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91章

作者:江河大爷

  趙驅一一掃向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瘋魔:“大人有令,此次我等被徵調,需聽上令,誰敢惹事,老子割了他的腦袋!”

  艙房內再次安靜下來,只是眾人都憋著火氣,並不十分服氣。

  趙驅放下腿,坐下後,便拿著匕首繼續割手裡的魚乾往嘴裡送,魚乾曬得太硬,趙驅卻一口接著一口,根本不停。

  心中便想到臨走前他媳婦叮囑他莫要給陳大人惹麻煩,就是一陣煩躁,又惡狠狠看到三人,怒道:“都給老子老實點!”

  “我能老實,倭寇可不會老實,松奉只有千戶所的人守著,貿易島更沒人,這個時候倭寇要是襲擊貿易島,那就等著貿易島玩兒完吧!”

  鄭凱語氣極為不善。

  王炳和何安福二人越發浮躁。

  若他們都在貿易島,管這些人商議多久的戰略。

  “怕不是咱貿易島成了引蛇出洞的誘餌了。”

  王炳極不甘心地附和。

  倭寇本就在他們這些人手裡吃了兩次虧,定是恨透了松奉,此時大軍在逯葸t遲不動手,一旦倭寇攻向貿易島,只靠陳老虎那一千將士,根本無法同時守住松奉與貿易島。

  “老子看這個什麼張閣老就沒安好心!”

  鄭凱怒道。

  何安福聽得心驚肉跳,趕忙起身跑到艙房外四處張望,確認艙房附近只有他們自己人,這才跑回來跳腳:“你等小點聲,以為這兒是松奉不成?!”

  要是被外人聽了去,還能有他們好果子吃嗎。

  鄭凱對何安福這奴才樣十分不屑:“你怕他們?老子可不怕!”

  王炳正要出聲支援鄭凱,外面突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趙驅站起身,幾人便噤了聲。

  很快,一民兵衝進來稟告,上頭下令,即刻出發,前往潮生島。

  趙驅等人精神便是一振,一抬手,高喊:“出發!”

  三人壓下怨氣,紛紛從趙驅的艙房離開,回到自己的船上,領著自己的人跟隨趙驅的船隊準備出發。

  張閣老被一眾武將簇擁著上了一艘千料炮船,又為了安全,在此船四周安排了六艘千料炮船護衛,這才跟著從京城帶來的倭寇俘虜,向著潮生島啟程。

  一艘艘炮船,猶如一隻只欲展翅而飛的大鳥,在海上一路向前。

  徵調而來的炮船按照將領的級別高低,依次排列在張閣老旗艦四周,由近及遠。

  松奉的民兵並非軍籍,自是隻能落在最後,一旦行駛過快,越過其他船隻,必要被驅逐。

  鄭凱等人遭受如此對待,都憋著一股勁,想要上了戰場後好好叫那些水師看看他們的厲害。

  只是他們萬萬沒料到,真正到了戰場之後,他們接到的命令卻是去送死。

  他們在海上航行數日,終於到了潮生島附近。

  水師將潮生島團團圍住後,卻無法靠近。

  整個潮生島如同一個反扣在島上的盤子,邊沿的礁石將整座島護住,他們根本無法靠近。

  所有的大船隻能在潮生島附近飄蕩,火炮的射程也不夠,根本無法轟炸到島上。

  島上堆滿了划子,顯然他們往常就是靠划子出入,至於島上的炮船,便是一艘也未瞧見。

  炮船既被阻擋,水師就無能為力,便也無法清繳。

  就在眾人猜測該怎麼辦時,旗艦上有人乘著小船來到趙驅面前,開口便是讓他們民兵換上護甲。

  “你說什麼?”

  趙驅雙眼死死瞪著那傳令之人。

  傳令之人被其身上的殺氣嚇了一跳,轉瞬反應過來自己乃是替上頭傳令,料定趙驅不敢對他如何,又對趙驅惱怒:“既未聽懂,本官再說一遍,你即刻準備,待退潮後領一眾民兵步行登島。”

  趙驅齜牙,那兩顆金牙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刺眼的金光。

  鄭凱此刻已忍不住,頭一個跳出來:“島上全是火炮,我等兄弟步行登島,豈不是去送死?”

  傳令之人冷哼:“你等不是勇猛無敵嗎,兩次與倭寇對戰都大勝,風頭可是了不得,今兒就到了你們展示實力的時候了。莫要光瞧見登島的危險,這先登之功,足以保你等平步青雲。”

  鄭凱大怒,當即就要朝著那傳令之人衝去,卻被何安福給攔住。

  旁邊的王炳怒道:“既是如此大功,你等怎不去?”

  傳令之人冷笑:“此乃上頭的命令,你們不願也得聽調!再者,我們這些水師可沒你們民兵那般耀眼的戰績,這等立功機會自是要給你們這些有本事的民兵。”

  王炳與鄭凱幾人都是海寇出身,論嘴皮子哪裡是此人的對手。

  何況上頭已經下令,自是有恃無恐。

  王炳與鄭凱大怒之下便要動手,何安福只得一手拉一個,極力阻攔之餘還勸道:“大人囑咐我等不可惹事,你們忘了不成?”

  二人雖憤怒至極,在聽到何安福的規勸後,終究還是生生壓下怒火。

  見二人妥協,傳令之人又是一聲冷笑:“不過一群民兵,真當自己是將領了不成?”

  諒他們也不敢真動手。

  傳令之人仰起頭,拿著鼻孔對上眾人:“本官已傳令,你等速速準備,待明日退潮之際登島!”

  話畢,他幸災樂禍地掃視四人一眼,極囂張地離去。

第655章 炮灰2

  一直到他下了船,王炳與鄭凱等人都緊緊握著拳頭,盛怒之下一言不發。

  “nnd,這是讓咱們去送死!”

  何安福朝地上啐一口,嘴裡就不乾不淨地罵個不停。

  鄭凱便再壓不住怒火,對著何安福就罵:“你小子這會兒倒是活過來了,剛剛怎麼屁都不放一個?”

  何安福一反常態,整個人都險些跳起來:“你們一個個跟瘋狗一樣,老子再跳起來,咱一塊兒送死得了!”

  要不是他何安福,這幾個狗東西早就惹出大麻煩一命嗚呼了,如今還有臉來罵他?

  鄭凱擼起袖子就要與何安福幹仗,卻被王炳呵斥:“都什麼時候了還要自己人幹架,難道已經等不及要帶著兄弟們去送死了?”

  王炳也不去看兩人,大步走向艙房。

  得知上頭有人來傳令,他們是來甲板上相迎的,誰料就迎了這麼個結果。

  何安福看了眼甲板上正站著放哨的民兵,重重嘆息一聲,也跟著王炳而去。

  最暴躁的鄭凱都沉默下來,知道此處不是議事的地方,看了眼趙驅,就跟著那二人進了艙房。

  趙驅站在甲板上,眼睜睜看著那傳令之人的船離開,心中的戾氣便如那吹不滅的野火,向著全身蔓延。

  鹹腥的海風很像血腥味兒。

  他往前看去,前方的炮船一層層,他連旗艦都瞧不見。

  看了眼站在甲板上的兄弟們,他轉身大跨步走進艙房。

  此時,艙房內三人各自坐著生悶氣,誰也未開口。

  趙驅徑直走到主座,一屁股坐下後,目光在眾人面前掃視:“都成啞巴了?”

  鄭凱指著門外,怒道:“那些當官的商量多日,就商量出這麼個讓我等送死的破戰術,我們還能說什麼?”

  “島上的倭寇拿著大炮堵著,咱敢上島,大炮立刻就轟過來了,這就是有死無生!陳大人要是在這兒,定不會讓他們這麼欺負咱兄弟。”

  王炳又悲又憤。

  其他船隊的將領都在此,唯有他們這些民兵上頭沒人,這等送死的活兒自是就落到他們頭上了。

  這些人就是讓他們用命在前面堵炮火,他們在後面登島撿功勞。

  以前跟著陳大人,縱使是鄭凱領著兄弟們領著五十艘船去阻攔倭寇一百五十多艘船,那也是能還手的。

  且大人始終與他們共同進退,他們縱使死也是堂堂正正戰死,而不是憋屈死。

  想到陳硯,三人覺得憋屈的同時,心裡對張閣老等人越發不服。

  就在這等時候,趙驅卻道:“那就回松奉!”

  三人齊齊看向趙驅,雙眼盡是震驚。

  “你要抗命?”

  何安福下意識問道。

  趙驅雙眼微眯,將牙磨得“咯咯”響,末了才道:“大人說了,我們是民兵,沒有軍籍。”

  王炳眼中閃過一抹茫然,旋即又有些恍然,再就是竊喜:“對,咱沒有軍籍,咱只是臨時訓練的民兵,只要不訓練了,咱就當老百姓。”

  “我等既被抽調,若擅自逃離,上頭定不會放過我等。”

  何安福趕忙提醒。

  趙驅竟然想臨陣脫逃,還能不能靠點譜?

  真以為上面的人是吃素的?

  “頭掉了碗大個疤,怕個鳥!”趙驅整個頭透著一股子邪氣:“不走,咱和兄弟們都得死,走了咱幾個或許會死,兄弟們可都活著。”

  上頭那些狗官就這麼點能耐,還想他趙驅帶領兄弟們替他賣命?

  做他孃的夢吧。

  “老子寧願跟那些倭寇拼殺死也不願受這窩囊氣!”

  趙驅將匕首抽出,往椅背上一插,閃著綠光的雙眼一一掃向三人:“你們敢不敢幹?”

  三人震驚,沉默,興奮,當即一拍即合。

  是夜,月明星繁,海浪輕輕擁著一艘艘炮船搖晃,如同伴隨著海風的輕吟,將士們紛紛進入夢鄉。

  守夜的將士們目光盡數落在潮生島上,卻未察覺那些停在最外圍的民兵的炮船們正悄無聲息地遠離船隊,朝著松奉方向而去。

  一直到午時退潮,潮生島的礁石都裸露出來之際,張閣老下令將士徒步上島時,傳令之人的船隻到昨日民兵們炮船所在位子時,發覺船隻不見了。

  傳令之人大驚之下趕忙回去稟告,上邊的總兵等也是大驚,立刻傳令尋找民兵。

  一時間,炮船隊伍忙亂不堪。

  張閣老與一眾將領等了半個時辰,下方始終沒動靜。

  潮生島從退潮到漲潮,只兩個半時辰,若今日再不抓緊時間,即便民兵們能衝上去,後面的隊伍也無法及時上島。

  一旦漲潮,那些堆命才登島的民兵就沒了退路,只能被島上的倭寇斬殺。

  待到下次,又只能拿命去填。

  張閣老便招了人來問。

  來回話的人慌張道:“回稟閣老,趙驅等人不見了。”

  “什麼叫不見了?”

  一旁的一名將領情急之下追問。

  回話之人更緊張,只能道:“那些民兵大概是逃跑了。”

  旗艦船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轉頭看向張閣老。

  趙驅等人定是不願登島,連夜領著手下當了逃兵。

  臨陣脫逃,砍頭也不為過。

  可問題是,誰知道他們逃哪兒上了?

  總不能膽大包天地逃回松奉吧?

  且此時脫逃,對士氣的打擊極大。

  此次乃是張閣老親自領兵,戰術也是眾人與閣老一同商議,並分派下去,一切都已準備好,趙驅等人從張閣老眼皮子底下逃了,無異於當眾往張閣老臉上抽了幾巴掌。

  那些民兵本是要徒步登島,他們後續的部署都是圍繞民兵展開,如今可怎麼辦?

  張閣老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問道:“諸位以為如今的處境該如何處理?”

  眾將領面面相覷,卻是誰也不願在此時開口。

  以此島的特殊地形,炮船根本無法施展,唯有強行登島,才能將倭寇徹底剿滅。

  可對方那麼多門大炮對準礁石附近,第一批搶上島的將士可謂十死無生,比登城更危險。

  若非如此危險,此事又怎會落到趙驅等一眾民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