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466章

作者:江河大爷

  陶嚴敬語氣和此前並無區別,卻讓陳硯抬起了頭:“下官不知。”

  “你還能不知?”

  “下官只能不知。”

  陶嚴敬與他對視片刻,越發覺得礙眼,便道:“此事便罷了,今年你再不可給老夫惹事。”

  陳硯再次低頭,恭恭敬敬道:“下官明白了。”

  聽到此話,陶嚴敬眉頭就是一跳。

  去年陳硯也是這般回答的,才一個月,國子監就被他一鍋端了。

  “你如何能消停?”

  陳硯再次抬起頭,對著坐在主座的老頭道:“下官想先看看天官大人要安排進國子監的官員名單。”

  “老夫安排的人,還需你點頭?”

  陶嚴敬已是壓著怒火。

  縱使內閣那幾位對他也不敢如此要求,縱使想安排幾人,還需送個禮,好一頓拐彎抹角地求。

  到了陳硯這兒,竟就這般理直氣壯。

  若他陶嚴敬安排的官員還需陳硯一個祭酒點頭,他這個天官的顏面何在?

  “此乃吏部公務,不由外人插手。”

  陳硯再次低頭,恭敬道:“下官明白了。”

  往國子監派人是吏部的事兒,能不能留下就是他陳硯的事。

  若給他安排些貪官汙吏,或偷奸耍滑之人,他陳硯必全給送進大牢。

第789章 拜年5

  陶嚴敬看到陳硯那低眉順眼的模樣就心煩,將其打發走後,在管事問他再見誰之際就問:“國子監祭酒陳硯送了什麼來?”

  那管事恭敬道:“兩斤松奉白糖。”

  他倒也送得出手!

  陶嚴敬心裡冷哼一聲,看了眼天色,就道:“老夫累了,後面的都不見了,關門。”

  管事恭敬應了一聲就退了出去,老天官拿出一份名單,一個個名字看。

  自北鎮撫司拿了人,他就在擬國子監的名單。

  只是許多人聽聞要去國子監任職,託了不少關係來說和推辭,導致他這名單改了又改。

  那陳硯還挑挑揀揀,殊不知他人壓根不願來國子監。

  看來這名單還得改,不然那能惹事的陳硯又不會讓他好過。

  他一個個看過去,那些官聲有瑕疵的,他就要劃掉。

  如此折騰一番下來,竟又給劃掉了六人。

  陶嚴敬頓時吹起鬍子。

  一個國子監選人,竟比吏部選人還難。

  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那陳三元竟都不知!

  老天官哼哧了好幾聲,又看著國子監那些芝麻綠豆的官位空缺,想來想去也沒什麼人可用。

  這等小官都該是底下人辦,並不會輪到他親自動手。

  可此次國子監被一鍋端鬧得實在太大,他這個吏部尚書也丟臉面,只能親自來斟酌此事。

  瞪了會兒眼,又去拿出一份厚厚的官員名冊,一頁頁慢慢翻。

  他就不信堂堂大梁朝選不出讓陳硯送不進大牢的官兒來!

  正忙碌,管事又急忙趕來恭敬道:“老爺,那些官員都說可等您歇息好了再給您拜年。”

  陶嚴敬頭也不抬道:“從今日起,老夫閉門謝客。”

  他一把年紀了,還是天官,用得著怕得罪誰?

  他可不像內閣那幾人,需得唤j人心。

  來拜年的,多少是盯著武庫司官位的?他沒心力應付。

  武庫司出事,必要牽連一大批官員落馬,吏部接下來不會消停了。

  想到今年才開始,吏部就要忙活起來,陶嚴敬翻名冊的手更用力些,導致手背上的老筋更突出。

  ……

  周既白一大早就去了晉王府,彼時晉王正和齊承安等眾人都圍坐著溫酒喝。

  周既白與眾人打過招呼後,把探聽來的訊息說了。

  眾人雖早有聯想,真從周既白口裡得到確認,依舊大為吃驚。

  “武庫司乃是重中之重,竟出了這般大事,還無一人洩露?”

  “單憑武庫司和國子監那些人可辦不了如此大事。”

  眾人議論片刻,紛紛看向齊承安。

  齊承安笑著對晉王道:“恭喜王爺,良機到了。”

  晉王好奇:“喜從何來?”

  齊承安對他人沒什麼耐心,對這個從小教導長大的晉王卻很寬容。

  縱使晉王資質欠缺,他依舊指點:“寧淮、船炮。”

  其他人紛紛倒抽口涼氣:“徐門!”

  周既白也坐直了身子,直直看向齊承安。

  “以徐鴻漸當初的勢力,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辦成此事。寧王叛亂,徐鴻漸能以位高權重逃過一劫,如今涉及倒賣火器,便是叛國罪,縱使是三朝元老,天子恩師也救不了他。”

  晉王頗為疑惑:“本王愚鈍,那徐鴻漸已被派往西北,還有何影響?”

  齊承安冷笑:“那徐鴻漸為非作歹多年,聖上當日放過他,也是不得已而為之,王爺大可藉此機會幫聖上除了這個眼中釘,以討聖上歡心。”

  徐鴻漸一個罪人能幫晉王穩住根基,也算他徐鴻漸贖罪了。

  “如此一來,豈不是得罪了胡門上下?”

  周既白開口反駁。

  齊承安心中極不喜,語氣也變冷了幾分:“首輔焦志行力推晉王為儲君,胡益與其為政敵,從不與我等往來,卻多次和齊王相聚,胡門更有不少人多番幫齊王說話,若能借此削弱胡門,壯大焦志行的勢力,豈不是於晉王有利?”

  因晉王不受聖上喜愛,朝中不少人暗暗倒向齊王,令得晉王一直處境艱難。

  齊王在京中多待一日,於晉王都是極危險之事。

  “胡益等人本就是徐門,必與此事脫不了干係。難得的良機,必要讓王爺壯勢,藉此壓下齊王的氣焰。”

  周既白卻覺不穩妥:“我等無憑無據,如何能打壓對方?胡益雖未倒向王爺,也並未徹底倒向齊王,若我等貿然出手,豈不是徹底將胡益推向齊王?下官以為此事還需三思。”

  齊承安臉上已被怒火覆蓋:“焦胡二人一向不對付,莫不是你以為在焦志行支援王爺後,胡益也會倒向王爺?”

  如今就是朝中官員押寶,凡壓中新君者,就可在新朝步步高昇。

  焦志行本就是首輔,又極力推舉晉王,就已佔據優勢。

  胡益就算支援晉王,待晉王繼承大統,依舊會更重用首輔焦志行。

  到那時,胡益的日子可就更不好過了。

  如今齊王風頭正盛,胡益若搏一把,將齊王推上位,他就當首功,焦志行這個首輔就得被趕走。

  周既白沉默片刻,依舊道:“下官以為,若胡益果真牽扯其中,聖上自會有懲戒,胡門勢力必定大減。若未牽扯其中,王爺貿然出手,只會將胡益徹底推向齊王,甚至劉守仁、宗徑等人也都會有唇亡齒寒之感。”

  以不變應萬變,才對晉王最有利。

  見周既白公然反抗齊承安,在場眾人紛紛低下頭。

  晉王趕忙打圓場:“酒已溫好,不如二位先生品上一品?”

  周既白剛要應話,就聽齊承安嘲諷道:“陳三元敢血濺大殿,敢打倭寇,週三元倒是隻會暫避鋒芒,韜光養晦,可見雖都是三元及第,倒是大不相同。”

  其他人紛紛側眼看向周既白。

  連續出了兩位三元公,且都是少年奇才,眾人自是會將二人拿來對比。

  周既白十七歲連中三元,已是驚才絕豔,載入史冊,被後世千千萬萬讀書人瞻仰,該是大梁朝最亮的明珠。

  可惜他前面出了個陳硯陳三元。

  陳硯十四歲連中三元,已壓了周繼白一頭。

  陳三元入官場至今不足五年,所辦種種大事,無不讓人咋舌。

  與之相比,周既白就黯淡無光了。

第790章 拜年6

  同是三元公,周既白可說是徹底被壓制。

  凡是有傲氣者,都會憤懣難堪。

  此時齊承安說出此話,就是公然羞辱周既白。

  眾人雖覺話語有些過重,卻也不敢得罪齊承安,只默不作聲。

  晉王此時也不敢再開口,只是對周既白投去一個愧疚的眼神。

  周既白道:“陳三元的風采無人能搶,我週三元也無人可替代。”

  他自是比不得懷遠,可也輪不到其他人瞧不起。

  齊承安頗為詫異,不過很快,心裡又生起忌憚來。

  戾太子還在世時,他就被派來給晉王講學,可以說是看著晉王長大。

  因永安帝對晉王並不如何喜愛,晉王更依賴他這個老師,他與晉王可謂亦父亦師。

  戾太子死後,晉王方才被人留意到,可晉王從小仁厚,心性純良,他一直護著,為其抵擋了不少風雨。

  正因他與晉王之間的感情深厚,其他人從來都以他馬首是瞻。

  可自周既白來給晉王上課後,晉王連著幾次誇讚周既白博學多識,不愧為三元公,可見對周既白的看重。

  這不禁讓齊承安生出警惕之心。

  周既白乃是三元公,此名頭實在太響亮了,於同科中極有威望。

  便是在士林中,也是名聲赫赫。

  假以時日,其同科、同鄉等成長起來,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勢力。

  他太年輕了,比晉王都小,學識又強,能輕易與晉王成為朋友。

  往後若晉王繼承大統,周既白必能隨之一飛沖天。

  如今還在王府,周既白都敢當面反駁他,往後勢力起來,又如何能與他齊承安安然相處?

  到那時,他們二人必為仇敵。

  以周既白的年紀,誰也不知到時候會成長到哪一步。

  即便能被他齊承安壓制十年、二十年,最終勝利的必定是周既白。

  因此,齊承安對周既白極為不喜,屢次為難,可週既白依舊如同往常,並不懼他。

  譬如今日,他對周既白的羞辱輕易就被周既白給擋了回來,反倒顯得他氣量狹小。

  齊承安反問:“週三元既如此聰慧,可有應對之法?”

  周既白想到昨晚陳硯那個看不透的眼神,頓了下才道:“等。”

  “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案子水落石出,再擇機而動。”

  周既白捏緊拳頭,少年人滿是意氣道:“火器想要不動聲色咄鶎幓矗司┏切璧糜腥耍芈范家薪討瑥木┏堑降胤奖囟窟B甚廣,也或有冤枉者,王爺不必在此時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