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是董卓!
方才還有些小心思,以為劉協真的要“集思廣益”的官僚頓時戴上痛苦面具。
感情天子方才不過是與自己等人客氣一下啊?
實際上,卻是由董卓出場,將政令給徹底強硬的推行下去!
這種“獨斷專行”讓群臣小小的幽怨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下而已。
不僅僅因為他們本身就是輸家,根本沒有資格與天子討價還價,最重要的是這場朝會還沒有結束,董卓將要說出的,才是重中之重!
“陛下,臣有三策,自可解大漢窘境!”
“哦?太師請說!”
董卓將手放入自己的袖口,突然神色一變!
壞了!
天子給的那張帛書自己忘帶了!
董卓仔細一想,忽然想起來應該是自己早上前往劉萬勝那裡不小心落在那裡了!
劉協也傻眼了,沒有想到董卓竟然在這麼關鍵的時刻掉鏈子!
萬幸還有賈詡。
他快步上前,將手中的笏板交給董卓,給了董卓依仗。
董卓這才鬆了口氣,念出第一行字來——
“其一,曰為科舉!”
“即日起,廢除察舉、徵辟之制,只以科舉為選拔官吏標準!”
“已有職務的官吏,也要經由考核重新授官!若有不合格者,自當罷免!如此,吏治自清!”
董卓有了備份小抄是鬆了一口氣。
可身後的群臣,卻是此起彼伏的倒吸涼氣。
科舉……實乃絕戶之計啊!
第190章 卷三 科舉、御史,和漢律
“此外,因為以往的察舉人員大都由鄉間德高望重者推薦,可如今看來宗族已是有失察之舉,不如取消其舉薦資格,改由從府兵中推舉。”
科舉,重要,卻也沒那麼重要。
沒那麼重要是因為,現在識字率終究低下,便是開科考試,錄取的人還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子弟。
重要則是因為,其終結了“察舉制度”,從根本上粉碎了世家大族控制上升通道的手段。
察覺制便是由地方長官在轄區內隨時考察、選取人才並推薦給上級或中央,經過試用考核再任命官職。
可在其察舉的途中,地方長官出於私心舉薦門生故吏、好友親朋,甚至營私舞弊、朋比結黨,也就成了察舉制最大的弊端。
所謂汝南袁氏“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就是因為其乃四世三公之家,族內又多有郡守、刺史在各地舉薦,所以才有了那麼高的聲望,可以讓袁紹、袁術兄弟兩一呼百應。
即便早在陽嘉元年,漢順帝就採用左雄的建議,對察舉制進行改革,引入考試機制,史稱陽嘉新制,堪稱科舉制度的萌芽,卻也依舊不能從根子上杜絕察舉制帶來的影響。
現在以“科舉制”徹底取代“察舉制”,並不說是劉協要徹底拋棄士族,僅僅是說要斬斷各個士族世家之間聯絡的那層網路。
不過董卓後面還有一句——
“從府兵中推舉?”
在場的大漢官僚們都嗅到了不好的味道。
韋端更是顧不上心中對於董卓的畏懼,直接出言詢問董卓:“太師,府兵中也有治理國家的人才?”
有的。
自然有的。
早在兩年前,劉協便讓呂布開始教導士卒識字。
之後隨著府兵制的推廣,更是讓士卒的識字率大大增加。
之前種下的種子,終於到了其開花結果的時候!
劉協心中甚是欣慰。
雖然那些僅僅學了幾年的府兵在經義的造詣上給世家子弟提鞋都不配。
但是選拔官吏,靠的難道是對經義的熟知程度嗎?
尤其是基層官吏。
根本不用你去講什麼治國之道。
只要內心的價值觀足夠樸素,並且能夠理解上級傳達下來的資訊就足夠了!
在這一點上,出身貧苦,經歷了戰事洗禮的府兵反倒要比終日抱著聖賢書學習計程車子更加來的合適。
但如果將選拔人才僅僅定為府兵,其實還是太過狹隘。
劉協從來沒有打算拋棄過士族,只是在想辦法遏制,將其驅趕到它應該待著的地方而已。
雖然不想承認,但士族終究才是大漢統治天下,穩定天下的基本盤。
所以董卓看著賈詡笏板上的小字,自然而然的給出解答:“自然不可能只是府兵,之前便有不少士族子弟前去給府兵教書,這些人一樣可以被舉薦參與科舉。”
這畢竟是第一次舉辦科舉。
即便是劉協,心裡也沒底。
所以他這個天子甚至不惜拉著董卓來拉偏架。
能參考的人員,只有府兵,以及之前向朝廷釋放善意,給府兵派遣族中子弟教書的那些教書先生可以參與科舉。
這樣,既保護了第一屆科舉必然是大量的府兵可以升為官吏,又是給這些士族一個甜棗,告訴他們朝廷並不會拋棄他們。
等到後續府兵的數量規模逐漸漲上去,等到其學問越來越深厚,就可以放開遏制士族的大手,讓所有人全都公平競爭。
但眼下第一屆……對不起,終究還是偏向府兵,要讓府兵去填補關中大量基層官吏的缺口。
韋端也聽明白了這裡面的意思,所以也不再糾結這第一次的科舉只能由府兵和少量士人參與,反正後面的機會遲早都會有的。
並且……
京兆韋氏恰恰就是之前向朝廷釋放善意,將族中子弟派遣到府兵中間教導其讀書的世家之一。
反正京兆韋氏族中有大量可以參加科舉計程車子,所以他才擔心在這件事上不能夠得利。
至於其他世家?
死道友不死貧道!
之前早幹嘛去了?現在哭哭啼啼的有意思嗎?
見韋端沒有異議,董卓又開始言及第二條政令——
“科舉固然能從源頭上篩查官吏,但終究還是需要朝廷時刻予其監督,防止其違背初心。”
“故臣請命,在御史臺設定臺獄,專事官員案件!”
這一條說出,宣室殿中官員的臉色又是難看了幾分。
御史,本就是執掌監察的官員。
但御史從古至今,向來只有風聞奏事的權力,而沒有司法權。
可董卓要在御史臺中設定臺獄,這無疑是將御史的權力大大增加!甚至一躍成為了能夠和尚書檯並肩的恐怖機構!
以往大家被御史彈劾,也僅僅是罰酒三杯,下不為例。
但倘若御史有了執法的權力……
不少人都是渾身哆嗦,明顯能感覺到“官不聊生”。
韋端再次不得已站了出來,硬著頭皮直面董卓:“太師,御史臺本就有監察百官的權力,若是再設臺獄……是不是權柄有些過重了?”
重嗎?
董卓看向笏板,卻發現賈詡並沒有這個問題的批註……
董卓將笏板放下,想要以自己的威勢嚇唬韋端,讓韋端知難而退。
“咳咳!”
還是劉協發現了董卓的不對,趕緊咳嗽了兩聲,示意董卓看向自己。
劉協對著董卓不斷搖頭,示意董卓一定要在這方面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個人的聲望權威確實好用。
董卓之前更是憑藉其一招鮮,吃遍天。
但眼下是要改革,要重生!
董卓若還是以個人威望強壓,難免會從根子這裡出現差錯,使人不服。
董卓收到劉協的訊號,有些可憐巴巴的眨眨眼睛。
朝堂之事,怎麼這麼麻煩?
就不能和在軍隊中一樣,不服者殺嗎?
但看天子此刻頗為強硬,董卓也只能自己絞盡腦汁尋覓答案——
“太常此言差矣。”
董卓正色:“御史雖有權監察百官,但如今又有哪名官吏真正將御史放在眼中?”
“如今之所以有不少官僚胡作非為,正是因為其沒有畏懼之心!”
“只有在御史臺設定臺獄,令那些官僚恐懼,如此方才能真正震懾官僚!”
韋端搖頭。
“下官的困惑並非在御史臺設定臺獄有沒有效果,而是說本就有監察百官之職的御史再有了臺獄作為依仗,會不會權柄太重!”
若是真的按照董卓所言,讓御史又有監督權,又有執法權,那不是既當裁判又當選手嗎?
想想有一天。
你在家裡吃著火鍋唱著歌。
突然有一群御史闖了進來,手裡又是你的罪證又是你的逮捕令,直接就將你下獄……那樣的場景未免實在太過恐怖!
聽到韋端的抗議,不單單是董卓,就連劉協也察覺到了問題的不對勁。
確實如韋端所言,御史臺的權力未免也有些過於龐大,這無疑是在給後世子孫埋雷。
就在劉協思慮的時候,沒有了笏板的賈詡拱手而出,似乎是想要彌補自己的錯誤。
“陛下,韋太常所言,其實並無大礙。”
“只要設立程式,要御史臺在緝拿罪犯時,必須經由天子恩准,就不必擔心御史臺權柄過重。”
御史臺既然要膨脹起來,那就給它栓上一條鏈子。
而這鏈子的主人,當然只能是天子。
劉協眼前一亮。
如此,確實是既防止了御史臺權柄過重,又變相的加強了皇權對於官員的威懾。
“善。”
一直不說話的劉協突然開口,這也讓韋端再次不得不退了回去。
毫無疑問,天子的權柄會隨著御史臺的設立愈發恐怖,但這也是無法阻止的事情。
韋端等人臉上的灰暗自然落到了劉協眼中。
這讓劉協有些好笑。
這才哪到哪啊?
給予御史臺執法權,其實已經相當仁慈了。
若是讓這些大漢的官僚知道後世有一種東西叫做“逡滦l”,還有一種東西叫做“東廠”,那這些人還不一個個哭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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