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起名真難6
“洛制置使?”
牛成撇了撇嘴,一臉的不屑。
一個毛頭小子,靠著點祖上餘蔭和不知真假的揚州大捷,就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還制置使,能指揮得動我牛某人?
他不緊不慢地拆開信,掃了一眼。
下一刻,他像是看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直接把信紙拍在了桌上,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滑天下之大稽!真是笑死我了!”
旁邊的幕僚湊上前,不解地問:
“將軍,何事發笑?”
“你自己看!”牛成把信紙丟了過去:
“這洛塵說,他已經蕩平了邵伯鎮的六千流寇,讓我立刻去見他,還要帶上兵符!他以為他是誰?三歲小孩嗎?”
幕僚撿起信紙一看,也是滿臉的難以置信。
“六千流寇……一日蕩平?這……這絕無可能!”
“就算是六千頭豬,洛家軍一天也抓不完啊!這定是那夥流寇的調虎離山之計,想把將軍您騙出城去!”
“正是此理!”
牛成一拍大腿,愈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根本沒有制置使的軍令,送信的要麼是跟流寇串通好了,要麼就是個蠢貨!想騙我出城,沒門!”
他越想越氣,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幕僚還想說些什麼,但被他抬手打斷。
“不必多言,來人!筆墨伺候!”
牛成立刻提筆,親自給遠在臨安的朝廷寫了一封奏疏。
信中,他隻字不提洛塵對自己的軍令。
反而大肆渲染金兵南下的威脅,暗示自己堅守高郵,功勞甚偉。
同時,他又著重強調了自己麾下水軍的戰力,聲稱只要朝廷一聲令下,他的水師便可沿江而上,威脅金人後路,是可堪大用的奇兵。
他的算盤打得噼啪響。只要這封信送上去,朝廷為了穩住他這支奇兵。
說不定就會把自己調到更安全的江南腹地,遠離這片是非之地。
至於剛才收到的軍令?
他直接當成了一陣風,吹過就算了。
別說是假的,就算是洛塵親自送來軍令,他也可以當做沒看見。
然而,牛成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洛塵的行事風格。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牛成還在睡夢中回味著自己將來加官進爵的美夢。
“咚!咚!咚!”
急促的警鐘聲突然響徹了整個高郵城!
“敵襲——!敵襲——!”
城牆上,淒厲的呼喊聲由遠及近,瞬間傳遍了每一條街道。
牛成一個激靈,從床榻上彈了起來,連官服都來不及穿好,披著一件外衣就往外衝。
“怎麼回事!哪裡來的敵襲?是金人打過來了嗎?”他驚慌失措地抓住一個跑過的親兵。
那親兵臉色煞白,指著城外,話都說不利索了:“不……不是金人!是……是洛家軍!他們……他們把城給圍了!”
“什麼?!”
牛成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他踉踉蹌蹌地衝上府衙的瞭望樓,朝著城外望去。
只一眼,他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只見高郵城外,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
穿著各色軍服計程車兵,混雜著大量身穿便衣、手持五花八門武器的民兵,將整個高郵城的西門和南門圍得水洩不通。
粗略看去,少說也有四千人!
而在那片人海的最前方,一面繡著斗大洛字的紅色大旗,正迎著晨風獵獵作響。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在陣前,赫然擺著兩臺繳獲來的拋石機!
那猙獰的姿態,彷彿兩隻擇人而噬的巨獸,正對著高郵城牆虎視眈眈。
“這……這怎麼可能……”牛成喃喃自語,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就在這時,城下,一名騎將越陣而出,中氣十足地大吼起來。
“城上的都統制牛成聽著!我乃淮東制置使洛塵麾下,王景龍!我家將軍有令,高郵匪患已被蕩平,命你即刻開啟城門,恭迎制置使入城!若半個時辰內城門不開,便以帜嬲撎帲业葘⒘⒓垂コ牵 �
聲音如同滾雷,清晰地傳到了城牆上每一個士兵的耳朵裡。
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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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成嚇得一個哆嗦。
“瘋了!他瘋了!他敢攻打朝廷的城池?他這是要造反嗎?”
牛成色厲內荏地尖叫著。
然而,回應他的,是城下那兩臺拋石機發出的恐怖聲響。
“嘎吱——”
隨著王景龍的手勢,兩名玩家興奮地砍斷了繩索。
“嗖!嗖!”
兩塊巨大的石頭被拋上天空,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高郵的城牆上!
“轟隆!”
一聲巨響,整段城牆都為之震顫!
雖然這種簡易拋石機對堅固的城牆造不成實質性的傷害。
但那巨大的聲勢和近在咫尺的衝擊感,卻帶來了無與倫比的壓迫力!
城牆上的守軍被這一下嚇得魂飛魄散。
牛成身邊的幾名親衛將領,臉色也全都變了。
一名副將急切地勸道:
“將軍!不能再猶豫了!洛將軍說一不二,這要是真打起來。”
“他是制置使,咱們可就成了叛軍了啊!”
“是啊將軍!”另一人也附和道,“
洛將軍手握制置使大印,名正言順!我們違抗軍令,本就不佔理!現在再不開門,罪名可就坐實了!”
他們都看出來了,城外那位年輕的制置使,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什麼官場規矩,什麼同僚情面,在他那裡似乎都不存在。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牛成滿頭大汗,內心天人交戰。
開門,意味著他要交出兵權,從此淪為洛塵的附庸。
不開門,看這架勢,對方是真的敢攻城!
到時候自己就成了帜娴淖锶耍缆芬粭l!
就在他猶豫不決,冷汗浸透後背的時候。
一個傳令兵連滾帶爬地從西邊跑了過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不好了!將軍!不好了!”
“西城門……西城門被水軍的張榮統制……他……他帶人給開啟了!”
“什麼?!”
牛成如遭雷擊,眼前一黑,險些當場昏死過去。
張榮……他竟然……
他最後的依仗,他最信賴的水軍,竟然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從背後給了他致命一擊!
城門已開,大勢已去。
他再也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牛成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傳……傳我命令……開中門……恭迎……恭迎洛大帥入城……”
第135章 你不提他還好,提他那就別想好了。
牛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說完便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軟在親兵的攙扶下。
然而,求生的本能讓他很快又掙扎著站了起來。
不能就這麼完了!
他一把推開親兵,跌跌撞撞地走下城樓。
牛成的下屬蜂擁而上:
“將……將軍,現在如何是好?”
“慌什麼!”
牛成色厲內荏地低吼,腦子卻在飛速轉動,“本將只是開城,又不是送死。”
一名指揮使哭喪著臉:
“將軍,可我聽說那洛家軍行事酷烈,尤其喜歡在談判時突然發難,暴起殺人!您若就這麼去見他,怕是性命不保!”
牛成一聽這話,頓時也有些惶恐。
他抓住幕僚的衣領,眼睛裡佈滿血絲:“快,我平時給了你們那麼多錢,現在該怎麼辦?”
幕僚被他搖得頭暈眼花,十分無語。
剛才不找他商量,昨日也不聽他的勸言。
今天被人打上了門,知道找他了。
幕僚急中生智,連忙道:
“將軍!將軍息怒!為今之計,只有置之死地而後生!”
“說!怎麼個置之死地而後生法!”
“將軍不妨主動出城迎接!”幕僚壓低了聲音:
“就在城門口,當著兩軍所有將士的面!他洛塵再大膽,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您這位朝廷欽命的都統制下殺手!這叫把事情擺在檯面上,讓他投鼠忌器!”
牛成眼神一亮,覺得此計可行。
“還有!”
幕僚繼續補充道:
“將軍迎接之時,一定要先聲奪人!搬出官家,搬出鎮江的劉光劉制置!您是官家去年親點的,這是皇恩!您和劉制置交好,這是同僚之誼!把這些都說出來,就是告訴他洛塵,您朝中有人,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
幕僚看了一眼窗外,又補充了一句:
“那位御營軍的韓將軍也在,他總要顧及朝廷的顏面!當著韓將軍的面,他洛塵更不敢亂來!”
“對!有理!此言大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