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他們對藥理一竅不通,值此用人之際,我就將他們拿來給知行叔打下手。”
陳硯的話讓陳知行暴跳如雷:“不通藥理如何製藥?”
“知行叔懂,分派給他們幹就是。”陳硯理所當然道:“知行叔需用人,恰好這些囚犯在大牢沒活兒幹,讓他們來幫知行叔豈不是剛好?再者,此事機密,正好這些個囚犯沒法往外傳訊息,再沒比他們更適合的人選了。”
陳知行被氣笑了:“他們樣樣都好,可他們不會製藥!”
亂做藥是要死人的,還是大量死人!
簡直瞎搞。
若是自家子侄,陳知行已經動手了。
可眼前之人是陳硯,是了不得的三元公,是陳族的未來,陳知行硬生生將揍人的念頭壓下,耐著性子與陳硯講解。
“想要學制藥,先需學認藥材,光這一步就要三五年,不同的炮製之法,藥效也不盡相同,需得都掌握透徹,再才是制各類丸藥、膏藥……想要成為製藥的老師傅,需得多年的苦學勤練,絕不是一朝一夕的教導可成。”
這還是聰慧有天資的,若遇到那等蠢笨之人,那是教都教不會。
陳硯笑著搖搖頭:“並不需老師傅才能製藥,也不需他們通藥理。知行叔將製藥的整個過程拆解成一個個簡單的步驟,規定每個人只幹一步。只需教會他們後,盯著整個過程,就能製藥。”
想要培養製藥的老師傅極困難,但是讓一個人只學其中一個步驟,就是極簡單的事。
且一旦熟練了,效率會極大的提升,這就是流水線。
第627章 製藥2
陳知行整個人都傻了:“生手怎能製藥?”
他沒見過,更難以想象,自是不懂,陳硯直接道:“一會兒我幫知行叔梳理一番就是。”
話音落下,那些獄卒已領著囚犯們走近,給陳硯行禮。
囚犯們從牢房裡出來後都很高興,等見到威嚴的陳大人,一個個又本能地畏懼,不知大人究竟要做什麼。
面對這些犯人,陳硯沒了往日的溫和:“本官將你等的卷宗都翻閱過,你們之中並無冤假錯案。”
此話一出,那些犯人紛紛低下頭,大氣不敢喘。
陳硯目光在眾囚犯的頭頂一一掃過:“既犯了罪,就該嚴懲!讓你等躺在牢房裡白吃白喝,那不叫嚴懲,叫享受!”
犯人們臉色都白了。
吃那等餿了的雜糧粥在大人眼裡是享受,那大人的嚴懲又是什麼?
不少人已經腿肚子打顫,恨不能趕緊逃回牢房裡去。
陳硯的聲音更洪亮了幾分:“我松奉府衙不養閒人,更不養你們這些犯了錯的人。”
語氣一轉,就多了幾分仁愛:“不過你們終究是我松奉百姓,本官就要給你們機會。”
“從今日起,你們就在這處宅院裡幹活,活幹得好,就有飯吃,活幹得不好,就給本官餓肚子。若有招母倪^者,在幹活時也能學門手藝,往後出去了,能有個稚氖炙嚕屇愕戎匦抡酒饋恚锰谜鋈耍 �
囚犯們聽到“出去後”幾個字,心裡很觸動。
在外面總比蹲在潮溼的大牢裡好。
何況他們多數人以前也是要幹活的,如今再幹活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無人敢在此時主動吭聲,陳硯也不需他們回應,讓獄卒將人都帶進去。
陳硯幫著陳知行將外傷藥的流程梳理了一遍,拆分成一個個極小的環節步驟,再單獨交給那些犯人後,就讓他們試著做了一次。
那些犯人們自是手忙腳亂,陳知行再在一旁稍稍指點糾正,一個個很快就都上手了。
到第二次時,囚犯們速度雖慢,卻已能獨立完成自己的環節,讓陳知行又驚又喜。
他怎麼也沒想到還有這等辦法,隨意拉一個人來,稍稍講解一番,就能上手製藥。
若有足夠的人幫忙,莫說萬份外傷藥,就是十萬份也能做出來!
可當陳知行再向陳硯要人時,陳硯卻道:“能幹活的囚犯只這麼多了,知行叔你讓他們日夜幹,也能搶著完成。莫要怕累著他們,這都是他們該受著的。”
那些跟來的獄卒,是為了監視管理囚犯們,不需陳知行再費心。
當陳硯離開時,宅院的門上就都落了鎖,將陳知行和獄卒、囚犯們盡數關在裡面,再派四名護衛在外守著。
若裡面糧食或柴火等用完了,就在屋頂掛旗子。
至於生病,陳硯是不怕的,畢竟裡面有大夫有藥材。
在藥未做完之前,這些人一個都別想出來。
當陳硯落鎖時,跟在他身邊的孟永長簡直目瞪口呆。
他很識相地沒有開口,以免惹火上身。
可惜陳硯並未放過他,還讓他的工廠最近日夜趕工,多產出一倍的糖出來。
孟永長神情可謂五彩紛呈,終究還是沒忍住問他:“難道工人們不用睡覺?”
陳硯道:“你可以多招人,往後白糖會供不應求。”
孟永長便以為陳硯要取消西洋商人買白糖的上限,欣喜不已。
八大家上島後,此前囤的甘蔗和紅糖都低價賣給了糖廠,加上又多了甜菜這個原材料,以及西洋商人源源不斷邅淼母收幔菑S根本不缺原料。
只要提高糖廠的產能,糖廠賺錢速度會更快。
工廠因給工錢多,福利又好,許多人都想進,一旦他招人,松奉乃至寧淮必定有不少人會湧進糖廠。
孟永長迫不及待跟陳硯道別,就回了糖廠。
這次買藥材又將他掏空了,總要靠著白糖掙回來。
陳硯在安排好值守的人後,也帶著陳茂等人回了松奉城,去了因才學院。
因才學院已建好了三處教學樓,在楊夫子與何若水強大的號召力下,來此求學的學子已經將三棟教學樓都佔滿了。
何若水用自己在仕林的威望,幫學院或招或哄或騙來不少好友來學院,一來就走不了了。
其中還有不少名士,自是進一步提高了因才學院的聲望。
學生們欣喜若狂,那些走不了的夫子們卻有諸多怨氣,這股怨氣總要對罪魁禍首撒。
於是何若水這個山長成了眾矢之的。
何若水只能跟著訴苦,他也是被陳硯給拐來的,他比那些好友更慘,畢竟他來時學院還只是一片荒地。
不過他這等說法只能收穫眾人的反唇相譏,你何若水竟被自己的學生拿捏,如何還有臉找他們訴苦?
何若水有苦難訴,就總往府衙跑,與自己的得意門生好好訴一番苦,再敲詐些好茶葉、好酒等回學院。
每每得了這些好物,夫子們就會聚集品茶品酒,留下文墨。
何若水及時整理好,送到墨竹軒刊印後,由墨竹軒向外售賣。
憑著分佈在整個大梁的墨竹軒的強大渠道,加上何若水、楊夫子以及諸多名士的聲望,文集一經推出,就會被哄搶。
孟永長還會根據銷售額,給諸位先生分潤筆費,還會一人贈送一本珍藏。
有同好聚集,加上松奉種種新奇的改變,把不少先生留了下來。
遇到休沐日,先生們還可乘船前往貿易島。
每每看到貿易島那從未見過的風景,先生們必要嘖嘖稱奇,對陳硯讚賞有加,也更能理解為何何若水甘心為陳硯如此忙活。
有些人就此留下,有些人離開前會介紹有才學卻無處施展的好友或學生前來。
雖困難重重,何若水到底還是將“青雲學院”給撐了起來。
啟蒙學院的先生倒是容易找,學生卻極少。
隨著松奉的發展,不少人找到營生,已吃得上飯。
可也僅僅是能吃上飯,孩子還得幫家裡幹活,怎能送到學院讀書?
就算啟蒙學院不收束脩,筆墨紙硯哪樣不要錢?才吃飽飯的松奉百姓哪裡能負擔得起。
至於因才學院,此時還未修建,何若水也不知該如何“因才”,更不知要怎麼請夫子。
當陳硯來學院,從青雲學院帶走一批精通算術、一批極有耐心的學生後,何若水恍然大悟。
所謂因才,就是松奉缺什麼人才,因才學院就教什麼。
第628章 公務1
何若水在苦思兩日後,決定直接去問陳硯。
彼時陳硯的簽押房裡已圍著擺放了十二張桌子,陳硯帶走的那群算術好的學生圍坐其中,每張桌子上都堆著如山般高的賬冊。
而坐在陳硯下首的,赫然是囚犯黃明。
大牢裡的犯人們都去幹活了,最有能耐的黃明自是不能閒著。
黃明既做過黃氏一族的主事人,於經商一途定然是精通的,加之其在算術上的天賦,簡直是查賬的最佳人選。
貿易島自開放到現今,已近一年。
商戶們按照陳硯的稅收,每個月會將稅送到市舶司。
市舶司的人有限,又要忙於貿易島的建設,又要維繫貨物的正常進島出島,已是忙得不可開交,哪裡還顧得上核對商人的稅款?
何況市舶司的人多是從府衙抽調過去的書吏,更擅文書,對算術一途也不甚擅長,即便假賬冊放在他們面前,他們也看不出賬目是否作假。
陳硯可以肯定,島上的商人賬冊必定作假。
一來,偷稅漏稅乃是大梁商人的本性。
二來,每個月收上來的稅收增長速度,與貿易島進出貨物增長速度相比,實在太過緩慢。
既上貿易島賺了錢,就該繳稅。
如此龐大的賬想要梳理,必要請位能者。
黃明就是那個能者。
不過只黃明一人是遠遠不夠的,陳硯又去學院找了十一名雖沒功名,卻喜算術的學子來給黃明當下手。
得知是要查稅,這些學生是願意的,可當看到黃明腳上帶著的腳鏈,從小被聖人言教導的學生是萬萬不肯與其同流合汙的。
他們豈能與囚犯為伍?
若傳出去,以後他們還如何在仕林立足?
陳硯倒也不勉強,只讓大家圍著桌子而坐,各自負責查驗一家鋪子的賬冊,互不干擾。
黃明知自己必要做出大功績,往後才能更好立足,於是當陳硯問他要查哪一家的賬冊時,他脫口而出:“劉家!”
陳硯瞥了眼紛紛看過來的學子,提醒黃明:“你想清楚,劉家背後是次輔大人。”
查出什麼來,就是得罪劉家,得罪次輔大人。
黃明咬牙:“只要大人願意讓小的查,小的就敢查!”
陳硯便笑著環視另外十一人:“你們敢不敢?”
學子們目光閃躲,誰也不敢應聲。
他們往後是要入官場的,還未給自己找到靠山,豈能先得罪次輔大人?
陳硯依舊笑著道:“劉家不敢查,敢不敢查王家?”
簽押房內依舊一片寂靜。
“徐家?黃家?”
學子們還是一言不發。
陳硯便問黃明:“八大家的賬交給你查,敢嗎?”
黃明堅決道:“只要大人敢,小的就敢!”
“好!”陳硯一拍桌案,“頭一個查的就是八大家!”
學生們心頭狂跳。
陳硯此前所做種種,他們早有所耳聞,卻不及今日親眼所見。
陳三元果真是如海剛峰一般的人物,一辦起事,先就找嘴硬的骨頭啃。
無論首輔還是次輔,沒有他不敢出手的。
八大家的賬冊被衙役們搬到黃明的桌子上,陳硯親自幫黃明去了腳鏈,將其舉到半空,對學生們道:“稅收不上來,國庫便空虛,國窮民又何安?爾等滿腔熱血想報國,今日機會近在眼前。”
上一篇: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下一篇:眼瞎五年:曹魏一统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