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倭寇神情微變。
這是徐家的徐知和劉家的劉宗,二人來此是為了什麼?
他又為何會被帶到此處?
第680章 籌碼7
陳硯推開門進屋時,徐知和劉宗二人立刻起身行禮。
三人坐下後,陳硯笑著問道:“二位可是已經想好了?”
徐知應道:“大人與經商一道乃是曠世奇才,既要在松奉建廠,定能如此前的貿易島一般,帶來新的大發展。如此大動作,我八大家自是想要參與一番。”
陳硯“哦”一聲,反問:“你八大家想要如何參與?”
徐知笑道:“我等想與大人共同建廠,往後五五分成。”
陳硯頓了下,話鋒一轉:“二位一路趕來辛苦了,先喝杯茶歇息。”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與警惕。
他們開出條件後,陳大人既不答應,也不拒絕,竟要請他們喝茶,究竟是何用意?
陳硯轉頭就對著門外吩咐一聲,外面送進來一壺滾燙的水和一個外表已經掉渣的大陶壺,放在桌子上後又掏出一個油紙包,陳硯讓其放下後將其揮退。
當著兩位富家公子的面,陳硯從容地開啟油紙包,裡面竟是散茶。
劉宗眼皮就是一跳,不由看向陳硯,又看看茶葉,再看那掉土渣的陶壺,沉默不語。
徐知起身,對陳硯道:“陳大人請先歇著,泡茶一事還是交給小的吧。”
不待陳硯開口,劉宗便反問:“徐老爺知道陳大人的茶該如何泡?”
徐知笑道:“雖從未見過如此獨特的茶具,然也無非是根據茶葉型別用泡茶手法。陳大人這茶葉瞧著應屬紅茶,先溫杯……”
當看到陳硯抓了一小把茶葉,直接丟進陶壺裡那一刻,徐知的話語戛然而止。
旋即就見陳硯又舀了半勺鹽進去,二人張了張嘴,又看一眼將滾燙的水一股腦倒進陶壺裡的陳大人,二人終究閉了嘴,只是坐立難安。
蓋上壺蓋,陳硯就道:“本官手頭不甚寬裕,只喝得起這等散茶,二位莫要嫌棄。”
二人連道不敢,心裡卻在琢磨陳硯此話是何意。
徐知此前就送了陳硯一餅好茶,今日卻未見陳硯喝,是喝不慣,還是不願拿出來招待他?
若是喝不慣,就是對他所贈不滿意。
若不願用好茶招待他們,今日的談判就不好辦了……
“陳大人身兼數職,乃三品大員,這些散茶哪裡配得上您的身份?我劉宗別的不多,就是茶多,不妨待大人有空了,我派人來請大人親自去家中挑選一些。”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何況還是擁有貿易島的松奉的知府。
這貿易島每日進出的銀子如流水般,陳硯說自己喝不起茶,朝廷一多半的官都要喝不起茶了。
陳硯用沸水燙杯子:“百姓能喝散茶,我陳硯又怎的就喝不得了?只要能提神,就是好茶。”
“陳大人此言之意,是覺得茶不該有三六九等?”
劉宗語氣裡藏著幾分質疑與不滿。
茶葉是好是壞,入口就能分辨,可不是作態一番就能抹平差距的。
陳硯撩起眼皮看劉宗:“茶自是有好壞之分,沒有極品好茶,如何能讓那些家中藏著金山銀山之人將銀錢拿出來?需知,金銀唯有流動起來,才能真正成為錢,才能讓絕大多數人都受益。”
劉宗一愣,旋即就有些不自在。
他還以為陳硯是如海剛峰那般迂腐之人,只顧打壓鄉紳大戶,偏幫平頭百姓。
陳硯將倒好的兩杯茶遞到二人面前,道:“人與人喝茶的緣由不同,有些人喜此道,有人只將其當成解渴之物,有人拿其當提神醒腦之物。需求不同,所需的茶就不同。本官喝茶,為的是提神醒腦,加鹽,是因平時忙碌,流汗頗多,需多補些鹽。既是因這兩個需求,好茶與大葉茶對本官而言,並無區別。”
徐知恍然:“在大人眼中,八大家和貿易島其他小商戶都是商戶,能為大梁從外國賺大量銀子就行。”
陳硯對徐知的讚賞多了幾分:“二位嚐嚐本官這杯茶。”
劉宗盯著大陶杯子裡那飄著熱氣的褐色茶湯,想到陳硯並未洗茶,且還加了半勺鹽,實在有些難以下嘴。
一旁的徐知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渾濁的茶湯並未如他所想那般苦澀。
許是水多,沖淡了其中的酸苦,反倒激發出茶葉的清香,再加那股微鹹,使得這茶別有一番風味。
“好茶!”
徐知的讚美脫口而出。
旁邊的劉宗心道,徐知在阿諛奉承上實在天資卓越,自己遠不如他。
陳硯對劉宗做了個“請”的手勢,劉宗勉強端起粗糙的陶杯子,心裡做了好一番建設,仰頭一口飲下。
留在嘴裡的並非甘甜,而是一股淡淡的鹹味和粗糙的香味。
“倒也算不得太差。”
劉宗遲疑片刻後道。
這實在算不得純正的茶,反倒更像一種湯。
“二位可知這茶葉值多少錢?”
陳硯反問。
兩人從小與茶打交道,自是這茶葉極不值錢,卻不好拂了陳硯的面子,只能推說不知。
陳硯指著那包茶道:“這麼一包只需三個大錢,二位出身大家族,自是不將這三個大錢放在眼裡,可對那些貧苦百姓而言,三個大錢不是小數目。可若本官今日隨意答應了二位的條件,二位瞧不上的這幾個大錢,窮苦百姓也賺不到了。”
徐知和劉宗均是心頭一緊。
陳大人繞這麼大個彎子,就是為了拒絕他們的要求。
劉宗率先開口:“在下斗膽一言,此事與這茶葉全然不同,我八大家是要拿出松奉一半田地助大人辦成此事,那些什麼都不付出的人如何能與我八大家的待遇相同?”
徐知雖覺劉宗此言過於直率,心中卻是覺劉宗此言極在理。
陳硯卻似笑非笑地盯著二人:“若非倭寇之事,八大家又豈會甘願出這一半田地?何況這些百姓的田地如何落到你們手裡的,難道還要本官一一言明?本官並非與你等做生意,你等也莫要討價還價。”
“不知劉茂山身邊那些護衛可還安在?”
徐知反問。
陳硯靜靜看著他,卻見上次與他交談時毫無還手之力的徐知,此時卻不閃不避。
第681章 籌碼8
果然是徐家人,虛虛實實,實在厲害。
“死了六個,還剩下兩個。”
陳硯平靜道。
徐知壓低聲音,對陳硯道:“大人信不信,那兩人也活不了。”
“原來你的底氣在這兒,若他們都死光了,無人能找到證據,你們八大家可安然過關,田地也就不用交出來。”
陳硯恍然大悟。
徐知開口:“在下對大人在松奉建廠的規劃十分看好,跟著大人雖會有付出,然回報也極大。八大家願與大人化干戈為玉帛,一同將此事辦好。只是我八大家付出如此之大,總要有些回報,否則八大家也不會吃這啞巴虧。”
“此次你等雖未殺死劉茂山,倒是將尾巴都清理乾淨了,事情辦得屬實不錯。”
陳硯由衷稱讚。
敢於冒險上島,就已是很有膽識了。
上島後,能穩住劉茂山,讓他做好備戰,又能在他俘虜那些倭寇之前給那些人全部下毒,此間之兇險,光是想想就能窺見一二。
當然,徐知在這等情況下還能不動聲色地讓他開出條件,讓自己送他們回松奉。
能從八大家手裡要來田地,哪怕是借了他陳硯的勢,也已很厲害了。
“不過徐老爺遺漏了一點,還有兩人活著。”
徐知瞳孔緊縮,目光死死盯著陳硯:“那兩人不久應該也會死。”
陳硯笑道:“螻蟻尚且偷生,對他人自是能狠心下手,對自己就未必了。”
若非跟那倭寇見了一面,陳硯也無法確定那人就是徐家的棋子,劉茂山身邊的護衛盡數喪命於那名倭寇之手。
徐知念頭幾變,神情就無法控制。
旁邊的劉宗對陳硯拱手,道:“在下倒不知究竟是哪位勇士,還望大人請來一見。”
徐知稍稍鎮定,雖未開口,神情卻是支援劉宗的。
總不能陳大人說什麼他們信什麼,還要親眼確認就是那兩人才行。
陳硯在半空輕輕拍了拍手,沒多久,屋子的門被推開。
二人緊緊盯著門口,在看到護衛們抬起來的倭寇的臉時,劉宗立刻回頭去看徐知,見徐知臉色發白,就知陳硯所言非虛。
他和徐知上潮生島後,多數時候都是為徐知打掩護。
有他這個劉家的宗少爺在,劉茂山多少會顧忌些,且島上那些倭寇更願意給他劉宗面子。
他也藉著身份領著徐知四處和人往來,徐知也趁機去聯絡那些徐家安排的內應。
徐知只告訴劉宗,徐家在劉茂山身邊也安插了人,卻不告訴他究竟是誰。
這也是後來劉茂山要他們殺掉所有接觸的人時,劉宗敢於最先動手的原因。
哪怕將混在其中的內應殺了,也不妨礙劉茂山身邊那個內應。
真正能成事的,只有劉茂山身邊的人。
可現在,這人被陳大人找出來了。
護衛們將人放在屋子中間後就退了出去,順勢將門關上。
屋子從三個人變成了四個人。
徐知的心已沉到谷底,手心盡是汗,讓他不得不將手藏起來,唯恐叫人發覺。
陳硯瞥了眼其放去的手,笑道:“不愧是徐家,能選出如此隱忍、果決之人,可惜,終究是畏死。八個人中七個人中毒,六人身死,一人瀕死,唯有他一人安然無恙,實在太好找。”
徐知咬緊牙關,臉色已從白轉青。
若此人能一同中毒,八人盡死,此事就大成了。
偏偏怕死,輕易就讓陳硯發覺,致他沒了與陳硯討價還價的可能。
想到那即將送出去的田地,徐知便心如刀絞。
劉宗鎮定地問陳硯:“他招了?”
那倭寇立刻盯著陳硯。
陳硯笑道:“他骨頭硬,這兩日的審問並沒有讓他招供。本官實在不善審問之道,也因對其膽識極敬佩,下不了狠手。”
笑容一斂,臉上就是擔憂之色:“本官已派人去向張閣老稟告劉茂山已死之事,屆時此人移交給張閣老,恐怕要吃不少苦頭。”
那倭寇神情一怔。
他本以為這位大人要誣陷他已招供,不成想這位大人反倒為他正名。
再看徐知和劉宗二人,就見二人的臉色更差了。
倭寇心越發沉重。
只要他還活著,徐家就不會信他。
至於他招沒招供,根本不重要。
劉宗見徐知已沒了談判的籌碼,就對陳硯道:“我八大家願意按照陳大人的要求將田地悉數奉上,助大人將松奉建設得更好。在下還有一些溡姡望大人能耐心聽一二。”
陳硯點頭:“劉老爺請說。”
劉宗指著那掉渣的陶壺:“大人剛剛以茶論人,在下以為大人之心在民,在松奉建廠,就要大量壯勞力,廠建起來也會如糖廠一般請大量的百姓來幹活。如此一來,松奉百姓都有了掙錢的營生,官府能收更多稅,大人既完成了造福一方的願景,又有政績,可謂多方共贏。既如此,這廠究竟是八大家的,還是其他商人的,又有何區別?”
其他商人賺錢也是賺,他們八大家賺錢也是賺,在劉宗看來,陳硯實在沒必要對八大家橫加阻攔。
“何況田地多半都是我八大家提供,比其他商人的付出終究是要多上不少。若大人能答應讓我八大家在其中分一杯羹,往後我八大家必定全力支援大人在此地的一應舉措,對大人建設松奉實在有莫大的好處。”
陳硯笑道:“劉老爺此話實在有理。”
劉宗一喜:“若陳大人能答應,我八大家願再出些錢入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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