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酒過三巡,徐彰夾著一粒花生米往嘴裡送:“那李繼丞是哪邊的人?”
“張閣老派來的。”
陳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不烈,口感偏柔,倒是很適合老友相聚。
徐彰筷子一頓,旋即感慨道:“懷遠你實在能得罪人,那張閣老入閣才多久,你竟就將人給得罪了。”
內閣四位閣老,陳硯已得罪二位了。
除了這位張閣老,另一位就是胡閣老。
若不是陳硯在松奉,手上有個貿易島,胡閣老怕是早就對其動手了。
陳硯不甚在意道:“想要辦事,就會得罪人。”
徐彰看了他片刻,旋即苦笑著搖搖頭:“我算是上了俅恕!�
“文昭兄也非那古板之人,就算與那些閣老斗上一斗又如何?”
陳硯笑著道。
徐彰奪過陳硯手中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幫陳硯將酒斟滿,將酒壺重重放在桌子上,對陳硯舉杯:“首輔的府邸都包圍過,也不在乎再得罪幾個閣老。”
將酒一飲而盡。
陳硯見他如此灑脫,便笑著道:“我一向認為你我二人頗為相像,文昭兄也是膽大包天之人。”
徐彰笑道:“這便是臭味相投。”
陳硯對他舉杯,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你說得不錯,松奉不是人待的地方,我等既來了,就要讓將這不是人待的地方變成人人嚮往之地,這才不枉你我多年苦讀。”
徐彰擺擺手:“你莫要與我說這些虛的,只告訴我如何對付那李繼丞。”
那些個理想抱負不是嘴上說說便是,需得他跟著陳硯當牛做馬一點點去幹。
如今已被人塞了釘子進來,一個不留神,就要被人抓住把柄,到時候可就前功盡棄了。
陳硯慢慢轉動著酒杯,目光微凝:“張閣老親自將人交給我,就是在告訴我不能將人趕走,李繼丞這根釘子要牢牢扎進市舶司。”
“胡閣老如何百般不願,你不是照樣將我弄到松奉來了,如今怎的這般聽話?”
陳硯笑了笑:“趕走這根釘子,還會有下一根,何必白費勁。”
如今的松奉就是一塊讓所有人眼饞的肥肉,憑他的實力根本無法阻擋上面人的覬覦。
此前為了能開海成功,聖上背地裡給他不少支援,莫說寧王留下的人和船、火藥炮彈等,就連松奉千戶所的千戶都由陳老虎擔任。
陳老虎在寧王叛亂時立下了大功,以其勇猛,任一千戶是理所當然,可與他陳硯一同留在松奉,那就是天子極大的支援了。
既為君主,必會多疑。
將此地安排一與陳硯對立陣營之武將,才是永安帝一貫的行事風格。
如今與開海之初已截然不同,貿易島乃是日進斗金之地,於整個大梁的重要性一直在提升。
最近北鎮撫司的活動越發頻繁,人數更是比之前增加一倍不止,貿易島到處都有北鎮撫司的身影。
顯然此地權力過於集中,對永安帝的心理是個巨大的挑戰。
張毅恆如此大張旗鼓安插人進來,必然是料準了永安帝的心思,甚至得到了永安帝的獲准。
他陳硯要是敢對李繼丞動手,得罪的不僅是張閣老,更會引起永安帝的猜測。
“李繼丞此人要留,且要重用。”陳硯將目光從酒杯移到徐彰身上:“貿易島事物繁雜,因可用之人太少,許多方面都不完善,你既已上島,往後這些事都要你來辦。”
“市舶司的職責,是保證貿易的正常進行。凡是與西洋商人相關,諸如他們衣食住行的安排,相互間的糾紛、與大梁商人的貿易糾紛等一應事宜,盡數都要交給他。”
徐彰一驚:“如此豈不是將老底都透給他了?”
“若不給他透底,上頭的人又怎麼會安心?”
徐彰沉默片刻,猛然抬眸看向陳硯:“這底究竟是透給張閣老,還是透給他人?”
連徐鴻漸都不怕的陳硯,絕不會對張毅恆屈服。
那麼陳硯想透底的人,權勢遠在張毅恆之上。
是焦志行,還是內閣另外三人,亦或者是天上那位……
陳硯笑道:“本官未貪墨貿易島一兩銀子,又何懼誰來探底?”
若真能將貿易島的一應事情傳出去,才是對他陳硯最有利的。
徐彰細細一想,依舊緊皺眉頭:“如此一來,豈不是市舶司盡數交到李繼丞身上了?若他在其中暗箱操作,恐保不住貿易島如今的勢頭。”
陳硯能保證自己不貪墨,豈能保證李繼丞不貪墨?
一旦李繼丞將這些權力捏在手裡,想要做什麼動作,防不勝防。
聞言,陳硯笑得暢快:“文昭兄莫要忘了,進出貿易島的所有貨物登記與管理都捏在誰手裡。”
第653章 辦報
進出口的所有貨物都要經陳青闈的手,再加上黃明的神算能力,只要李繼丞稍稍動手腳,就能立刻被發現。
到那時,李繼丞究竟會成誰的人,那就說不準了。
有他陳硯這個市舶司提舉在,李繼丞便動不了陳青闈。
李繼丞既然能被張毅恆看中,安插在他陳硯身邊,此人想必十分能幹,恰好貿易島十分缺人才,李繼丞能立刻頂上,實在是解了燃眉之急。
“文昭兄既來了松奉,就需儘快獨當一面,這位李大人就是文昭兄的磨刀石,文昭兄該欣喜他的到來。”
陳硯極看重徐彰的膽識與應變能力,可在官場上還屬新手。
以松奉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往後覬覦松奉的勢力只會越來越多,想要守住此處,徐彰必要有在多方勢力中游走的老辣。
如此一來,磨刀石必不可少。
李繼丞既來了此地,必要掀起一番風雨,交給徐彰去應對。
有陳硯在上面壓著,徐彰能輸無數次,次數多了,自會有進益,時間一長,也就煉出來了。
因此,李繼丞的到來對松奉百利無一害。
徐彰細細思索一番後,由衷感嘆:“李繼丞來此地,怕是要被你敲骨吸髓了。”
心中竟對李繼丞生出幾分同情來。
陳硯笑得頗有深意:“若是一心為國者,此地就會是他的福地,為他攢下足夠的政績。”
徐彰笑著搖搖頭,又問道:“以前是陶先生負責島上的一切,如今我與李繼丞將事都擔下了,陶先生又當如何?”
“陶先生不是官身,此前無人盯著,在島上也無妨。貿易島既已到如今的規模,陶先生再在貿易島上就不合適了。”
此前身邊沒有可用之人,島上又是從無到有,只能勉強陶先生在此幫忙。
有陳硯在上面壓著,那些書吏與衙役們不敢違抗陶先生。
如今卻不同了,衙門已大了,各方勢力都盯著,讓陶先生再待在市舶司,反倒對陶先生有害。
“如此豈不是過河拆橋?陶先生恐會有怨懟。”
徐彰不由擔心。
陳硯笑道:“陶先生的功績會與貿易島共存,誰也無法抹殺。何況陶先生勞累如此久,也該退下來歇幾日,待精神恢復了,我還有其他難事要託他辦。”
自陳硯回了松奉,陶先生立刻將一應事情都丟回給陳硯,自己躺在府衙睡了兩日。第三日便去了因才學院找楊夫子喝茶,還高興與楊夫子說自己可頤養天年了。
楊夫子見他高興,便不忍潑冷水,只敷衍地附和幾句,心道莫要高興得太早。
果然,第六日陳硯就親自來了因才學院,請陶先生出山,為松奉辦一份報紙。
陶先生整個人都傻了。
他連報紙都沒見過,怎麼辦得出來?
陳硯當即就將自己畫的樣式拿出來,給他細細講解排版、格式等。
並道:“墨竹軒就有雕版工匠,前期可先找孟兄借人,再借用孟兄佈滿各地的墨竹銷售,待掙了銀子,與孟兄分便是。如此既能省下成本,又能迅速將報紙鋪開售賣,難度便大大降低,省下的徵稿、排版等事宜,於陶先生而言就不難了。”
陶都聽得目瞪口呆。
他見都未見過的東西,怎會對他來說不難?!
震驚過後,陶都便連聲拒絕。
他累死累活一年多,終於將貿易島那一大攤子交出去,定不能再被陳硯忽悠著接下這等麻煩事。
他還想多活幾年,看看貿易島能發展到何等程度。
陳硯還未開口,楊夫子便先勸起陶都:“懷遠手下實在沒什麼可用之人,若陶先生不幫忙,他又能指望何人?”
陳硯立刻道:“陶先生建貿易島,為百姓至艘粭l生路,已記入松奉府志中,被萬世傳誦。”
陶都震驚、竊喜、興奮,臉上的笑便止不住了。
他陶都此前奮鬥半生,也不過做個縣令小官,並未做出什麼功績,只會在縣誌中載一筆。
此次載入的可是府志,比縣誌要高出一個等級。
再者,既是貿易島相關,必要大書特書,非此前縣誌能比。
他這一年多的艱辛,將被世世代代所知,可謂千古留名了。
見他如此神情,楊夫子就知這辦報之事必要落到陶都身上。
果然,陳硯又是一番誘哄,陶都見陳硯如此諔蚕胱尡娙藢λ煞畹母冻霰皇廊怂簿痛饝恕�
因才學院的夫子們時常舉行文會,他只需從中挑選幾篇最好的排版後登報,就可讓墨竹軒刊印,再由墨竹軒售賣,好似也算不得辛勞。
正如陳硯所言,有個輕鬆些的事做著,也就不會覺得每日過得慢。
楊夫子雖不知這辦報的難處,可見陳硯如此耐心勸陶都,就知此事必不簡單,在心底默默同情陶都之際,就聽陳硯道:“為能讓報紙一炮打響,這頭版頭條便要留給楊夫子。”
有楊夫子這位聖師的文章在,必會引得天下士子爭相購買報紙。
楊夫子大怒:“老夫除了每日教學,還要管著青雲學院,已是分身乏術,你竟還要為師寫文章?怎的不找何先生?”
“何先生的文章在第二版面。”
陳硯與楊夫子大眼瞪小眼,片刻後楊夫子便衝到靠牆的桌子前,抽出雞毛撣子就要往陳硯身上招呼。
這一次陳硯卻是不躲不閃,還道:“夫子手下留情,學生今日穿的是官服。”
楊夫子:“……”
陳硯去一趟因才學院,這辦報一事徹底定下來,還順道約了十篇文章。
只是不等報紙正式發行,張閣老與劉茂山的戰役便正式打響。
因是水戰,沿海各地的炮船、水師盡數被徵調。
貿易島雖多是民兵,卻有海戰經驗,且在與倭寇的兩次戰鬥中均獲得大勝,雖為民兵,依舊被盡數徵調。
連同一起被調走的,還有兩百艘炮船。
作為團練大使,陳硯本要被一同抽調,張閣老諒其身為松奉父母官,需鎮守一方,特准由其手下趙驅代替。
這也意味著整個貿易島的守備被盡數抽空。
為防萬一,陳硯將貿易島徹底封城,商人等再次被安頓上松奉。
第654章 炮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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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武將入中帳商議軍事,趙驅只是民兵的統領,自是沒資格進中軍大帳,只領著手下在船上等候。
連著等了三日,鄭凱等人便已頗為不耐。
“既要打倭寇,就該儘快,如此拖延豈不是給足倭寇時間備戰?”
鄭凱吭哧著道。
王炳也很不滿:“也不知什麼戰術,商議三日還未有結果,若換成我們大人,咱都與劉茂山打好幾仗了。”
何安福雖也有些浮躁,語氣卻比另外兩人好上不少:“那些倭寇可不是好打的,定要制定詳細戰略才可動手。”
二人對何安福不與他們同仇敵愾十分不滿,紛紛追問他佔哪一頭。
眼看就要吵起來,趙驅一掌拍在桌子上,腿就踩到椅子上,上半身前傾,眼皮一壓,目光盡是狠戾:“誰敢再吵?”
三人雖心中不忿,卻也不願招惹趙驅,只能壓著怒火繼續坐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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