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陳大志絕望了:“難道一直就讓小道在此背書?小道這手頭的銀子也撐不了多久了。”
這位小陳大人究竟要幹什麼?
他陳大志還能活幾年,難道要在這屋子待到死?
哪有這樣的道理!
“那就換成背夠三個時辰吃頓飯吧,你年紀也大了,少吃頓身子更好克化。”
陳硯極好商量。
錢既然不夠花了,就省著些。
第792章 被圍1
陳大志腦子“嗡”一下,整個人都懵了。
合著這位小陳大人根本用不著他,費這麼些力氣就是為了折磨他,報復他?
幹什麼呢這是?
陳大志滿心憤怒:“小道不學了,你要送官就送吧。”
到時候他把這小陳大人幫他作弊透過考核之事都抖出來,誰也莫想好過!
陳硯靜靜看著憤怒的陳大志,終於道:“好好背書,什麼時候將那些書都背完領悟透了,你吃喝也就不愁了。”
不等陳大志反駁,他又道:“你若實在不願背書,本官倒也可以送你去地下挖礦,也算為你贖罪了。”
陳大志的怒火瞬間跑了一半。
又聽陳硯道:“等你將這些書都吃透了,自有事讓你辦,辦好了你後半生吃喝不愁,百年後本官還可為你擇一風水寶地安葬。”
陳大志徹底憋了下來,旋即就是無奈:“這道家典籍實在玄之又玄,小道實在不能領悟。”
“書讀百遍,其意自現。你既能走南闖北,才智便不會差,定能有獨到見解。”
陳硯笑道:“你既遇見了本官,也是命裡的定數,道爺這關終究還是要跨過去才可。”
將從王申家中打包來的飯菜遞給陳大志,說是過年特意給他帶的好菜。
也不管陳大志信不信,領著何安福就離開了。
何安福小跑著跟上,小聲道:“大人若用不著他,就不必費心特意來一趟,往後小的幫你盯著就是了。”
這麼大冷的天,大人的身子還沒養好。去給那些大官拜年是沒辦法,這麼個騙子哪兒還能勞煩大人親自跑一趟。
陳硯卻笑著搖搖頭:“那話是騙他的,此人我往後有大用。”
回京後他見到的永安帝與此前相比老了不少。
帝王遲暮,終究是不甘心的。
如此大動干戈將那些道士召進京,不會只為了給道士們考試。
京中流言紛紛,恐也不是假的。
只是被柯同光等人給戳穿,聖上顧及臉面,只能讓道士們離開京城。
隨著天子漸漸衰老,會越發畏懼死亡。
如今又發生這販賣軍火一案,對永安帝必定又是一大沖擊。
一旦醫藥無法救治,帝王很有可能會求道。
已然讓道士進京一次,就是動了念頭。
他要做的,是在此之前培養一個信得過的道人。
這陳大志機敏圓滑,又擅唬人,實是最佳人選。
若宮中有他的眼線,此時他就能知販賣軍火案子的進展,有哪些人涉及其中,也就不必全憑推測與猜想。
他需得親自前來,不能假借他人之手。
坐上馬車後,就往槐林衚衕而去。
剛到衚衕口,馬車就被一群人團團圍住。
何安福等人立刻護住馬車,大聲呵斥:“你等作甚?”
那群人穿著極普通的短褐,該是百姓。
一方臉男子問道:“車裡的可是陳祭酒?”
何安福道:“正是陳大人。”
方臉男子就道:“還請陳祭酒下來一見。”
不待陳硯開口,何安福已道:“你等聚集如此多人來,所為何事?”
“聽聞陳大人愛民如子,怎的連老百姓都不敢見,莫不是做傩奶摚俊�
何安福見他們來勢洶洶,心中越發警惕,整個人擋住車簾子,怒喝:“快讓開!”
若是普通百姓,此時必已有恐慌之色,縱使有事也會讓開,可這些人根本不理會何安福的怒喝,指著車裡的陳硯大罵:“你陳硯最會做戲,將自己裝成清官、好官,實則是大梁第一貪官!”
“陳硯你利用百姓,排除異己,讓自己步步高昇,你就是大梁的罪人!”
“表面開海,實則是為了往自己兜裡撈銀子,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吶。”
“大奸似忠,說的就是你,你竟還堂而皇之入國子監,就你這般奸詐之人,也配為人師表?”
“一個從四品官,出門就前呼後擁,排場比閣老們還大,你也有臉稱清官?”
“大奸臣,黑了心肝的玩意兒!”
那圍在四周的人紛紛對著馬車破口大罵,聲音在槐林衚衕飄蕩,很快就讓衚衕裡不少人出來檢視。
何安福不敢久待,立刻下令讓護衛們開道,趕緊護送陳大人回家。
那些百姓卻圍著馬車不動,便是被護衛們推開,也會立刻再站回來。
何安福大驚。
陳大人被如此多人當眾大罵,簡直官聲盡毀。
這是對陳大人的公然羞辱!
眼看衚衕裡的人越來越多,何安福咬咬牙,立刻大喊:“趕緊回去一個人,把兄弟們都喊過來!”
今日是出去拜年,陳硯身邊只跟了九個人,此時被圍住,想要開道根本辦不到。
需得立刻將家裡的人都叫出來,如此才能將大人救出去。
在此地待得越久,對大人越不利。
那些護衛也被挑起火氣,用力將擋在前面的百姓推開,連著摔倒兩人後,那些人卻不起來,而是躺在地上“哎喲哎喲”地嚎叫。
其中一人高喊:“陳祭酒打我們老百姓了!”
“殺人啦!殺人了呀!”
“這就是不把百姓當人的好官、清官!”
護衛們氣得咬牙,伸手要去拽他們,倒在地上的人卻就地打滾,又是哭又是喊。
槐林衚衕裡的住戶出來得更多,有人終於忍不住開口:“陳祭酒的人品我們都看在眼裡,他為咱幹了多少好事,你們為何還誣陷他?”
“我看你們這些人是故意找事。”
又一人道。
圍住陳硯馬車的方臉男子大喝一聲:“你們只看到表面,卻不知他隱藏多深。松奉白糖是松奉的特產,如今卻是他陳硯的族人在經營,賺的錢全進了他陳硯的兜裡!”
此話一出,衚衕裡的住戶們就是一片譁然。
他們當然知道松奉白糖,不少人家還買過,實在晶瑩剔透,且比之其他的白糖更甜。
松奉白糖鋪子整日都是人,想要買糖還需排隊。
尤其是過年這些日子,他們為了買白糖更是要苦等小半個時辰。
聽聞這白糖是陳大人去松奉後,為了改善松奉百姓的日子,特意將松奉特產拿到京城來賣,為的是讓松奉百姓有個進項。
今日才知,這些鋪子竟都是陳硯的。
豈不是拿松奉特產,肥了他陳硯的口袋?
第793章 被圍2
見衚衕內的百姓已變了臉色,且都在議論紛紛,何安福立刻出聲辯駁:“我們就是松奉老百姓,大人去松奉時我們都活不下去,是大人讓我們活命讓我們填飽肚子,陳大人是我們松奉的大恩人!”
“對,陳大人是我們松奉的父母官,他離任,全松奉的百姓都送行,給他送萬民傘,留萬民靴!”
“陳大人就是青天大老爺!”
護衛們被這些人顛倒黑白的話語氣得怒火中燒,待何安福一開口,他們也紛紛為陳大人辯駁。
他們在陳大人身邊伺候還能不知道大人過的什麼日子嗎?
大人一家與他們是一鍋吃飯,吃的是粗茶淡飯。
他們倒是好些,還能從大人手裡拿工錢給家裡,大人俸祿不夠還得寫文章掙稿費。
其他朝堂上的事他們不懂,可大人過的什麼日子他們看得清清楚楚,絕不許這些人如此誣陷大人!
領頭的方臉男子只問:“松奉白糖是不是他陳硯族人的?”
其下屬跟著高喊:“就是他陳硯的私產!”
“他肥了自己肥了親朋好友,肥了去松奉做生意的商人,這些人送幾把萬民傘裝是百姓送的,有什麼稀奇。”
“他有錢還怕買不了傘?”
“他一個知府開口要傘,鄉紳百姓有什麼辦法?”
只幾句話就將陳硯所得萬民傘都給辱沒了,甚至讓其在松奉的功績都大打折扣。
一眾護衛此刻都被這些人的話語激得怒氣叢生,何安福更是氣紅了臉。
這些人竟比國子監的皮正賢等人還能胡說八道!
卻見他方臉男子又對圍觀的衚衕內住戶道:“松奉白糖還只是其中之一,更厲害的還在後面。你們可知開海的貿易島?所有的商戶銀子都需存在一個叫四海錢莊的地方,那錢莊可是日進斗金吶,這背後最大的東家,就是這位最清廉的陳祭酒陳大人。”
衚衕內眾人再次譁然。
錢莊啊,那更是有錢的地兒。
一個錢莊、一個松奉白糖,這位陳祭酒真是生財有道啊。
再想到往常瞧見的陳家諸多護衛,一切就都明瞭了。
平常陳家人看著都和善,穿著也樸素,衚衕裡的人都誇讚,不料這都是做給他們看的。
能養得起這麼些護衛,陳家能窮到哪兒去?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住戶小聲跟著罵了句。
旁邊的人聽到有人罵了,也大著膽子,跟著小聲罵起來。
方臉男子見狀,就知今日之事辦成了。
不過他還是添油加醋,說陳硯這個當官的被戳穿後,還毆打百姓。
就在眾人吵吵嚷嚷之際,人群外圍傳來一聲怒吼:“誰敢欺負我金孫!”
旋即就看外圍的人群驚呼著往兩邊退讓,一個精瘦的人影衝出人群,提著把菜刀護在馬車前。
到了此時,留在家裡的護衛們才護著陳得壽和柳氏跟上來,將馬車團團圍住。
陳得壽該是來得著急,手裡只來得及捏根扁擔,柳氏手裡拿著的是把剪刀。
那些圍在馬車附近的人見這架勢,紛紛向方臉男子投去詢問的目光。
方臉男子見在場的護衛實在太多,給眾人一個撤退的眼神,原本躺在地上的兩人爬起來,就要跟著走。
不料他一動,那老太婆提著個菜刀就衝了過來。
方臉男子一個閃身,老太太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她乾脆往地上一坐,雙手往大腿上一拍就大哭出聲:“這官兒當不得啊!天天不是被這個害就是被那個害,年前就中毒了,到現在還沒好利索吶,這就又來了,這是要我全家的命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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