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為了翌日能有精神頭,陳知行早早就回了自己屋子睡覺。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他剛梳洗完,陳硯就來接他。
方氏此時已起床煮了兩大鍋粥,還蒸了十幾屜雜糧饅頭,又備了些鹹菜。
吃食放到廚房外的桌子上,一人端碗粥,拿著饅頭就站在桌子附近吃。
因不知下一頓什麼時候才能吃到嘴,護衛們每日的早飯都要吃撐。
年輕小夥子們飯量本就大,又刻意吃多些,所需的雜糧饅頭極多。
方氏前一天晚上就要發麵,寅時起床做饅頭。
等眾人吃完早飯都走後,她就要收拾。
三十多人的早飯一個人做是極累的,陳硯曾提出再找位廚娘,方氏卻不答應。
上回被人逼著給陳硯下毒的事著實把她嚇著了,若不是知行叔及時回來,她男人都要沒命了。
若再找個人來,她還得盯著,倒不如自己累些更安心。
陳硯就打算等收拾了劉茂山等人,就將他爹孃和奶奶接到松奉來“享福”。
人太閒了不行,適當勞動有益於身心健康。
老頭老太太在家無事可做,來松奉既可幫嫂子分擔,又能證明自己有用,豈不是兩全其美?
以前是他處境危險,不願讓他們冒險,如今松奉很太平,一家人就該團聚了。
吃罷飯,陳茂就派人先行離開,又備好馬車,陳硯和陳知行坐上馬車後,就浩浩蕩蕩到了剛到手的黃明宅院前。
人群一到門口,立刻有衙役前去稟告,很快熬了一夜的聶同知頂著黑眼圈迎了出來。
“清點得如何了?”
陳硯開門見山。
聶同知精神奕奕:“黃家的庫房堆著的金銀與珍寶清點完了,其他人主動交出來了幾萬兩,應該還有不少私房沒交出來。”
說到此處,聶同知壓低聲音對陳硯道:“黃明父子真有錢吶!”
他們越點越精神,一不小心就天亮了。
這一晚的收穫實在豐厚,要不說還得是搶大戶掙錢呢。
比島上那些商人掙錢可快多了。
陳硯道:“清點的庫房全帶回衙門,黃家人上午全部搬出去,至於那些女子手裡的私房,就讓她們帶走,這棟宅子本官有大用。”
聶同知心疼不已:“那些女子的私房想來也不會少,若再給下官兩日,必能都搜刮出來。”
“一群老弱婦孺總得留些錢安頓,不必搜刮太乾淨,拿了大頭就是,其餘田產等往後慢慢清點交接,今日傍晚前,要讓他們全部搬出去。”
聶同知就不再多話,回了屋子後就催促其黃家人。
黃家的女子們一聽今日就要搬出去,當即個個哭成淚人。
如此匆忙之下讓他們能搬去何處?
聶同知不願意聽她們哭哭啼啼,直接道:“你等先找家客棧住也行,投親靠友也行,今日這宅子必要退出來,否則我等可就要搜刮你們的私房了。”
這話一出,婦人們的哭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就是紛紛奔回屋子去收拾,一箱箱衣物細軟被搬出來,又去車馬行租了馬車往外裝。
至於黃家的牲畜、馬車等都已充公,黃家人是沒法用的。
即便如此,他們收拾的速度也極快,下人們也是跑進跑出,到傍晚時分,黃家的男女老少互相攙扶著往外走。
懵懂的孩童們並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覺大人昨日還如天塌了一般,早上還哭哭啼啼,這會兒怎的就恨不能趕緊跑路。
老人和孩子被先安頓到馬車上後,殘了手的黃老三被衙役請到陳硯面前。
那些婦人們臉色煞白,惶惶盯著這邊。
面對陳硯,黃老三大氣都不敢喘。
若陳大人一個反悔,他們一大家老小真要流落街頭了。
“大大大……大人召小小小的來所所所為何事?”
結結巴巴說完,舌頭還被咬了下,疼得黃老三五官都皺在一處,卻不敢吭聲。
陳硯拿出五張四海錢莊的銀票,道:“你爹將甘蔗與家中存的糖都賣給本官,要價五千兩,此前府衙銀錢不足,如今便給你。”
黃老三更吃驚:“給給給給錢?”
陳大人竟還會往外掏錢?!
陳硯道:“黃家已敗了,這銀子便是最後的資產,即便買宅子,也切莫買太貴太大,留些銀子養老的小的。”
又看了眼黃老三廢了的胳膊,道:“雖廢了一隻手,也可找個輕省的活兒掙錢養家餬口。”
本該恨陳硯的黃老三,卻被陳硯這番叮囑感動得熱淚盈眶,心裡的恨意被衝得消失無蹤。
他只能低聲應“是”。
大哥腿瘸了,無法行動,二哥還在蹲大牢,家中就只剩他一個壯年男子。
以前有兩個哥哥盯著,他只管吃喝玩樂,如今全家卻要他撐著,最先知曉他不易的竟是他黃家的仇敵陳硯。
陳硯又道:“待因才學院建好,將你黃家的孩童送去啟蒙讀書吧,雖不能參加科考,也要明事理,辨是非,還能借著貿易島譅I生,三代後便能走科舉翻身。”
黃老三猛然抬頭看向陳硯,見陳硯毫無譏諷之意,他趕忙又低下頭,應了聲“是”,深一腳溡荒_地回到家人身邊。
待上了馬車,他娘問陳硯叫他去作甚,黃老三將五千兩銀票拿出來,簡單把陳硯的話說了。
黃老太太氣憤道:“他先害死你們爹,又抓你二哥坐牢,連累你和你大哥成了殘廢,如今更是將我們一家老小給趕了出去,霸佔我們家產,竟想用五千兩就讓我們對他感恩戴德不成?”
又轉頭對身邊的孩子道:“你們要記住,是那陳硯將我們家害到這等地步,等你們長大了……”
“娘!”
黃老三悲憤地打斷他:“爹和二哥都摺進去了,您還要讓這些小的也摺進去,莫不是想斷了我們黃家的根兒?”
黃老太太怒道:“難不成這仇就不報了?”
就連黃老大眼中都是恨意。
黃老三攥緊了銀票,道:“爹和二哥都鬥不過他,我們這些人有誰比得上他們二人?”
就連他這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都能看明白,怎的家裡人還不明白。
黃老太太瞪大雙眼,卻說不出話來。
黃老大道:“這仇就不報了嗎?”
“要不是陳大人放我們一馬,光憑二哥乾的事,咱們一家老小都得陪葬!”
黃老三以前也恨陳硯,可當了頂樑柱後,他想的就多了。
日夜琢磨,明白了許多事。
“你們以為大人想不到咱們手上有私房?他若真要趕盡殺絕,只需讓衙役查我們的箱子,我們一兩銀子都帶不走。”
在眾人又驚又懼的目光下,黃老三將手裡的銀票抖了抖:“五千兩,足夠我們安頓全家,還會有盈餘,陳大人已給了我們全家生路,誰敢再記仇,就是逼著全家往死路上走!”
眾人看著黃老三手中的銀票,一個個都是滿臉茫然。
第626章 製藥
陳知行親眼瞧見黃家人將屋子裡堆滿的箱话岢鰜恚侠闲⌒奈葑友e被衙役們“送出去”,便忍不住問陳硯這宅院之事。
陳硯簡單將黃明主動捐出所有財富之事和陳知行說了,陳知行驚詫:“那些老少若去告你……”
“為何告我?”陳硯理所當然:“我給他們全家一條活路,他們該感激我才是。”
陳知行看著黃家租來的馬車隊伍緩緩向前,默默閉了嘴。
老虎說得果然不錯,硯老爺實在太會得罪人了。
又看看圍在他們四周的陳茂等人,就覺三十名護衛還是少了,得再找他爹要人。
想到陳硯的用人速度,陳知行不由皺了眉。
還得催族人趕緊生孩子啊,不然男丁都不夠用。
待黃家人都離開後,陳硯就領著陳知行進了院子。
黃家院子的大門是一棟三層木樓,進門後有流水搭青石板,太湖石堆疊。院內樓臺廊道,迂迴曲折,有小橋流水和水榭亭臺。
建築有園門、牌樓、冷泉、繡樓、鋪面房、書院等,佔地面積大,隱蔽性強,極好躲避窺探。
陳硯對此極滿意,讓陳知行挑了間屋子安頓。
因陳硯的催促,聶同知都顧不得清點,只能急匆匆將金銀等物都搬出來,匆匆貼上封條後領著衙役們往府衙摺�
等衙役們盡數離開,天已經徹底黑了。
陳茂等人就著黃家人留在廚房的糧食煮了飯,又把剩餘的亂七八糟的菜一股腦丟鍋裡燉,眾人早就餓極,吃起飯來風捲殘雲。
陳知行瞧著陳硯讓陳茂等人去掛燈唬椭砩线有大活要幹。
果然吃完飯沒多久,孟永長就趁著月色領著人往宅院裡咚幉模瑳]一會兒就堆滿了三個房間,那些藥材依舊源源不斷地往屋子裡送。
陳知行告訴陳硯,就算要做一萬份外傷藥,也不需這麼多藥材。
“除了刀傷,驅寒解表、腹脹腹瀉、溫補等各類的藥丸、膏藥都要備著。”
陳硯說得理所當然,陳知行目瞪口呆:“你莫不是要讓我將朝廷打仗要用的藥都備好?”
“不愧是知行叔,料事如神。”
陳硯真盏胤Q讚完,又道:“如今戰事將起,需得早做準備,這藥材是重中之重,如此重擔,唯有知行叔能挑起來了。”
陳知行眼皮便跳個不停,許久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朝廷不準備嗎?”
“朝廷若能準備就更好,知行叔醫術高超,做出來的藥必定藥效驚人,大可拿到貿易島去賣給西洋商人。到時候孟兄掙了銀錢,必會分一份給知行叔。”
陳硯語氣又沉重起來:“劉先生歷經千辛萬苦,險些連命都丟了,才讓朝廷出兵,此次必要做足準備,總不能讓將士們受傷後無藥可治,白白喪命。”
陳知行醫者仁心,又被陳硯一番忽悠,當即就不再推辭。
不過就是出點力,就有可能挽救萬千性命,再沒比這更值的事了。
如此一想,他便迫不及待催促陳硯快將人給他。
陳硯只說等此處都安頓好,人就都來了。
陳知行就擼起袖子去幫著安排藥材的擺放,藥材在後半夜才全部哌M來擺放好,後面就是一車車的糧食往廚房、糧倉裡搬。
在糧食後面來的是柴火,沿著連廊、院子整齊堆放著。
陳知行在半夜時熬不住,就靠著牆壁坐著睡著。
等他醒來時,天已亮了,陳茂等人已經在吃早飯了。
陳知行揉著落枕後的脖子,去廚房吃早飯。
這群護衛並不如方氏會做飯,只能用粗糧煮了幾鍋糊糊,隨意對付一口。
陳知行正吃早飯,就有一名護衛衝進來呼喊:“知行叔,給您打下手的人來了!”
陳知行當即大喜,將碗筷一放,提著長袍邊往外走邊抬手往外指:“快快帶路!”
那些製藥的老師傅來了,他需得親自去迎接才顯得重視。
跟著護衛一路急匆匆到大門口,就見陳硯正負手站在門外等著。
他快步走過去,對陳硯一拱手:“製藥的老師傅們在何處?”
陳硯笑著往遠處一指,道:“正往這邊趕。”
陳知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一群獄卒押著一群帶著枷鎖、身穿囚服的犯人往這邊而來。
陳知行又往四周看了看,此處除了黃家的宅院外,就是一畝畝田地,根本沒什麼人家。
加之天色尚早,陳硯所指的方向只有獄卒和囚犯。
陳知行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他心存僥倖,問道:“我怎的未見到?”
陳硯道:“那些囚犯就是。”
陳知行的心涼了半截,猶不死心:“那些囚犯精通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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