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432章

作者:江河大爷

  可惜啊!

  實在太可惜!

  一旁伺候的管家聽到焦志行的感嘆,笑道:“老爺將孫姑爺與陳三元相比,終究是為難了孫姑爺。”

  焦志行長長嘆息一聲:“是啊,那陳硯是能與徐鴻漸交手之人。”

  靠著一人之力,能將松奉發展至此,柯同光如何能與之相比?

  如此一想,他心中更惋惜。

  若他能多等三年,即便不是陳硯,還有個周既白週三元。

  他實在不曾料到,在陳三元之後,竟還能再出一位三元公。

  “陳三元雖不是老爺的孫女婿,卻是老爺的門生,此次他回京後,還特意帶了松奉特產上門拜訪。”

  焦志行眉眼舒緩了幾分:“何時來的?”

  “前幾日老爺在宮中值守,就錯過了。”

  焦志行問道:“可喝了茶?”

  “孫姑爺陪坐了片刻,許是見老爺不在,又與孫姑爺有幾句口角,並未久待。”

  一聽此話,焦志行對柯同光的惱怒又多了幾分。

  陳硯既親自上門拜訪,那就是有心記掛他這個座師,柯同光竟將人氣走,豈不是又將關係斬斷了?

  他這個座師雖與陳硯這個門生不甚親近,終究掛了師生名分,若能將陳硯拉攏過來,他的實力必要再添幾分。

  那王申和裴筠二人與陳硯走得極近,自陳硯去了松奉,他們二人投票時屢屢幫胡益,顯然是陳硯與胡益之間有何交易。

  陳硯回京後,這交易就不會持續,此時拉攏陳硯,就是拉攏王申、裴筠二人。

  正值廷推的要緊時刻,柯同光竟將人往外推,簡直愚蠢至極!

  難道他還想將人再推到胡劉二人的陣營?

  “二人為何爭執?

  “小的這就不知了,只是那陳三元離去後,孫姑爺砸碎了一個茶盞。”

  管家據實以告。

  焦志行心中的怒火更盛,心道脾氣倒是比本事更大。

  “往常他招待別人,可有出什麼亂子?”

  這個“他”自是指的柯同光。

  管家道:“往常孫女婿對其他客人禮數周到,事事妥帖。”

  正因那日發了很大的火,才讓管家留意,今日稟告給老爺。

  事出反常,總要稟告老爺,才不至於出亂子。

  焦志行猜測是開海之事,二人起了衝突。

  二人同時去開海,一個被罷官,一個卻是如日中天,既比了高低,總歸有人不服。

  這不服的人,極有可能是柯同光。

  焦志行沉思片刻,道:“明日你去請陳硯來,我要與他喝杯茶。”

  翌日傍晚,槐林衚衕來了一輛馬車。

  在陳三元的宅子門口停了好一會兒,等陳三元梳洗過後,換了新衣衫上車後,才在陳家的馬車護送下離開槐林衚衕。

  臨近天黑,各衙門的官員都往家趕,路上的轎子、馬車極多,陳硯所坐馬車行駛極慢。

  走走停停,終於在天色擦黑之後來到焦府,被安排在花廳等候。

  丫鬟上了茶點後,就悄然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一人跨門進來,還笑道:“在下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那笑聲在進入花廳後戛然而止。

  剛跨步進門的柯同光神情可謂十分精彩,頓了下再開口,聲音就冷淡了許多:“原來是陳大人。”

  陳硯起身回一禮:“柯先生。”

  柯同光已沒了官職,一聲先生頗合適。

  柯同光神情卻更難堪了幾分,只大步走到主座坐下後,就不再開口。

  如此待客,已十分無禮。

  陳硯坐下後,便問柯同光:“本官得罪過柯先生?”

  他記得當初二人初入翰林院,走得頗近,還時常一同用飯。

  後來不知怎的,這柯同光就不與他來往,甚至每每見到都沒好臉色。

  陳硯自認自己人品、性格都極佳,不會無故與人交惡,今日閒來無事,就想問上一問。

  柯同光一見到陳硯那張臉,就覺受到了羞辱,當即憤憤道:“並無。”

  “柯先生這分明是不喜本官坐在此處。”

  陳硯輕輕搖頭,顯然不信他的話。

  柯同光道:“我並無那般想法。”

  見他實在不願意承認,陳硯倒也不追問,只道:“你若不願在此,大可離去,不必陪坐。”

  “客人上門,理應招待。”

  陳硯疑惑:“焦府還有專人待客?”

  下一刻他便感嘆:“到底是書香世家,規矩實在太多。只是以柯先生一甲及第的出身,在焦府專程陪坐,實在屈才了。”

  這些話聽在柯同光耳中,分明盡是嘲笑。

  陳硯字字句句都在嘲笑他柯同光丟了官,嘲笑他柯同光無能。

  柯同光哪裡還能忍,當即就怒喝:“你如今也只一虛銜在身,何必一口一句本官?”

  陳硯驚訝:“本官回京述職,還要派官。”

  此話更是刺痛了柯同光的心。

  因返程時被倭寇搶掠,他重大失職。

  雖有首輔焦志行保下,將戰火引到剿滅倭寇上,依舊有言官盯著他參,不得已之下,柯同光只能辭官。

  官員犯了錯事暫時辭官,待往後再被起用也是尋常事。

  只等張毅恆將倭寇盡數消滅,再過幾年風聲過了,他就可靠著焦志行再被起復。

  往常閒來無事,他就幫忙打理焦家的事務。

第729章 師生2

  焦志行身為首輔,前來拜會的官員極多,他也就擔起招待之責。

  都是官場的人精,自是互相抬舉。

  輪到陳硯,卻是針針扎血,讓柯同光怒不可遏。

  “我此前從未見過海戰,被倭寇趁虛而入罷了。你不過是多次參戰,已習慣了戰事。不過佔了個先機,又何必如此瞧不起他人。若我也與你這般多經歷戰事,我也不會比你差!”

  柯同光越說語速越快,聲音也越發響亮。

  話音剛落下,外面傳來一道咳嗽聲。

  他下意識看向門口,就見焦志行正揹著手站在門外盯著他。

  柯同光立刻起身,慌亂喊道:“爺爺。”

  “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焦志行雖聲音不大,卻頗嚴厲。

  往常他都會給柯同光留臉面,此刻他當著陳硯,就直接訓斥柯同光。

  柯同光一張臉火辣辣的疼,此時不敢多言語,只低著頭。

  焦志行見狀已不願多看他,揮手讓他下去。

  柯同光朝著焦志行拱手,繞過焦志行快步離去。

  等到了外面,柯同光便攥緊了拳頭,低下頭側身看向身後,眼中已隱隱有恨意。

  他知焦志行更看重陳硯,每每拿他跟陳硯對比,還總瞧不上他。

  今日更是當著陳硯如此訓斥於他,根本就是瞧不起他。

  柯同光雙手緩緩握拳,心中憤恨:“終有一日,我會讓人知道,我柯同光不輸陳硯!”

  雖沒官職在身,一旦他名垂青史,也照樣能將陳硯壓下。

  柯同光目光逐漸多了抹瘋狂。

  不能再猶豫了。

  打定主意後,他腳步一轉,直接朝大門而去。

  出了焦府,他的身影很快沒入黑暗。

  ……

  焦府前廳。

  陳硯向焦志行行了學生禮後,焦志行就招呼他坐下,關切地問其在松奉之事,陳硯挑了些講了,焦志行稱讚一番。

  “當年會試,老夫瞧見你的文章就知你有治國之才,能將松奉治理到今日的繁榮富足,你不負多年苦學。”

  提到會試,自是為了拉近兩人的關係。

  當年他焦志行是主考官,是他陳硯的座師。

  陳硯恭敬道:“學生本該多來拜訪座師,只是被外派數年,相隔千里,實在少有走動。”

  焦志行感嘆:“你乃我大梁朝第一位三元公,本該在翰林院熬幾年資質,再調往詹事府,如此步步高昇。也是陰差陽錯,竟外派到地方,若非懷遠才能卓著,恐此生都在地方苦熬,如今既已回來,便不能再外派,否則雖為封疆大吏,此後卻再難回京,更難入閣。”

  對方既已丟擲橄欖枝,陳硯自是順杆往上爬:“此番學生回京已近一月,卻始終未能述職,想要留京怕是難了。”

  焦志行應道:“吏部的門向來難進,你若早些來找為師,也不至於等如此之久。”

  陳硯羞愧:“座師貴為首輔,政務繁忙,學生豈敢以私事相擾?”

  見陳硯如此配合,焦志行便也不繞彎子:“雖公務繁忙,提拔學生的時間還是能抽出來的。”

  話已說到如此份兒上,陳硯順理成章起身,對焦志行道謝。

  今日焦志行既將他叫來,又開口就拉關係,又要幫他留在京中,必有其目的,陳硯靜靜等著他開口就是。

  二人又是寒暄了一番,提到了遠在逯轀缳恋膹堃銗a。

  “張閣老不遠千里前往逯轀缳粒瑢嵲谛羷冢迷谫量芤呀藴绱蟀耄瑸槌缫淮蠡肌M⑼票驹摯龔堥w老回京,奈何內閣只三人,實在人手不足,若再不添人,恐耽誤國事。”

  焦志行憂心忡忡:“只是張閣老不在,劉閣老與胡閣老推上來的兩人,又各有不足,倒是陷入困局了。”

  陳硯瞭然,首輔大人今日將他找來,又是誇讚又是做出留京承諾,就是為了此事。

  “朝堂資歷夠,品行端肅,又有才能者極多,再選就是。”

  焦志行無奈道:“正是因人太多,才不知該選誰,懷遠可有人推薦?”

  陳硯自是希望能將王申或裴筠推上內閣,可惜二人資歷尚湥抨犚草啿坏剿麄兌恕�

  如今胡劉二人勢大,連首輔焦志行都無法將自己人推選入閣,他陳硯又如何能辦到?

  不過王申和裴筠二人都是握有實權的三品大員,此次廷推有兩票,焦志行看中的怕就是這兩票。

  若他所料不錯,焦志行此次處境極難。

  以焦門的實力,此次廷推無法與聯手的胡劉二人抗衡,一旦讓胡劉二人將其陣營的人推送入閣,局勢的平衡被徹底打破,再難逆轉。

  如此局面不止對焦志行不利,也並非他陳硯願意看到。

  不過焦志行不挑明,他陳硯也絕不會輕易趟這趟渾水。

  “學生入官場只四年,又多在地方,對朝堂的諸位大人所知甚少,廷推之事學生不敢胡言亂語。既是廷推,必能為國選出社稷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