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名真難6
牛成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他立刻換上自己最氣派的官服,整理好衣冠,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
隨後帶著一眾親信,快步朝著洞開的南城門走去。
城門外。
洛塵的大軍靜靜矗立,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那些穿著五花八門,神情亢奮的民兵,更是讓牛成心裡發毛。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步走出城門,對著馬上的洛塵遙遙一拱手。
“哎呀!洛制置大駕光臨,牛某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搶步上前,擺出一副熱情熟絡的姿態。
“下官乃是官家去年欽點的高郵知州,都統制,奉命鎮守此地,不敢有絲毫懈怠。今聽聞洛帥神兵天降,蕩平匪患,實乃我淮東百姓之福啊!”
他故意把官家欽點四個字咬得極重,說完還特意瞥了一眼洛塵身旁的韓世忠。
“說起來,我與鎮江的劉光劉制置也是故交,時常有書信往來。大家都是為朝廷效力,以後還望洛帥多多提攜!”
他以為自己這番話,既亮出了後臺,又給了對方面子,怎麼也能換來一個體面的結局。
洛塵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表演,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他說完,洛塵才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一封信。
“你和劉制置是故交?”
“正是,正是!”牛成連忙點頭。
“那巧了。”洛塵抖了抖手中的信紙,“劉制置前幾日也給本帥來了封信,信中說,他鎮江兵力吃緊,無法派出援兵,但會給本帥提供除增援以外的一切支援。”
洛塵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錘。
“劉制置全力支援本帥的一切軍事行動!你牛都統既然是他的故交,卻對本帥的軍令置若罔聞,莫非劉制置也像你一樣,是個怯戰避戰之輩不成?!”
“啊?”
牛成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
他沒想到洛塵手裡竟然有劉光的親筆信!
“你……你胡說!”他下意識地反駁,“劉制置怎麼可能……這封信……這分明是他畏戰怯懦,想讓你來當替死鬼!”
“你從哪裡看出來他支援你了?”
話一出口。
不遠處的幕僚,立刻連連搖頭。
這傢伙錯話了。
劉光和官家是畏戰,但這話輪不到你來說。
“好啊。”
洛塵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溫度,“牛成,你不僅違抗軍令,貽誤戰機,還敢當眾汙衊上官,誹謗朝廷制置使。”
牛成一臉懵逼還想解釋什麼。
但洛塵不再多說一句廢話,抬手向前一指。
“把他拿下!”
王景龍和魏武立刻上前,一把將已經魂不附體的牛成死死按在地上。
韓世忠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對牛成鄙夷到了極點。
自己無能,便以為天下人都與他一般。
打了敗仗,不想著如何將功補過,反而拉著信任他的官家和同僚下水,簡直無恥之尤!
“洛帥處置得當!”韓世忠沉聲開口,“此等人,枉為朝廷命官!”
洛塵點了點頭,看都懶得再看牛成一眼。
“把他給我綁結實了!不必進城,即刻派一隊人,把他直接押送去鎮江,交給劉制置親自發落!”
隨即,他又對身邊的王景龍吩咐。
“再寫一封信給劉制置,就說牛成當著將士的面,罵他畏戰怯懦,我洛塵不日將親自上書樞密院,彈劾此獠!”
“是!”
牛成聽到這話,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隨著牛成被拖走,高郵城門前,再無任何阻礙。
洛塵調轉馬頭,身後是數千目光狂熱的玩家和士兵。
他看了一眼那洞開的城門,以及城樓上那些瑟瑟發抖的守軍,一夾馬腹,緩緩策馬而入。
第136章 我是來給你一條活路的。
高郵城內,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了一般。
街道兩旁的百姓早已躲回屋裡,只敢從門縫中偷偷窺探。
城中的大小官員和武將們,則全部被召集到了府衙。
當他們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那座熟悉的府衙大堂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堂正中那張屬於都統制牛成的虎皮大椅,此刻空空如也。
而整個府衙內外,站滿了陌生計程車兵。
他們裝備精良,神情冷峻,腰間的佩刀和手中的長槍閃爍著森然的寒光,顯然是百戰精銳。
這些官員們唯一認識的,只有站在堂下一側,身姿挺拔如松的御營軍左將軍,韓世忠。
可此刻,這位在他們眼中地位尊崇的韓將軍,卻也只是坐在一旁,將主位讓給了那個端坐於大堂之上,年輕得有些過分的青年。
洛塵。
淮東制置使。
這個名字在過去的幾天裡,早已傳遍了江淮大地,但親眼見到,還是讓所有人心中充滿了震撼與不安。
他們剛剛親眼目睹了他們的頂頭上司牛成,是如何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走。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這讓他們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破滅了。
誰能保證,洛塵不會把他們這些牛成舊部也給清洗一遍?
人群之中,水軍統制張榮的心情最為複雜。
他低著頭,既不敢去看洛塵,又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去瞟。
他賭上了一切,在最關鍵的時刻開啟了城門。
這一場豪賭,究竟是輸是贏,就看接下來這位年輕制置使的態度了。
大堂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命叩男小�
洛塵的視線緩緩掃過堂下眾人,將他們臉上或恐懼、或驚疑、或期盼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沒有說任何安撫的話,也沒有搞什麼繁文縟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
“從即刻起,高郵軍政事務,由本帥全權接管。”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不是商量,不是徵求意見,而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堂下眾人心中一凜,頭埋得更低了,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開什麼玩笑。
牛成那麼大個知州都統制,說拿下就拿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們這些小魚小蝦,誰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說個不字?
看到無人反對,洛塵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但內容卻比剛才更加驚人。
“本帥來高郵,不是為了守城。”
他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目光灼灼。
“而是為了策劃一場針對金人的反擊。”
反擊?
這兩個字像驚雷一般在眾人腦中炸響。
所有人都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洛塵。
金軍兵鋒正盛,他們避之唯恐不及,這位洛帥竟然要主動出擊?
他瘋了嗎?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洛塵彷彿看穿了他們的心思,“你們覺得,光是防守就已經難如登天,主動進攻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冷笑一聲。
“但我要告訴你們,一味地防守,只會被動挨打!不僅無法守住現有陣線,更會在無休止的防守中,被敵人慢慢耗盡銳氣,磨滅鬥志,最終全軍覆沒!”
“不想死,就得打出去!”
這番話,讓在場所有武將都心頭一震。
雖然覺得太過冒險,但其中蘊含的道理,卻讓他們無法反駁。
張榮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攥緊了拳頭。
這才是真正的將帥之才!這才是他渴望追隨的領袖!
相較於牛成的畏縮保守,洛塵身上那股銳意進取、悍不畏死的鋒芒,深深地吸引了他。
堂下的官員們雖然依舊心悸,但懾於洛塵的威勢,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腹誹。
他們決定先聽聽洛塵具體的作戰規劃。
等聽完了這位瘋子的方案,再有理有據的反駁也不遲。
若是對方不聽,將來吃了敗仗,自己臨陣脫逃,也好有甩鍋的理由。
一名資格最老的文官,高郵通判,小心翼翼地拱手出列。
“敢問洛帥,我等……該如何反擊?”
洛塵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到大堂中央。
“來人,上地圖!”
隨著他一聲令下,幾名親兵立刻抬上一張從揚州帶來的軍事地圖,在眾人面前的桌案上緩緩展開。
那是一幅詳盡的江淮地圖,上面用墨和硃砂兩色的標記,清晰地標註著敵我雙方的態勢。
地圖在眾人面前展開,整個江淮東部的山川河流、城池關隘,盡皆呈現。
洛塵拿起一根長杆,指向了地圖的東北角。
“諸位請看。”
他的杆子點在鹽城兩個字上,那上面,一個刺眼的紅色標記代表著此地已經淪陷。
“東路軍右監軍金兀朮,已於數日前攻陷鹽城。其麾下擁有五六千久經戰陣的女真和契丹組成的混合鐵騎,如今兵鋒正盛,隨時可以南下,直撲泰州,或是我們腳下的高郵。”
接著,他的杆子又移向了西面,點在了揚州的位置。
“而在西面,是金軍東路軍都統完顏宗望,此時正在進攻六合。”
“他們雖然在揚州城下吃了點虧,但主力尚存,依舊對揚州形成巨大的軍事壓力。”
洛塵的聲音平靜而清晰,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但聽在堂下眾人的耳朵裡,卻不亞於催命的鐘聲。
“也就是說,揚州,高郵,如今正處於金軍東西兩路大軍的夾縫之中。”
他放下長杆,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