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這不是雙喜
朱標看著名單,沉默良久。
這些人裡,有些確實是貪官,有些只是循例辦事。
但在父皇眼裡,都一樣...因為欺君。
他拿起筆,在名單上勾畫。
主印官員的名字全部保留,副職以下,劃掉了一部分。
“這些,罪責較輕,可以流放,這些,留下。”他對身邊的官員道。
官員接過名單,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說...”
“殿下,這幾位…是江南世家的人。”官員低聲道。
朱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本宮知道,該殺的一樣殺,該流的一樣流,世家又如何?”
官員心頭一凜,不敢再說。
……
七月二十,朱標帶著最終名單進宮面聖。
“爹,這是兒臣查清的名單,主印官員一百零三人,副職以下三百七十一人。其中一百二十七人罪責較輕,可流放邊關。
其餘主印,按律當誅。”
朱元璋接過名單,仔細看過,點點頭道:“一百零三個,還行,不算太多。”
朱標道:“爹,兒臣有一言。”
“說。”
“這些主印官員中,確有貪官,但也有人只是循例辦事,兒臣查過他們的履歷,有些為官清廉,頗有政聲。
若一概誅殺,是否…”
朱元璋抬手止住他道:“標兒,你知道咱為什麼這麼生氣嗎?”
朱標沉默。
“不是因為空印本身,是因為他們瞞著咱,咱是皇帝,天下的事咱都應該知道,但他們合起夥來瞞咱,把咱當成什麼了?當成聾子,還是...瞎子!”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前說道。
他回頭看著兒子說道:“標兒,你將來也要當皇帝。你要記住,底下人最擅長的,就是瞞,他們瞞你的事,比你知道的多得多,你要是心軟,他們就會變本加厲。”
朱標躬身道:“兒臣謹記。”
“這些人,殺,必須殺,讓天下人都知道,瞞著咱的下場。朱元璋指著名單說道。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說的那些清廉的,可以酌情,抄家流放,不殺頭,咱給你這個面子。”
朱標心頭一暖:“謝爹。”
……
七月二十五,聖旨下達。
一百零三名主印官員,處斬。
其中二十七人因素有政聲,減為抄家流放,免死。
其餘副職以下三百七十一人,杖一百,流放邊關。
刑場設在午門外。
行刑那天,陰雲密佈。
朱栐沒有去看。
他待在吳王府裡,陪著觀音奴和歡歡。
觀音奴見他興致不高,輕聲問:“王爺,怎麼了?”
朱栐搖搖頭:“沒啥,就是…大哥這兩天挺累的。”
觀音奴握住他的手說道:“太子殿下是做大事的人,王爺幫不上忙,就照顧好自己。”
朱栐點點頭。
窗外,隱隱傳來沉悶的鼓聲。
那是行刑的訊號。
朱栐抱著歡歡,輕輕遮住她的耳朵。
……
東宮。
朱標站在窗前,望著午門的方向,神色平靜。
常婉走到他身邊,輕聲道:“殿下,該用膳了。”
朱標“嗯”了一聲,卻未動。
常婉又道:“殿下,那些人的家人……”
“該抄的抄,該流放的流放,按旨意辦。”朱標道。
常婉點點頭,欲言又止。
朱標轉過頭,看著她道:“你會不會覺得我有些殘忍。”
常婉搖搖頭:“妾知道,這是國法,殿下只是執行國法。”
朱標笑了,笑容裡有些疲憊道:“婉妹,你知道嗎,那些人裡,有一個,是當年教過大哥讀書的先生。
他兒子在河南當知縣,用了空印,他寫信給我求情,我沒回。”
常婉沉默。
“我不能回,回了,就壞了規矩,父皇說得對,底下人瞞著的事太多,我要是不狠一點,將來這江山,誰還在我面前說實話?”
朱標輕聲道。
他頓了頓,又道:“二弟憨,我會護著他,但該做的事,我一樣不會少做。”
常婉輕輕靠在他肩上:“殿下,妾懂。”
……
洪武九年七月,空印案落幕。
一百零三顆人頭落地,三百餘人流放邊關。
朝野震動,官場肅然。
此後數年,再無人敢用空印。
而朱元璋在朝會上,只說了一句話:“咱的眼睛,你們誰也瞞不住。”
……
八月初一,朱栐去看朱標。
東宮裡,朱標正在教朱雄英寫字。
朱雄英四歲多,握筆都握不穩,在紙上畫得歪歪扭扭。
“二叔!”見朱栐進來,朱雄英扔下筆就跑過來。
朱栐一把抱起他,笑道:“雄英,在寫啥呢?”
“寫…寫爹的名字。”朱雄英奶聲奶氣道。
朱標笑著走過來:“二弟來了,坐。”
兄弟倆在窗前坐下。
朱栐看著朱標,覺得他瘦了些:“大哥,你這陣子累壞了吧?”
“還好,事情辦完了,也就沒事了。”朱標端起茶盞說道。
“那你也要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
朱栐搖了搖頭的道。
“大哥省的,你放心...”朱標拍了拍朱栐的肩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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