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86章

作者:江河大爷

  於是島上再次沉寂下來,沒有人敢再出島,連提都不敢提。

  如此沉寂一些時日,劉茂山卻要拿下貿易島。

  這一舉動自是讓眾人沸騰。

  從來都是他們對大梁肆意出手,既在松奉手裡吃了大虧,必然要找回場子。

  又是一番激烈爭奪後,此報仇良機落在了平八手上。

  可結果又是一場大敗。

  出動兩百多艘船,依舊大敗。

  這等屈辱眾人如何能忍?

  於是一雙雙狠戾的眼睛盯上了劉茂山,整個大堂充斥著難言的壓抑。

  劉茂山眼中的狠辣不加掩飾,在這等壓抑的氣氛之下,他扶起平八,道:“此次你已盡力,無須自責。”

  平八激動萬分,當即就朝著劉茂山一彎腰,大聲道:“謝島主!”

  劉茂山目光掃視大堂內眾人,殺氣騰騰道:“全員備戰,此次必要踏平貿易島,拿下松奉,為兄弟們報仇!”

  大堂內響起震天的喝彩聲。

  人群中數人互相對視,眼中均有深意。

  既已在松奉敗了兩次,這第三次必要傾巢出動,一戰定乾坤。

  潮生島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炮火要搬上船,武器、防具都要帶著。

  既知對方喜火攻,就要備好大量沙子,到時好滅那鬼火。

  就在島上熱鬧之際,一艘百料商船來島附近,遞上去一塊銀牌。

  當那銀牌被遞到劉茂山面前後,商船被允許停在島附近。

  彼時潮退,徐知和劉宗一步步踩在裸露出來帶著深厚淤泥的礁石上,艱難上了島。

  在島上歇息之際,徐知轉頭看向那些礁石,心中就已明白劉茂山多年安然無恙的最大憑仗。

  如此地利,船無法靠岸,大梁的水師根本無能為力。

  徐知眸光微閃。

  劉茂山在此,終究後患無窮。

  二人被請去劉茂山面前,自是一番寒暄。

  有劉宗在,劉茂山顯得極熱情,詢問一番後就說起前幾日貿易島之戰。

  劉宗道:“我們當時就在島上,若不是從東門撤離,怕是也要受到波及。”

  劉茂山“哈哈”笑了兩聲,趕忙賠罪:“在下給二位告罪,實在是許久未曾聯絡,不知二位在貿易島。”

  劉宗頗為不滿道:“你們要是攻下貿易島,活捉那陳硯,倒是天大的好事,可惜讓他贏了,他又可騎在我等頭上肆意妄為,實在可恨!”

  劉茂山眼角餘光始終未離開二人臉上,自是看出劉宗所言乃是真心實意,也頭一次聽到“陳硯”這個名字。

  追問之下,才從劉宗口裡得知原來他手下兩次都是敗在此人之手。

  再一打聽,才知連八大家都敗於此人手上多次。

  “我本就是劉家人,他既連次輔大人的面子都不給,此次我便出手將其殺了,為次輔大人除掉一個眼中釘。”

  劉茂山語氣十分隨性,彷彿一切於他而言不過舉手之勞。

  劉宗自是大喜,恨不能當即催促劉茂山出兵。

  就在二人一唱一和之際,徐知開口:“在下上島之際,見島上頗為忙碌,莫不是想要再對貿易島出兵?”

  劉茂山道:“正是!”

  徐知急道:“此事萬萬不可!”

  劉茂山臉上的笑淡去,渾身已帶了幾分殺氣:“徐老爺這是要替那陳硯求情?”

第645章 潮生島3

  隨著他的神情變化,四周的氣溫彷彿都降了幾分。

  劉宗端起酒杯品了一口,彷彿已置身事外。

  徐知苦笑道:“陳硯將徐首輔拉下馬,害我徐家失勢後,又讓我徐家損失慘重,我徐家恨不能將他扒皮拆骨,又如何會為他求情?”

  “他一個知府竟還能對付徐首輔?”

  劉茂山殺氣未減,語氣倒是緩和了些。

  劉宗放下酒杯就道:“劉島主不知,這位陳大人乃是大梁第一位三元公,當初在大殿上當著滿朝文武死諫徐大人,逼得徐大人主動辭官。多虧了劉島主才回到內閣,那位厲害的陳大人還不服氣,竟來松奉攪風攪雨,逼迫寧王不得不提早反了,又藉機將徐大人逼到西北去了。”

  當初還是劉茂山領人去屠了一個村子,劉茂山自是知道此事。

  只是今日才弄明白,原來一切都是這陳硯所為。

  “還真是個厲害人物。”

  劉茂山感慨。

  劉宗道:“若不厲害,又怎能將我八大家逼迫至此?如今我八大家元氣大傷,能勉強度日已是不錯,再無法如以前那般與劉島主相互照料了。”

  既然八大家已經不再走私,也就不需要防著劉茂山打劫,自是不需再分利益給劉茂山。

  “老夫當二位為何此時前來,原是看我等此次未拿下貿易島,就要與老夫劃清界限。”

  劉茂山將酒杯重重往桌子上一擱,酒水撒出來,徹底將他的虎口打溼。

  他瞥向二人,目光盡是狠辣:“莫不是你等以為老夫任由你八大家招之則來,揮之則去?”

  劉宗還要開口,卻被徐知按住。

  此時的劉茂山已對他們二人有殺意,一個不慎就會交代在這俑C裡,還需謹慎。

  徐知對劉茂山搖搖頭,道:“我八大家與陳硯相爭,大傷元氣,後實在無法出海,為自保不得拿出一千二百萬兩銀子送到陳硯手中,就連貨物都被陳硯搜刮一半,手中貨物即便全出,也只是讓我八大家苟延殘喘。”

  徐知瞥了劉茂山一眼,見其並未阻攔,繼續道:“這海上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劉島主,該知道我八大家有多久未曾往外出貨了。我八大家若決心要與劉島主決裂,不給銀錢就是,又何必派我二人千辛萬苦逃出來給劉島主報信?”

  “報信”二字引起劉茂山的注意,劉茂山便示意徐知繼續說下去。

  “劉島主可知,朝廷已派大軍來沿海,想要一舉剿滅潮生島?”

  劉茂山心中早有猜想,此時從徐知口中得到驗證,心中暗道果然,面上卻是不顯,還問道:“既已派大軍,為何今日才告知老夫?”

  “逯荨⑺煞畋M在陳硯之手,我等根本無法出海。此次若非劉島主派兵攻擊,讓那陳硯無暇他顧,我等恐還不能來此為劉島主報信。”

  如此便解釋了八大家為何長久與劉茂山斷聯,也給劉茂山示警,已算是極對得起劉茂山了。

  徐知將張毅恆的晉商背景一說,又簡單點了下張毅恆來此捉拿劉茂山,就是為了以此攻訐次輔大人後,才道:“張毅恆此人之狡詐,恐不在陳硯之下,劉島主還需全力準備,以防與陳硯相爭,讓晉商成了那得利的漁翁。”

  劉茂山感慨道:“多謝二位冒險報信,老夫銘記於心。”

  “我等此次前來,還有一事相求。”

  “徐老爺但說無妨。”

  徐知拱拱手,道:“我八大家與劉島主這些年相處甚為和睦,此次乃是生死存亡之際,還望劉島主能將戰事拖得久些,只要張毅恆久攻不下,次輔大人就可在朝中斡旋,將張毅恆逼回朝廷,如此方可解除你我困境。”

  不等劉茂山開口,劉宗先道:“如此豈不是便宜了陳硯小兒?”

  “陳硯再能耐,也不過是松奉知府,真正難纏的是張毅恆。待張毅恆無功而返,次輔大人的權勢必可往上攀一攀,到那時劉島主即可親自動手,也可由次輔大人在朝堂動手,有何可懼?”

  徐知三言兩語,就將二人勸服。

  劉宗恨恨道:“那就讓陳硯再囂張些時日,早晚讓他人頭落地!”

  劉茂山深以為然,與劉宗可謂同仇敵愾。

  一頓酒喝得賓主盡歡,劉宗更是直接醉倒。

  劉茂山讓人將二人送到客房,卻對身邊那健壯漢子道:“派人盯著他們二人,一旦有異動,即刻稟告。”

  “若二人有傩模欠瘛苯褲h子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劉茂山眼中閃過一抹狠辣:“莫急,且先瞧瞧。”

  此次八大家竟把兩個主事派來了,定然不是那般簡單。

  底下那些人不安分,正好借這二人到來之際清理一波。

  壯碩漢子恭敬得行了一禮,就轉身去安排。

  待人走後,一年輕男子悄無聲息地從裡間走出,對劉茂山屈膝行禮,“義父。”

  劉茂山看向那年輕男子,道:“重秀最近可有什麼異常?”

  重秀正是剛剛站在劉茂山身邊的壯碩男子,也是劉茂山的義子,對劉茂山忠心耿耿,乃是劉茂山最信任的人之一。

  地上跪著的也是劉茂山的義子,名正清,因此前犯了些錯,明面上一直被劉茂山不喜,什麼好差事都輪不到他,更被島上的人不當回事,無人料到他卻一直在監視劉茂山最信任的重秀。

  正清道:“重秀早將銀子輸光了,最近從平八手裡拿來不少銀子。”

  劉茂山冷笑:“誰給的銀子都敢收。”

  又擺擺手,正清就退出去。

  客房。

  已醉得人事不省的劉宗此刻卻無比清醒地坐在床上,問另一張床的徐知:“劉茂山會放我們離開嗎?”

  徐知冷笑:“我們回不去,他劉茂山的爹孃兄弟一個也別想活。”

  “這位劉島主怕是不會太顧忌爹孃兄弟。”

  劉宗卻潑了盆冷水。

  畢竟這位在島上漂了這麼多年,從未想過要將其父母兄弟接到島上。

  在劉宗眼裡,劉茂山心狠手辣,若能活命,定然連其父母兄弟一塊兒砍了。

  “只要我等不做出格之事,他也不願斷了我等這條財路。”

  徐知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從現實出發。

第646章 議事1

  此次所做之事太過危險,也絕不是普通人能辦到,劉宗不過是為了取信於劉茂山,才跟過來。

  真正辦事,還需他徐知。

  兩位閣老既已下了決定,要甩掉劉茂山這個包袱,那他徐知就要動手,以絕後患……

  七月初五,陳硯被召見到逯荩舆h道而來的張閣老。

  此前那場大戰雖獲得大勝,然雙方激戰時除了毀壞碼頭外,連帶著不少未及時逃離的西洋船也被炸燬了不少,陳硯才忙完此事,張閣老的告示就來了。

  陳硯將貿易島交給陶都和徐彰,松奉之事盡數交給聶同知,又囑咐眾人遇事不決找劉先生後,便領著陳茂一行人匆匆趕往逯荨�

  一到逯荩捅辉缫训仍陂T口的逯菅靡垲I到了附近的客棧住下。

  翌日一早,就有人前來請他去府衙,被安排在二堂。

  彼時,沿海幾個省大大小小的官員全擠在公堂上,連東南總督、各個巡撫等在前方坐著,布政使等都指揮使、提刑按察使等居於中間,如陳硯這等小魚小蝦,就只能坐在末尾。

  好在陳硯還有個三品資治尹的閒職在身,是最大的小魚小蝦,能坐在一眾知府的前排。

  堂內眾人議論紛紛,都在猜測張閣老將他們召來的用意。

  此次張閣老是來剿滅倭寇的,將他們喊來,無非是為了戰事。

  要兵、要糧、要銀子。

  陳硯最近過於疲倦,此時終有了空閒,就藉機打起盹來。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喊他,陳硯瞬間醒神,轉頭看去,就見張潤傑坐在其身後,面帶嘲弄之色:“張閣老特意將我等召來,是為了商議事宜,陳大人倒是睡起覺來了。”

  因大堂內頗為吵鬧,張潤傑聲音不算大,只引來四周幾人的注視。

  陳硯反唇相譏:“張閣老還未來,張大人就迫不及待要拍馬屁,莫不是想投入張閣老門下?”

  張潤傑臉色漲紅,喘著粗氣反駁:“陳硯,你莫要胡說八道,本官食君之祿,為君分憂,何談攀附?”

  自船引被度雲初奪走,張潤傑就對劉守仁徹底失望,也知自己在劉守仁門下再難出頭,有心另投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