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原來此女是陳大人的相好,不過是借他來見陳大人。
大人口味實在……實在太獨特……
何安福已顧不得自己的名聲,低著頭,用眼角餘光往陳大人和那女子身上瞥。
一個俊朗少年郎,一個肥胖醜陋的婦人……
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啊。
何安福在心裡為陳大人嘆息一聲後,又興致勃勃地看起熱鬧。
可惜陳大人並不如他所願,竟直接開口要他離開。
何安福心中再不捨,也只能退出去。
再面對外面的種種探究眼神,他心中暗喜,抬頭挺胸,恨不能走出四方步來。
他這是為陳大人背鍋了,往後他與這些人已是不同了。
不過這等高興的情緒只持續到踏入家門那一刻。
市舶司衙門內,門被何安福貼心地關上後,陳硯揉了揉眉心:“人都走了,你先起來吧。”
胖女人聞言,卻是哭得更悲痛:“大人您走了,妾身可如何是好?”
眼淚鼻涕將臉上的粉衝得有一塊沒一塊,實在黏膩得難受,胖女人不動聲色地往陳硯的官服靠近了些,一抬頭,就見陳硯盯著他的目光裡藏著殺氣,她下意識往後挪了挪,讓自己的臉離官服遠些。
哭聲也小了許多:“大人,您可不能丟下妾身不管啊。”
“你既為我出生入死,我又怎會棄你於不顧?”陳硯揉揉眼睛,“待新任知府前來交接後,我就要回京。這京中局勢複雜,更需老胡你的助力。想要在京城佈下眼睛耳朵,比在松奉逯蓦y上百倍不止,老胡你往後可就要更難了。”
“只要大人您不嫌棄,我胡德呔退愕渡交鸷6几谊J!”
胖女人赫然就是那“死去”的胡德摺�
為了能更好的隱藏,去了逯葆幔驮囘^諸多身份,最後成了一家壽衣鋪子掌櫃嫁不出去的女兒。
他本就胖,年紀又大了,穿上女裝後實在有礙觀瞻,縱使他主動送上門,旁人都不願多看一眼,反倒有利他隱藏。
自得知陳大人要回京後,他就想回松奉一趟。
他既已身死,想要悄無聲息回來就不是易事。
當何安福拿著陳大人的信從松奉離開前往逯輹r,胡德呔蛯⒅饕獯虻搅撕伟哺I砩稀�
若陳大人走了,他胡德叩募揖煸撊绾伟仓茫銮閳笫切璐罅裤y錢的,往後銀錢又從何而來,他胡德咴摵稳ズ螐模夹枵谊惔笕酥更c。
胡德咴谖葑友e待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出來,待到外面他還抹了把眼淚,引得一眾護衛頻頻側目。
胡德哐抗饪慈ィ瑢χ切┳o衛拋了個媚眼,嚇得那些護衛趕忙別開眼,心中盼望他千萬別看上自己。
胡德弑恪昂摺币宦暎ぶ蚀T的屁股離開市舶司,坐上馬車,沿著街道轉悠,不知不覺就到了胡家的院子前。
馬車在附近停了會兒,就見門被推開,一名孩童舉著風車衝了出來,往街上跑去。
沒多久,陸陸續續五六個孩童跟著衝出來,邊跑邊喊要那跑走的孩童將風車給他們。
那舉著風車的孩童回來對著他們做了個鬼臉,“哈哈”笑著衝進人群,氣得身後追著的孩童們跑得更快,轉身就衝進人群瞧不見了。
馬車的簾子終究放下,掉頭離去。
……
七月二十,新任知府江洲到任。
七月二十五日,新任市舶司提舉凌興平到任。
八月初一,宜遠行。
寅時,府衙的數間屋子都跳動著燭火。
屋子裡人影攢動,門被開啟,一個個木箱子被搬出來堆放在院子裡。
一切動作悄無聲息,彷彿怕驚擾了府衙內正在沉睡的眾人。
待箱子都搬完,護衛們將馬牽到衙門外,套好馬車後,就將那些箱子一個個往馬車上搬。
待裝完,一身月白長袍的陳硯扶著盧氏,領著陳得壽和柳氏出了府衙。
盧氏的頭上已多了不少白髮,臉倒是圓潤了不少。
她不捨得嘀咕:“來松奉還沒住幾日,又要折騰去京城了。”
柳氏笑道:“只要跟著阿硯,去哪兒都成。”
盧氏道:“聽人說京城的風大,一到冬日就冷得厲害。”
陳得壽道:“京城有炕,到時候我去找地方砍柴,多背些柴火,把炕燒熱,娘您就躺在炕上不下來,凍不著您。”
陳硯心道,京城附近的山都是有主的,比不得陳家灣有後山能砍柴。
這等掃興的話,實在不適合在此時說。
盧氏等人來了松奉後,直接住進府衙,彼時陳硯恰好在貿易島,他們閒來無事就被衙役們護送著在松奉城內轉悠,走哪兒都能聽到人誇讚陳大人,心裡美得很。
沒幾日,他們的身份就傳了出去,再出門,就收穫了百姓們的熱情相迎,且不少人總往他們手裡塞東西,或菜或瓜果或零嘴。
他們雖在松奉待了不足一個月,卻比在陳家灣還高興,此時突然要離開,又哪裡能捨得。
盧氏轉身拍了陳硯一把,責備道:“松奉這般舒坦,你怎的不早將我們接過來。”
陳硯心道,你們也是命好,若早些來了,這會兒怕是巴不得趕緊走。
面上卻道:“孫兒去京城就是京官了,京中還有宅子,比松奉府衙更好,孫兒這就帶你們去享福。”
一番忽悠,盧氏心中的悵然總算減輕了些,由著陳硯將他們扶著上了馬車,待一應行李都備好,陳硯站在府衙門口,雙手負在身後,靜靜看著府衙的牌匾。
第711章 離任2
他在松奉三年多,從同知到知府,松奉百姓已從骨肉相殘,食不果腹,到如今的祖孫同堂,人人有飯可食,有衣可穿,祖孫同堂,他陳硯也算對得起松奉父老。
不知站了多久,身後傳來馬車靠近的聲音。
陳硯回頭看去,就見到陳有銀正趕著一輛馬車停在府衙門口附近。
陳硯頓了下,轉身迎上去,幫著將車簾撩開,臉上已掛上和煦的笑:“未能讓夏公公睡好,實乃我之過。”
馬車裡坐著的,是隨陳硯從貿易島來到松奉的夏春。
夏春無奈:“陳大人何不用過早飯再離開?”
此時百姓還在家中沉睡,離去時豈不是沒人相送?
陳硯笑道:“此番交接用時頗久,已是耽擱了,如今也該儘快趕路回京赴命。”
夏春見他堅持,也就不再多說,只在馬車內閉目養神。
陳茂前來稟告:“硯老爺,一切都準備好了。”
陳硯最後看了一眼府衙大門後,轉身朝著最前方一輛馬車快步走去:“啟程。”
陳茂立刻對著其他車馬大喊:“啟程!”
隨著聲音飄遠的,還有馬匹的響鼻。
待陳硯坐進馬車後,陳茂翻身上了馬車,抓住砝K就往前走。
其後的馬車跟隨而動,馬車上掛著的燈缓鷣y搖擺,顯得有些凌亂,不過等轉了彎,就又規規矩矩地排好隊,成了空曠街道上的過客。
凌晨的天色最暗,天上的明月被雲一遮擋,低下的人就看不清路,縱使掛了燈唬R依舊不敢走快。
今日起得太早,加上馬車輕輕搖晃,盧氏三人只覺眼皮重若千斤,陳硯不願擾了他們的好夢,乾脆也靠著馬車閉上雙眼假寐。
一陣急促的鑼聲從身後傳來,將盧氏等人瞬間驚醒。
“出什麼事了?”
陳硯緩緩睜開雙眼,問外面的陳茂。
“硯老爺,是從府衙傳來的。”
陳茂應了聲,撩開車簾。
陳硯從馬車下來,回頭看去,馬車隊伍後方的府衙府衙門口站著三排人,最前面的衙役舉著鑼大聲敲著,在他們身後的是舉著燈坏囊慌叛靡郏偻岜闶桥e著火把的衙役。
火光、燈坏墓鈱⒄麄府衙門口照得宛如白晝,而在三排人兩側站著的,是各自領著官員書吏的徐同知和聶同知。
徐彰嘶啞的吼聲伴隨鑼聲響起:“一官來此四經春,不愧蒼天不負民!”
聶同知對著陳硯遙遙拱手,同樣嘶吼:“況牧守,民父母。眾懷思,因去後。願復來,養田叟!”
一眾官員齊齊拱手,對著車隊躬身行禮,齊聲道:“松奉府衙上下,拜送陳大人!”
衙役們也齊齊躬身行禮。
火光之下,鑼聲消失,只餘送別的眾人。
站在馬車旁的陳硯壓下心中情緒,對著府衙方向拱手回禮。
許久,他才起身,只吐出四個字:“諸位珍重!”
馬車再次緩緩向前,陳硯撩開車簾探頭看出去,府衙門口依舊燭火通明。
他將車簾放下,深吸口氣,將心中種種情緒壓下。
馬車還未走多遠,再次停下。
外面傳來陳茂顫抖的聲音:“硯老爺,又有人來送行了。”
陳硯睜開眼,撩起車簾往外看去,路兩邊的鋪子、房舍裡一盞盞燈錯落亮起。
一戶戶大門被開啟,屋子裡的人紛紛走出家門,往馬車方向走來。
陳茂等人呆愣地看著男女老少從黑暗中走出來,在路兩邊站定後。
路邊的人從稀少到擁擠,幼童坐在爹孃的肩膀上,好奇地張望著,卻被情緒所染,不敢如往常般調皮。
老者拄著枯木製成的柺杖,有家中晚輩攙扶著,不捨地看著馬車方向。
前排站滿了,就繼續往後排擠,不一會兒,整條路就裡三層外三層被圍滿了。
如此多人,卻並不嘈雜,彷彿害怕驚擾了這個夜晚。
陳硯下了馬車,對左邊一眾來送行的百姓深深一拜,起身,將那一雙雙淳樸的眼睛看在眼裡。
頓了下,轉身,對著右邊的百姓再深深一拜,又將一張張臉印在心裡。
往前走了幾步,再對兩邊送行的百姓彎腰行禮。
馬車上的護衛們也紛紛下馬車,牽著馬緩步前行。
陳硯三步一停,馬車也是走走停停,如此速度便大大慢了下來。
馬車裡的夏公公撩開車簾,看著路邊密密麻麻的人群,心中已是波濤洶湧。
這怕是城中大半的百姓都來送行了,且燈陸續亮起,還有人往這邊趕來。
他早知陳硯在松奉深受百姓愛戴,刻意將陳硯要離任的訊息傳出去,為的就是有百姓來送行,來為陳大人撐撐場面。
可昨日陳硯派人來知會他,今日寅時就要出發。
百姓送行,是地方官的榮耀。
唯有那些魚肉鄉里的官員,才會在半夜悄然離開。
陳硯依舊選在人最困頓,都在家中熟睡之時離開,夏春實在不解。
可就在這等黑夜裡,松奉城的百姓紛紛起身,自發地來為離任的陳大人送行,此場景實在太過震撼,讓夏春久久無法平靜。
待終於走完這條街,車隊轉彎到另一條街時,兩邊依舊站滿了人。
前街的百姓紛紛跟在車隊後面,簇擁著前行。
陳硯依舊是三步一拜,從黑夜拜到天明。
待車隊到城門附近,遠遠的就能看到一群拄著柺杖的老者將城門圍得水洩不通。
馬車停在老人們面前,陳硯上前,目光在一眾老者臉上一一掃過。
這些面孔太過熟悉,當初就是他們幫著陳硯去招安潛龍島上的叛軍。
這三年多,有些族老已離世,剩下的怕是盡數在此了。
陳硯後退一步,對一眾老者拱手,深深一拜,朗聲道:“晚生謝過諸老這些年的支援,在此拜別,此一去恐再難有相見之日,諸老保重。”
各族族老、族長們紛紛躬身回禮,雙方便形成互拜之勢。
上一篇: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下一篇:眼瞎五年:曹魏一统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