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寫三章
待當地官府得知趕到時,已經是死了數十人!
甚至在這數十人中,還有一名是地位尊崇的三老!
那名三老足足已有八十的高壽!
便是大漢天子見到了,也要恭敬問候,不敢失禮。
可現在,卻死在了一場械鬥中?
一些反應快的官僚瞬間意識到——
事情鬧大了!
而天子儀仗,也終於在此刻姍姍來遲。
據說天子在聽到有三老死在械鬥中的訊息時,亦是頗為憤慨,直接下令將兩方宗族全部緝拿!
但這還遠遠不夠!
天子還下了另外一道詔令——
“凡近日檢舉官員者,通通下獄!”
“尤其是廷尉皇甫酈罔顧聖恩,煽動官吏宗族,釀成慘劇,其罪……當誅!”
數不盡的鐵騎湧入長安,其身上的肅殺之氣終於讓長安城降下溫來。
“這把火燒完之後,大漢自當浴火重生!”
第189章 卷三 只有一個贏家
天子回長安後,第一時間便在宣室殿召開了朝會。
氣氛極其壓抑。
其實按照規矩,應該是先稱讚一番此次在涼州以及漢中的戰事的。
但長安的亂局顯然讓誰都沒有了心思。
並且劉協在陳倉拖延了那麼久,大家一開始的熱情早已退卻,轉而將焦點移向了長安。
“諸卿,朕要一個解釋。”
劉協此刻頭戴天子冕冠,頭上的冕旒因為劇烈動作而發生了抖動。
“官員當街行兇,宗族互相械鬥,甚至連三老都死了一個。”
“這般駭人聽聞的事情,朕當真是聞所未聞啊!”
……
劉協的直接發難,也讓在場官員都意識到天子這是要速戰速決,將事情直接定性。
雖然如今天下都是亂世,別說死一個三老,死幾十個宗族士人,就是死成千上萬人其實也算正常。
但架不住這件事情已經脫離了其本身的含義。
當它出現在宣室殿上,出現在天子口中,便成了另外一回事。
尚書令賈詡此刻也出列,朝著劉協告罪。
“臣有失察瀆職之嫌,還請天子責罰!”
連堂堂尚書令都來向天子告罪,這讓某些人心中一沉。
這調唱的已經夠高了。
居然是讓賈詡來開這個頭……
此刻朝廷眾人已經明悟,只怕此事已經不是一兩個九卿可以打住的了。
“朕自然要治你的罪!但要將其先查清楚!”
劉協桌案上放著市肆行兇的卷宗。
“為何會發生宗族械鬥?”
賈詡:“乃是其中族人各有死傷。”
“為何各有死傷?”
賈詡:“死傷者乃兩名官吏,其互相告發劣跡,其中一人一時心急,故犯下罪行。”
“為何會相互告發?”
群臣呼吸一凝,知道問題到了關鍵的一步。
賈詡拱手道:“乃是因為廷尉皇甫酈之前曾上奏陛下,說是要澄清吏治,故此引得群臣相互猜忌。”
啪!
劉協重重一拍桌案。
“澄清吏治有什麼錯?群臣為何要相互猜忌?難道我大漢的臣子中,身下就全是齷齪嗎?”
“倘若真的如此,那廷尉自然該查!查的越多越好!”
劉協理直氣壯的,彷彿那道逮捕皇甫酈,說皇甫酈當誅的詔令完全不是他下的一樣。
“陛下……”
隨著天子和賈詡起完調,群臣也知道該輪到自己上前,為自己爭取最後一分餘地。
站出來的是太常韋端。
對這個人選,劉協也有些意外。
其實韋端也不願意站出來。
但這場大火顯然燒的有些太旺,讓韋端這個九卿之首也是身不由己。
其實比韋端更適合的人也有,那就是當朝太尉楊彪。
可楊彪這一次是鐵了心將縮頭烏龜當到底,就是稱病不出。
無論誰去求助楊彪,楊彪都是打死不出門,儼然是要將自己弘農楊氏的香火情全部斬斷……
韋端終究沒有楊彪那麼不要臉皮,終究還是要延續與各家的關係,這才不得不站了出來。
身為九卿之首,韋端已經站的足夠高。
即便他本人不怎麼聰慧,卻也認清了這徹頭徹尾都是天子佈置的一場局——
先將臨洮董氏的訟狀送往尚書檯,讓皇甫酈等人開始揣測天子的心意,以為天子要與董卓決裂。
之後天子將錯就錯,放任皇甫酈這些功利之人將長安的火越燒越旺,直到燒到董卓身上。
這個時候,天子卻突然橫插一手,將要燒向自己和太師董卓的大火轉到了吏治和宗族身上。
這樣一來,不管皇甫酈等人一開始的目的是什麼,他們已經成了大漢整個官僚系統與宗族系統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個時候,這把火已經燒了起來,絕非人力能夠熄滅。
不管皇甫酈拉攏的那幾個九卿還是其背後的皇甫嵩,亦或者與皇甫酈不對頭的皇甫堅壽,都只能身不由己的與官僚系統和宗族系統開始對抗。
而只要開始對抗,露出把柄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就算沒有今天李家村的械鬥,也會有明天王家莊的命案。
這個時候,便是天子入場的時機了。
抓住這個把柄,就可以對著大漢的官僚與宗族一路窮追猛打!直到天子滿意的程度為止。
而皇甫酈及其背後之人,註定了早已是這場棋局的棄子,亦或者可以稱作這場大火的燃料。
到頭來,最後的勝利者竟然只有一個,那便是一手策劃了這盤大旗的劉協。
剩下的人,無論是皇甫酈、皇甫嵩,還是此時不得不硬著頭皮出來給官僚、宗族站臺的韋端,都註定是失敗者。
所謂的棋局,勝者卻不在棋手之間,這屬實令人有些難受。
但韋端還是不得不站出來。
即便輸,也要在天子面前輸的體面一些。
這不是要忤逆天子,而是天生的立場。
韋端想好措辭,朝著劉協拱手:“陛下,澄清吏治固然不錯,但皇甫酈之法實在有些矯枉過正!”
“不但去追究官員本人的過錯,還將親眷的過錯一併加之,這樣做難道真的僅僅是澄清吏治嗎?”
“臣懷疑皇甫酈有名為澄清吏治,實則製造黨爭之嫌,故此還請陛下治皇甫酈之罪!”
韋端代表的官僚、宗族,必然會成為輸家。
但同為輸家,也會有高低之分。
眼下皇甫酈顯然是活不成了,既然如此,不如將過錯全部推到皇甫酈身上,讓自己等人少輸掉一些。
若是能用“黨爭”之名蓋過其中的核心問題,那韋端真就是謝天謝地了。
可劉協顯然不可能讓韋端這麼輕易的脫身。
如果僅僅是“黨爭”,那無非是殺掉幾個替死鬼而已。
劉協要做的,是讓整個體制浴火重生,而非僅僅殺幾個人而已。
若是承認了“黨爭”,而不將矛頭指向“官僚”和“宗族”,那劉協廢這麼大心思籌劃這些事情的收穫在哪裡?
“太常此言怕是有失偏彼。”
劉協指著桌案上的卷宗:“就比如在市肆行兇的那名官僚,他被彈劾的原因可不是受親眷連累,而是其本人所犯下的罪行。”
“這不就證明了,當今的官僚體制確實出現了問題嗎?”
……
劉協的窮追猛打讓韋端還有其他官員都知道,天子這次是不達目的不肯罷休了。
但韋端還是硬著頭皮反駁劉協:“這應當只是個例……”
個例?
劉協想笑。
“既然如此,便將彈劾官員的信件全都帶到這宣室中一覽如何?”
劉協此言一出,不少官員臉上都是呈現出了灰綠色。
被親眷連累到的官員,終究只有皇甫嵩一類本身無懈可擊的少數人。
大多數官員,那是真的褲襠裡有屎,經不得細看。
若是將那些彈劾的公文拿過來,那豈不是當著天下人的面將他們帶屎的褲兜子翻出來給人看?
……
劉協見韋端不吱聲,也知道是拿捏到了對方的七寸。
“所以說,終究還是我大漢的吏治出現了問題,需要儘快處置。”
“至於如何處置,還望諸卿下去好好商議,拿出一套可行的方案出來如何?”
群臣再次寂靜無聲。
看到這一幕,饒是以劉協的沉穩,也不由微微翹起嘴角。
贏了!
倘若後人修史,那今天將是大漢的分水嶺。
後漢的終結,將不再是黃巾之亂,不再是諸侯伐董,甚至不再是劉協登基。
而是一套迥然於後漢的制度在此刻終於是定下了章程,成為了大漢新的骨架。
從今天開始,大漢的歷史,將徹底被分成三段!
這時賈詡再次站出完成自己的戲份——
“敢問陛下,臣等實在愚昧,不知如何才能解決,還望陛下指點迷津。”
劉協自然的接過角色,亦是陷入苦思冥想:“朕也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才需要諸位大漢肱骨集思廣益啊!”
賈詡與劉協的對話,並沒有引起群臣的警覺。
直到他們看到一個人緩緩出列,這些人的臉上才露出震驚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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