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不是雙喜
有汗味,還有皮甲味,最後那個是馬騷味,石牛很確定。
“有人。”石牛說。
王貴臉色一變,立刻握緊長矛說道:“有幾個...”
“不知道,但肯定有,王哥,俺去看看。”石牛拿起長矛便要往前面走去。
“別!萬一真是敵人,你一個人去太危險!咱們發訊號!”王貴拉住他說道。
“訊號會打草驚蛇,俺偷偷過去看看,要真是敵人,俺就回來報信。”石牛認真說道。
王貴猶豫了。
按軍法,值哨時擅自離崗是大罪。
但要是真有敵人摸營,不及時發現會更糟。
“那你小心點,半刻鐘,你要是不回來,我就發訊號。”王貴咬牙說道。
石牛點頭。
他把長矛靠在哨位邊,只拎著自己的雙錘,弓著腰鑽進黑暗裡。
他的動作很輕,就像是山裡的豹子。
王貴看著他消失在草叢裡,手心全是汗。
草叢裡,三個黑影正趴在地上,慢慢往前挪。
他們穿著深色衣服,臉上抹著泥,揹著短弓和彎刀。
領頭的是個精瘦漢子,他朝後面兩人打了個手勢,示意停下。
“前面就是明軍大營,看清楚中軍帳位置,記下兵力佈置,咱們就撤。”領頭的小聲說道
“老大,聽說常遇春在營裡,要是能…”後面一個年輕點的說道。
“別做夢!常遇春是明軍大將,身邊親兵無數,咱們是斥候,不是刺客,完成任務就行。”領頭的低聲呵斥道。
三人又往前挪了幾丈。
已經能看清軍營的木柵欄和哨塔上的火把了。
就在這時候,領頭的忽然停下。
“老大...”後面的人問。
領頭豎起耳朵,臉色變了:“有動靜!”
話音剛落,旁邊草叢裡站起一個高大身影。
月光剛好從雲後露出來,照在那身影臉上,是個少年,看起來才十幾歲,肩上扛著兩個西瓜大的錘子。
三個斥候都愣住了。
這什麼情況。
明軍的暗哨。
可暗哨怎麼會扛著這麼大的錘子。
還這麼大搖大擺地站起來。
石牛看著他們,憨憨地問道:“你們…是幹啥的?”
三個斥候對視一眼,領頭的突然拔刀叫道:“殺!”
三人同時撲上來。
他們動作很快,顯然是老手,一左一右一前,封死了石牛的所有退路。
石牛看著他們撲來,沒動。
直到最前面的刀快到眼前了,他才抬手,一錘橫掃。
“當!”
刀錘相碰,火星四濺。
那斥候只覺得虎口一麻,刀脫手飛了出去。
還沒反應過來,錘子已經砸到胸口...
“砰!”
人倒飛出去兩丈遠,撞在一棵樹上,滑下來,不動了,一看就是沒有了氣息。
左右兩邊的人這時候才衝到。
左邊的一刀砍向石牛脖子,石牛低頭躲過,反手一錘砸在他腿上。
“咔嚓...”
腿骨斷了。
那人頓時便慘叫倒地。
右邊的一刀刺向石牛後心,石牛像背後長眼睛似的,側身,另一錘往後一捅。
錘柄正中小腹。
“呃…”
那人捂著肚子跪下去,吐出一口酸水。
也就是石牛想要留幾個問話的,不然這兩個也死了。
他是憨子不是傻子,知道將軍肯定是要問話的。
戰鬥開始到結束,不到三息時間。
石牛看著地上三個人。
一個直接斷氣,一個斷腿哀嚎,一個跪著乾嘔。
石牛撓撓頭,走過去檢查了一下。
石牛想了想,把三人的兵器都收起來,又用他們的腰帶把那兩個沒斷氣的捆在一起,像捆柴火一樣,兩個人背靠背捆成一捆。
做完這些,他扛起錘子,拖著那兩個人往回走。
王貴在哨位上等得心焦。
半刻鐘快到了,石牛還沒回來。
他正要發訊號,就看見草叢裡鑽出個人影。
是石牛。
他肩上扛著錘子,手裡拖著…那是什麼?
等石牛走近了,王貴才看清,他拖了兩個人,捆在一起,像拖死狗一樣拖在地上。
“石...石牛,這...這是…”王貴結巴的問道。
“敵人,三個,兩個還活著,一個死了,在那邊。”石牛把兩人扔在地上說道。
王貴瞪大眼睛,看看地上那兩個鼻青臉腫的斥候,又看看石牛道:“你...你一個人抓了兩個,殺了一個...”
“嗯!他們想殺俺,俺就還手了。”石牛點點頭說道。
王貴嚥了口唾沫,蹲下去檢查。
兩個人都被捆得結實,一個腿斷了,一個臉色慘白但還能動。
“這是…北元的斥候,他們來摸營的。”王貴從那領頭的懷裡搜出一塊木牌,上面刻著蒙文。
石牛笑著對王貴問道:“王哥,這算立功不...”
第6章 再立功
王貴哭笑不得的回答:“算...當然算!抓了敵軍斥候,大功一件,走,咱們去報信!”
兩人押著俘虜,其實是石牛拖著,王貴在後面跟著,然後往中軍帳走去。
路上驚動了不少巡邏士兵,大家圍過來看熱鬧。
“喲,王貴,石牛,這是咋回事?”
“抓了兩個奸細,石牛一個人抓的...”
“厲害啊!”
到了中軍帳,守衛進去通報。
不多時,常遇春披著外衣出來了,李崭卺崦妗�
“怎麼回事?”常遇春問。
王貴上前報告道:“稟將軍,屬下與石牛值哨時,石牛發現敵情,獨自前往檢視,發現了三位斥候,然後殺了一個,擒獲兩個。”
常遇春看向石牛,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個俘虜,眼睛頓時就亮了:“石牛,你抓的?”
“嗯,他們想殺俺,俺就抓了。”石牛點頭說道
常遇春大笑道:“好!好小子!沒受傷吧!”
然後他走過去,拍了拍石牛肩膀。
“沒。”
常遇春又檢查了一下俘虜,尤其看了那個肋骨斷的,點點頭說道:“手法利落,留了活口,李眨讶藥氯彙!�
“是。”李战腥税逊斖献摺�
常遇春看著石牛,越看越滿意,連忙說道:“石牛,這次你立了大功,按軍法,擒獲敵軍斥候,記功一次,賞銀十兩。”
石牛眼睛亮了:“將軍,賞銀……能買多少隻燒雞?”
周圍的人都笑了。
常遇春也笑著說道:“能買二十隻!不過現在軍中沒燒雞,等打完仗,回應天,我請你吃個夠!”
“謝將軍!”石牛咧嘴笑。
常遇春又交代了幾句,讓他們回去休息。
回帳篷的路上,王貴一直唸叨著:“十兩銀子啊!石牛,你發財了,等發了賞銀,可得請我喝酒!”
石牛認真點頭:“嗯,請王哥。”
回到帳篷,其他親兵都醒了,圍著石牛問東問西。
石牛不會講故事,就簡單說了經過。
大家聽得嘖嘖稱奇。
“石牛,你膽子也太大了,一個人就敢摸過去!”
“你咋知道有人的?”
“聞到的,他們有味兒。”石牛撓了撓頭的說道。
“啥味兒?”
“汗味兒,皮甲味兒,還有馬騷味兒,跟咱們營裡的味兒不一樣。”石牛想了想後說道。
大家面面相覷。這鼻子也太靈了。
鬧騰了一陣,天快亮了。
石牛躺回鋪位,卻睡不著。
他腦子裡反覆回放剛才那一幕,錘子砸在胸口的聲音,骨頭斷裂的聲音,慘叫聲。
他抬起手,在黑暗裡看了看。手上好像還沾著血,但其實早就擦乾淨了。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雖然那人是敵人,雖然那人先動手,但…那畢竟是一條命。
石牛翻了個身,閉上眼。
可一閉眼,就是那人飛出去撞在樹上的畫面。
“石牛,睡了沒?”旁邊鋪位的王貴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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