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下一句再敢騙大人,老子就割了你的舌頭!”
何安福話畢,直接拔出腰刀往那假道士脖子上一放。
見過血的刀帶著一股滲人的寒氣,嚇得假道士渾身的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他極力想往後退,那刀卻直接往前一抵,就貼著他的喉節。
“刀劍無眼,好漢可得拿穩了,嘿嘿……嘿嘿……”
瞧著他笑得比哭還難看,陳硯直接問道:“為何要來京城?”
那假道士已不敢信口胡謅,只能老實答道:“道錄司要大考,若不透過,往後想四處占卜就需拿出憑證,否則難混飯吃。小的都這把年紀了,總不能再去找別的營生。這不……這不就來京城試試。”
“為何四處騙官員?”
陳硯追問。
假道士笑容中帶了討好:“小的一把年紀了,就想找個大戶家養老。京城的官兒多啊,難的總不是官場上那些事兒,咱虛虛實實胡扯兩句,他們往自個兒身上一套,可不就信了咱?需知這些大官、大商人是極信這些的,只要抓住一個,小的下半輩子也就吃喝不愁了。”
當初他特意在通州碼頭貓了幾日,就尋了個最年輕,瞧著最沒算計的官員。
如此年輕就當了三品資治尹,定是極有背景的。
想到往後的日子,假道士就跟隨這些人去住同一家客棧,聽到隻言片語後,就已做好了準備。
等這位年輕大人要離開通州時,他立刻就擋在馬車前,裝模作樣地丟擲幾句話,那些車伕護衛便已對他敬佩有加。
就連車內的人,也都紛紛說他算得準。
他心中極得意,就等這位大人帶他去吃香的喝辣的。
誰料這位大人根本不好騙,三言兩語就拆穿了他,他自知敗露,趕緊遛走。
到了京城,盤纏已所剩無幾,他怕遇上那位大人被拆穿,就騙了幾回百姓,不料又撞見那個車伕,險些就被抓了。
還好他及時逃走,此後就躲起來不敢再出手。
如此等候多日,再沒什麼動靜,加之騙來的銀子又要花光了,他才再次出來。
他想著就當是最後一回,於是看中了王申的馬車。
好巧不巧就被抓了。
“大人,小的什麼都沒幹吶!”
第736章 小人物1
“老子都抓了你三回了,你還有臉說什麼都沒幹?”
若非在陳大人面前,何安福必不會如此文雅,幾句髒話總是要有的,再動幾下手,讓這老騙子也知道什麼叫惡有惡報。
何安福罵完,轉頭就對陳硯道:“大人,這老騙子嘴裡沒一句實話。”
“那就將他送去順天府,交給順天府尹盛大人,就說此人先騙本官,又騙王大人,讓其對此人嚴懲。”
陳硯一句話就讓那假道士瞬間哭嚎起來:“大人饒了小的吧,您想要小的做什麼,小的絕無二話啊!”
陳硯眉毛一挑:“哦,讓你幹什麼都行?”
一瞧見他的神情,假道士就知道自己猜對了,這個年輕的官兒就是想讓他幹髒活兒,要只是想抓他,早把他送順天府了,還領著他來這衚衕裡說這般久的話作甚。
不過他要是不答應,這位大人一準就將他送去順天府了。
這位大人是什麼品階他不知,今兒個那位穿的可是緋袍,一旦自己被送去順天府,那順天府尹指定要將自己往死裡整。
假道士心裡一咂摸,就已經做出決定。
先穩住這位,再看事兒好不好辦,瞅準時機跑路。
這個年輕的官是他的剋星,他得逃走,得離京城遠遠兒的。
打定主意,他便趕緊表忠心:“大人少年奇才,必定前途無量,小的跟著大人您,往後指定吃香的喝辣的,大人您儘管吩咐,只要小的能辦的,保準都給您辦成?”
何安福心裡湧起濃濃的危機,這老騙子實在厲害啊!
陳硯笑著問他:“你姓甚名誰?”
“小的陳大志。”
“真名?”
“小的不敢對大人隱瞞,小的就叫陳大志。”
假道士本是諂媚地笑,可惜雙眼青紫腫脹得厲害,嘴巴再咧大,反倒像癩蛤蟆,實在沒一點可信度。
陳硯擺擺手:“送去順天府尹吧。”
何安福大喜,押著假道士就要走,那假道士大驚,整個人死死抵在牆上,急吼吼地喊道:“小的說的就是實話啊大人!”
陳硯冷笑:“那就讓順天府查清楚,你究竟是叫陳大志,還是叫陳小志。”
何安福將刀一收,扣住假道士的兩邊胳膊一路往衚衕口拖去。
假道士拼盡全力掙扎,連鞋子都掉了一隻,卻根本起不了一絲作用。
“大人,小的叫陳有得!陳有得啊!”
陳硯冷笑一聲,抬腿往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眼看其越走越遠,那假道士知道自己只有最後一次機會,只能大聲呼喊:“大人,小的做的都是坑蒙拐騙之事,不敢牽連家人,求大人饒小的一命,小的必將大人的事辦好!”
陳硯腳步一頓,何安福見狀,手上的動作便停住,那假道士趁著空隙連滾帶爬衝到陳硯腳步,懇求:“求大人給小的一個機會。”
陳硯蹲下來:“你連自己的姓名都不敢告知,本官又憑何信你?”
假道士“嘿嘿”笑道:“大人您足智多郑〉目v使有再大的本事,也逃不過您的手掌心吶。”
“也是。”
陳硯壓低聲音:“本官交給你一件事,若辦成了,本官便放你一馬,若辦砸了,本官保你命喪黃泉。”
假道士聽得心驚肉跳。
……
“吱呀。”
角門被從裡面開啟,從裡面探出一個腦袋,在看到門口站著的一名道士時,門房便有些不耐煩:“是你敲的門?”
“正是貧道。”
說話的道士一副仙風道骨的姿態,只是那雙青紫腫脹的雙眼將這脫俗的氣質給破壞殆盡。
門房不耐煩轟趕:“去去去,也不看看此乃何處就敢來敲門。”
言畢,他直接就要關門,那道士卻用根木棍卡住門縫,角門就無法關上。
門房火氣上湧:“上門找事的是吧?”
那道士依舊是副高人模樣:“貧道掐指一算,府上已有二人出事,若此劫渡不過,闔府上下無一人能逃脫。若非府上那位有大功德,貧道必不會前來沾因果。”
“哪裡來的騙子……”
門房被說得有些心慌,嘴上卻是不松。
道士雙眼一凝,便怒道:“貧道光是來此就已受了懲戒,雙眼險不能視,你一小小門房竟要阻攔貧道,闔府上下就要亡在你手裡!”
旋即露出幾分悲憫:“罷了罷了,終究是命數,貧道已盡力,不沾此等因果再好不過。”
言畢,他將木棍抽出,轉身便走。
眼見他走得乾淨利落,那門房卻是徹底害怕了。
這道士所說不錯,府上的孫姑爺下了詔獄。
那詔獄可是有進無出的地兒啊,孫姑爺這還沒招什麼,老爺就被勒令在府上自省,等真招了什麼,他們焦府上下恐怕真要出事。
道士句句說中了,或許真有救全府上下的法子。
門房將門開啟,大步跨出去,拽著那道士不讓其走。
二人推推搡搡中就進了焦府。
隱在附近的北鎮撫司幾人瞧見,並未有所動作,只在外等著。
沒多久,府上就有小廝去街上買做法事的香紙之類。
未時,府上就開始做法事,柯同光一雙兒女被家裡人帶著跪在蒲團上,那道士讓磕頭就磕頭。
只是孩童太小,跪久了就累得直哭,大人只能多哄哄。
如此持續一個多時辰,法事終於做完,那道士整張臉都已腫得看不出本來面貌。
原本還將信將疑的一些人見狀,再不敢有絲毫懷疑。
只能是這位道長為了給他們解危,受到了懲戒。
焦府大公子焦克己親自奉上厚禮答謝,又對道爺連番感謝。
那道士將禮收了後,再開口,眾人才發覺他竟連舌頭都腫了,說話都含糊不清,只能連聽帶猜得知他說是要扶國之肱骨,切不可讓小人當道。
眾人對他盡是感激與信服,熱情留他在府上歇歇,卻被其推辭,留下一道疊好的符紙,叮囑交給首輔大人,其他人不可檢視,否則便會失了作用後,便頂著張腫得如豬頭般的臉坐在焦府歇息。
府上眾人自是不敢耽擱,趕忙將此符紙送去焦志行的屋子。
當焦志行攤開那張符紙時,上面只一個字:“宗。”
第737章 小人物2
焦志行只一思索,就想明白那道士是陳硯派來。
他不禁發笑:“虧他想得出來。”
“爹,那道爺已做過法事,您定然無事。”
焦克己恭敬寬慰道。
焦志行皺眉瞧著自己的大兒子:“你果真信那道士做個法事,我等就可渡過難關?”
“孩兒眼睜睜看著他將晦氣盡數吸走,臉也隨之腫起來,做不得假。”
瞧見自己的大兒子信誓旦旦,焦志行按住了自己有些脹痛的額頭。
柯同光雖做了那等傻事,終究是忠君之舉,自己這幾個兒子實在是……
“都怪為父一心讀書,此後又專心於倒徐大事,對你們疏於管教,不怪你等,不怪你等……”
如此一念叨,心中的失望果然就淡了許多。
此事天子動怒,使他出不得門,焦門那些人也不敢在此時上門,如此一來,焦門就成了無頭蒼蠅。
讓道士上門做法事,就可藉機幫他傳遞訊息,又不會引人懷疑,實在是奇招。
當年他因受科舉舞弊案牽連,也是被陳硯用奇招救出去,才能破了徐鴻漸設下的局。
兩次實在相似啊……
他心中感慨一番,就提筆寫下一封信,又包了些銀子,將信放在其中,讓焦克己送與那道士。
焦克己道:“孩兒已備下重禮贈與那位道爺,爹不必在此事上憂心。”
焦志行心中暗念幾句“怪不得他”後,才道:“若能渡過如此難關,縱使多備些禮也是應當的。”
焦克己應了聲,捧著銀子出去,遞給那道士。
道士也不推辭,直接收下後,與眾人告辭離去。
府上的兩名下人瞧著道士離去,並未在意,繼續忙著自己的事,耳朵卻豎得極高。
道士頂著一張臉出門後,就找了條道士極多的街擺攤。
因競爭太大,加上他的臉腫得實在太過厲害,一個多時辰都沒生意。
眼見天要黑了,其他道士都收攤了,他也只能跟著收攤。
在道士中穿來穿去,再回到自己所住的客棧,他便朝著雙手“哈”了口氣,就興沖沖地解開焦克己送他的禮,在看到兩個肥胖的大銀錠子時,道士險些大笑出聲。
這麼多銀子,夠他吃個十來年的。
再開啟焦志行送的那禮盒,也是兩個大銀錠子,下面還壓著一封信。
道士猶豫片刻,就將那封信放在桌子上,把自己的東西一收,將銀子藏好,翌日天矇矇亮時,他就準備跑路。
剛走出客棧,就聽身後傳來一道聲音:“道爺起得挺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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