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70章

作者:江河大爷

第616章 充公3

  陳硯此人是土匪,手下是小土匪,連松奉的百姓都染上了他的匪氣!

  黃家主怒極之下,轉頭對上陳硯:“陳大人意欲何為?”

  陳硯拿出一張紙,用力一抖,紙張上的字就顯示在黃家主面前:“黃明為贖罪,已將其名下所有田地、房宅、金銀珠寶之物盡數捐給府衙,為松奉百姓所用。”

  黃家主自是不信,走近了一看,果真是黃明的字跡,上面還有黃明的簽字畫押。

  他不敢置信地再看了一遍,臉色已是難看至極。

  族老們瞧見族長神情不對,當即圍了過來,待瞧見上面所寫後,一個個恨不能捶胸頓足。

  “敗家子啊!祖業竟就這麼送出去了!”

  “這是我黃家的祖業,憑什麼他黃明想送就送?”

  “他黃明若不要了,合該還給我們族裡。”

  “定是為了拿這些來買自己活命。”

  若此時黃明出現在此處,黃族的族老們必要群起攻之。

  族長緩過神,就知族老們如此發怒無用,他直接對陳硯道:“此乃我黃氏一族的祖產,黃明無權處置,大人若想強搶,就從老夫的屍首上跨過去!”

  族老們立刻附和:“老夫定要為子孫後代守住這份祖業!”

  一群老頭擋在陳硯的前方,就要倚老賣老。

  見如此狀況,聶同知湊到陳硯耳邊,小聲提醒:“大人,這黃家雖是商賈之家,卻喜資助貧寒讀書人,不少入了朝堂。今日若發生人命,怕是要影響大人的仕途。”

  若真鬧出人命來,黃家再一鬧,到時無論陳大人如何有理,也於官聲有礙。

  黃家這些老頭可不像老百姓家中的老頭,那是可以鬧到朝廷去的。

  陳硯心裡冷笑。

  人老了,倒是越發厲害了。

  “魚鱗圖冊可拿來了?”

  聶同知一愣,道:“帶來了。”

  今日本就是他來此清點黃明的家產,記載黃明田地的魚鱗冊自是要帶來。

  陳硯道:“拿出來,大聲念。”

  聶同知錯愕之下,竟生出一絲興奮。

  他剛剛提點府臺大人,是怕府臺大人不知黃家的厲害惹來麻煩,實則內心還是希望陳大人能不懼黃族,強勢將這些資產都收了。

  此刻陳大人讓他念魚鱗圖冊,定然沒有退縮之意,聶同知便有了一股衝動,當即拿出魚鱗黃冊,當眾高聲念起來。

  魚鱗圖冊是大梁官府專記田產,用以確權、收稅的依據。

  百姓間若有田地買賣,除了地契等之物外,還需前往官府更正所屬人。

  魚鱗圖冊會按照地塊繪圖編號,注面積、土質、四至、業主姓名。

  自黃奇志被抓,黃家的當家人變成黃明後,這些田宅之類自是更正為黃明名下。

  聶同知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念此處宅院土地的資訊時,竟帶了些唱腔。

  待唸叨業主時,特意將黃明的名字加重念出來。

  待唸完,聶同知就欣喜地看向陳硯。

  陳硯詢問黃族長:“各位可聽清楚此地是何人所有?”

  黃族長等人臉都被氣成了醬紫色,卻依舊嘴硬:“這塊地是族裡分給黃明之父黃奇志的,族裡隨時可以收回!”

  陳硯冷笑:“此地乃黃明所有,白紙黑字記在魚鱗圖冊上。黃明既已捐出來,就歸松奉府衙所有,誰敢再鬧,就是想強佔我松奉府衙的資產。”

  莫說黃族長和族老們,就是黃族眾人此刻也都怒不可遏。

  分明是陳硯此人來搶奪他們黃族的資產,竟還倒打一耙,反汙衊他們搶奪府衙資產?

  簡直顛倒黑白!

  群情激湧之際,陳硯朗聲道:“本官念你黃氏一族有不少人年老耳聾,必然未聽清楚,必會再多讀幾遍,以示民。”

  說完,他就對聶同知道:“派十個人,分開給這些黃家人念魚鱗圖冊。”

  聶同知感覺自己渾身是勁兒,大聲應“是”,立刻挑了十名記性好又機靈的衙役,將魚鱗圖冊上關於此處宅院的記載背下來。

  魚鱗圖冊上的記載並不繁雜,十名衙役只讀三四遍也就記住了,再分散開,面對黃氏族人就高聲背魚鱗圖冊上的記載。

  每每到黃明的名字,他們都要學聶同知,用更高的音量喊出來。

  黃氏族人氣憤,暴怒,叫嚷。

  跟來的百姓們相互一傳話,也都明白了。

  他們就說是這黃氏族人霸道,果然就是這些人無理攪三分,來欺負陳大人。

  這地兒是黃明的,黃明捐給府衙,可見是迷途知返了,黃氏的族人憑什麼阻攔?

  當即就有人大喊:“你們黃氏一族也太不要臉了,竟連族人的田產都想霸佔!”

  “不止不要臉,還膽大包天,竟跟府衙搶田產,莫不是以為陳大人和其他大人一般好欺負?”

  “他們黃家有老頭,難不成咱們沒老頭嗎?”

  老百姓這麼一呼喊,人群立刻就有老人們被招呼著往前擠。

  這些跟著黃氏一族來救陳硯的,男女老少都有。

  陳大人不好對黃家的老頭動手,他們這些人可不怕,大不了就失去一條命。

  以陳大人的品行,必定會保住他們的親眷。

  二十幾名老頭不知怎的,竟突破了民兵們的“阻攔”,繞過黃家人的隊伍,衝到黃家主等人面前,對著黃家那些個老頭毫不客氣地就出手了。

  黃家那些老頭本就沒有松奉的老漢人多,加之平時養尊處優,哪裡是日日干苦力的老漢們的對手,幾乎是被壓著打。

  老漢們起先是為了幫陳大人,此時真打起來,就想起自己祖祖輩輩被八大家給壓著,過著朝不保夕,骨肉分離的日子,新仇舊恨湧上心頭,出手時力氣比此前更是大了不少。

  黃家的老頭們被打得嗷嗷叫,想要四處躲藏,卻發覺自己躲無可躲。

  站得近的衙役們恨不能為這些老漢鼓掌喝彩。

  打得好啊,真是為松奉出了口惡氣!

  聶同知更是激動得緊握成拳,恨不能自己也過去幫兩拳。

  萬萬沒料到,這些百姓主動幫陳大人把天大的麻煩給解決了啊!

  再一抬頭,就見陳大人依舊背脊挺拔,目光越發炙熱。

  陳大人真乃神人!

第617章 充公4

  黃家人徹底怒了,想要推開民兵往黃家主等人湧過來。

  百姓自是不許,一聲令下,雙方竟將民兵都給擠開,就打成一片。

  那些擋在黃明宅院門口的黃家人眼見此等情形,當即就往前衝,卻被衙役們死死攔住,雙方推搡在一塊兒。

  黃家宅院門口已然變成了三處戰場,亂做一團。

  陳茂等護衛將陳硯和聶同知團團圍住,聶同知又興奮又害怕,轉頭就問陳硯:“大人,這可如何是好?”

  都打起來了,誰也不讓誰啊!

  陳硯一抬眼,就將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黃家主等人身上,道:“擒傧惹芡酢!�

  當即就讓陳茂帶幾個人去“救”黃家主和族老們。

  眼見是陳大人的護衛們過來,松奉那些老漢兒只得停手往旁邊退讓。

  護衛們將黃家主等老頭扶起來時,一個個青紫的臉上都沾了血,還眼淚鼻涕一把把。

  被帶到陳硯面前,黃家主和族老們大聲呼喊,讓陳硯做主,嚴懲那些打人的老漢。

  陳硯只道:“黃家主還是快些讓黃家人住手吧,若是打死了人,本官就只能找你們這些家主與族老們了。”

  黃家主與族老們都是暴怒。

  分明是他們吃了虧,陳硯竟偏幫那些泥腿子。

  就在他們要再次跳腳之際,陳硯冷笑:“黃族公然違抗府衙辦事,恐有不軌之心,若再不收手,休怪本官不客氣,將爾等盡數帶回府衙!”

  “陳硯!你這是公然包庇!”

  黃家主狠狠跺了下腳,因太過用力,牽扯到身上的傷口,疼得他直吸氣,倒是讓他剛剛的抗議變得滑稽。

  陳硯卻不理他,對陳茂道:“綁住他們往外走,誰再敢還手,民兵、衙役盡數捉拿!”

  陳茂大聲應是,護衛們分別押著黃家那些老頭,邊往外走邊呼喊:“大人有令,所有人立刻停手,若有不從者,衙役與民兵儘可捉拿!”

  黃家人瞧見家主和族老們被押著,不少人直接出手去搶。

  衙役們和民兵本未真正動手,此刻聽到命令,立刻動手拿人。

  不過片刻,已有二三十人被抓。

  一向跋扈的黃家人哪裡被這般對待過,又想到被陳硯抓後去年被處死的黃奇志,再想到被抓的黃明,就心生恐懼,不敢再動手。

  黃家人停下後,百姓聽到陳茂等人的呼喊後,也紛紛停手。

  一陣馬蹄聲響起,眾人轉頭看去,就見身著甲冑,腰上彆著把大刀的將領縱馬狂奔而來。

  其身後,跟著兩隊狂奔計程車兵。

  塵土飛揚間,一行人已至近前,那將領大手猛然拽住砝K,馬嘶鳴著提起兩條前腿,再腳落實地,便在左右踢腿慢走。

  將領一手拽著砝K,一雙虎目死死盯著層層疊疊的眾人,發出咆哮:“誰敢在此鬧事?!”

  那聲音裹挾著強烈的殺氣,瞬間傳遍到眾人耳中,讓聽者無不膽寒。

  士兵們屹立如松,光是那整齊的隊伍,就給在場眾人帶來無盡的威壓,讓眾人再生不出一絲反抗之心。

  護衛們瞧見多日不見的陳老虎,一個個欣喜若狂。

  陳茂更是從眾人中間擠出去,跑到陳老虎面前,興奮道:“老虎哥!”

  陳老虎瞧見他,臉色便是一沉:“你為何不在陳大人身邊相護?”

  以前在村裡時,陳茂就對陳老虎有幾分畏懼,後來又被陳老虎練了幾個月,更是對陳老虎言聽計從,如今陳老虎經過一年半的軍營歷練,加之身穿甲冑,威勢更勝從前。

  被其如此發問,陳茂後背冷汗一冒,趕忙解釋:“陳大人在裡面,吩咐我等押著黃家的人先行離……”

  話音未落,陳茂便覺胸口被一股大力襲擊,整個人摔倒在地卻並未停下,後背在地上摩擦半丈遠才。

  劇烈的疼痛襲來,陳茂卻不敢稍作停留,趕忙爬起來站好。

  陳老虎翻身下馬,怒瞪陳茂:“身為護衛長,你竟敢將大人置身如此險境,再有下次,我必不輕饒!”

  陳茂如同犯錯的孩童般垂著頭,不敢應一聲。

  陳老虎這一腳讓全場鴉雀無聲,個個面露驚恐。

  他們實在沒料到,此人坐在馬背上,竟還能將人踹出去。

  站在後面計程車兵卻早已司空見慣,個個滿臉肅容,一動不動。

  陳老虎一抬手,士兵們便帶著滿身的殺氣從陳茂出來的位置,如同兩把鋼刀直插而入,無論是百姓還是黃族的人,一見到這些兵就紛紛往兩邊推,使得兩隊士兵從最外圍直接到陳硯面前,通出一條道來。

  陳老虎一手壓著刀,在士兵間大步前行,到陳硯面前,雙手抱拳,彎腰行一禮,朗聲道:“拜見陳大人!”

  陳硯笑道:“陳千戶怎的過來了?”

  陳老虎道:“下官聽聞有人要來此鬧事,就領兵前來鎮壓。”

  黃家人早被陳老虎和一眾士兵震住,如今又見這等殺神竟對陳硯如此恭敬,已極錯愕,再聽陳老虎是領兵前來鎮壓,個個都縮起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按著這殺神的姿態,只要知府大人說一句他們黃家鬧事,他們怕是當場就要被斬殺。

  剛剛他們是忌憚於陳硯的官威,並不將那些民兵和衙役們放在眼裡。

  可這位陳千戶與一眾士兵不同,他們身上有殺氣,個個手上都沾過血。

  陳硯雙手負在身後,轉頭笑著問黃家主:“本官來接手黃明捐贈給府衙的資產,黃家人願還是不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