,夏侯惇還一邊說道:“這是先生給主公準備的禮物,恭賀主公出任司空麼?嘶……這是什麼?末將看看啊……”
然後夏侯惇就愣住了,看著被自己捧在手中的玉璽。
“傳……傳……傳……”夏侯惇神情呆滯的說道。
“對,傳國玉璽,就是皇帝用的印章嘛。你拿好了,別磕了碰了,那角上補的金子,就是當年王莽追著孝元太后索要玉璽時,太后一怒之下摔在地上磕壞的。”
賀奔渾不在意的補充道,彷彿在說一件尋常物事。
夏侯惇捧著玉璽的雙手開始劇烈顫抖,額頭瞬間沁出細密的汗珠,眼睛瞪得溜圓。
果然,兩個眼睛瞪的就是比一個眼睛瞪的更圓。
此刻夏侯惇聲音都變了調:“先……先生!這……這真是傳國玉璽?!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那個?!”
“不然呢?”賀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普天之下,還有第二枚傳國玉璽麼?趕緊收好,路上小心些,別耽誤了孟德兄的正事。”
夏侯惇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將玉璽放回盒中,蓋上盒蓋。
上一篇:抗日:从火烧靖国神厕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