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63章

作者:江河大爷

  陳知行應道:“行李已收拾好,待宵禁解除,我等即刻離京。劉先生你先睡下,萬萬不可再熬著。”

  劉子吟這才放鬆下來,掩唇咳了幾聲,闔上雙眼,沒一會兒呼吸就均勻了。

  陳知行輕捻銀針,卻不敢再睡,今兒下午,劉先生就叮囑他立刻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就離京。

  今晚,劉子吟就收拾了一番,由他們送著再次去拜訪胡閣老。

  劉先生來京城是為了讓朝廷剿滅大梁附近海域的倭寇,如今既要離京,想來此事已完成了。

  他雖不懂劉先生究竟做了什麼,卻知道劉先生再不能在京城如此耗神,否則縱使他再如何努力,劉先生也難以支撐。

  如今回松奉,倒是極好的選擇。

  京城的糖鋪子已步入正軌,交給底下的人就是,他也無需在此一直盯著了。

  胡府。

  次輔劉守仁被迎進來,就被胡益招呼著一同坐下吃飯。

  劉守仁根本不動筷子:“焦門今日在朝堂上的種種,怕是要藉著此次柯同光被劫,清繳倭寇。”

  胡益夾了一塊燉得軟爛入味的肉塊送進嘴裡,細細品著,抬手擺了擺,胡家的下人盡數退了出去。

  見狀,劉守仁也擺擺手,其身邊的人也紛紛離開。

  門被關上,屋子裡就剩劉胡二人。

  胡益擦了嘴,又喝了口茶,這才開口:“焦志行想保他那個孫女婿,就只能將眾人的注意都引到倭寇身上,若倭寇剿得好,焦志行不止不會被連累,還會有功,自是要極力促成。”

  劉守仁笑道:“你我二人合力,趁此良機借柯同光狠狠削弱一番焦志行,便可擺脫如今處處被壓制的窘況。”

  隨著張毅恆入閣,焦志行已是徹底壓制住他劉守仁。

  此次為了將徐彰調任松奉同知,他們將兵部右侍郎都拱手相讓了。

  用京中三品大員,交換一個松奉五品同知,此事簡直愚不可及。

  更何況這松奉五品同知,還不是他們的人!

  少一個三品大員,他劉胡二人的勢力比之焦張二人更弱些,往後必定更被壓制。

  每每思及此,劉守仁都恨不能讓劉洋浦直接死在牢裡。

  胡益道:“焦志行一旦提出剿滅倭寇,本官會附議。”

  劉守仁雙眸猛地睜大,整個人往胡益那邊靠了些:“劉茂山是我們的人,你怎可幫焦志行削弱我等的勢力?!”

第604章 移權

  “倭寇與我胡益沒有半分關係。”

  劉守仁冷笑:“胡家雖不是八大家,然你恩師徐鴻漸與那群倭寇脫不了干係,如今的胡門有多少人牽扯其中?”

  胡益道:“正因八大家與倭寇牽扯過多,才要及時斷尾,否則必會被焦張二人抓住把柄,將我等一舉擊潰。”

  當初八大家靠著與倭寇頭子勾結,讓得大梁不得不禁海,又用倭寇阻攔其他人走私,以此步步壯大。

  再到徐鴻漸登上首輔之位,朝廷就徹底失了對寧淮的掌控。

  太祖在晚年察覺過來後,就將寧王分封到寧淮,為的是讓自己兒子鎮守寧淮。

  不料他死後沒多久,寧王就與八大家同流合汙,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大肆斂財,建立屬於自己的城池,圖植卉墶�

  寧淮就更是針扎不進,水潑不進。

  以徐鴻漸在朝堂上的勢力,劉茂山這個倭寇頭子並不被朝廷知曉。

  這些倭寇對於徐鴻漸穩固局勢,實在是極好用,徐鴻漸也就一直留著。

  如今的情況和徐鴻漸在時大不相同。

  焦志行如何暫且不論,新入閣那個張毅恆實在不是省油的燈。

  雙方已交手幾回,焦張二人勝多輸少。

  張毅恆此人如此年輕就入了內閣,且背後有晉商支援,絕不會甘心屈居人後。

  既有野心,如何能不竭力尋找能擊敗他胡益和劉守仁的機會?

  一旦讓張毅恆發覺倭寇劉茂山,不止已經退下的徐鴻漸,次輔劉守仁、他胡益等就會被一網打盡。

  “本官已令八大家讓劉茂山等人收斂,如何還會被察覺?”

  劉守仁面帶怒色。

  能爬到這個位置的誰能幹淨?

  對方還未出手,竟就要自斷羽翼,往後還有何實力與對方抗衡?

  胡益用茶水漱口後,吐到旁邊的銅盆上,待嘴裡的異味盡數去除,他緩緩放下茶盞,垂眸道:“陳硯都能發覺,張毅恆又豈能一直不知?次輔大人說錯了,那劉茂山不是我等的助力,反倒是殺死我等的利器。”

  他撩起眼皮,又看向劉守仁:“何況陛下已知劉茂山的存在,早有心要出兵剿寇。”

  劉守仁面容一沉,看向胡益的目光已多了幾分深意。

  原來是聖上授意,難怪胡益要附議焦志行。

  “你莫要忘了劉茂山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一旦被逼入絕境,將你我與八大家攀咬出來,我等可就真如胡閣老所言陷入絕境了。”

  胡益微眯著雙眼:“他不會有這個機會。”

  “你莫要忘了,兵部尚書趙昱凱乃是焦志行的人,一旦抓住劉茂山……”

  “無論是誰去平叛,都抓不住劉茂山。”

  胡益神情頗讓人尋味。

  劉守仁神情一變:“劉茂山身邊還有你的人?”

  “本官與這些海寇並無任何干系。”

  胡益矢口否認。

  劉守仁雙目一凝:“徐家?!”

  他已讓王家給劉茂山帶過信,最近定要收斂,萬萬不可犯境。

  去年到今年,沿海一直風平浪靜,此次卻突然對柯同光的船隊出手,簡直就是自找死路。

  劉守仁在得到訊息之際,就在心裡大罵劉茂山沉不住氣,竟連這麼些日子都熬不住,簡直愚不可及。

  今日與胡益一番交談,他終於明白過來,徐家在劉茂山身邊留有後手。

  而這後手,如今被胡益驅使,私自對柯同光的炮船動手了。

  朝廷根本不會分辨是劉茂山派人動的手,還是劉茂山的手下私自動的手。

  此事只會記在劉茂山的那群倭寇頭上。

  焦志行為了自保,也為了保他那個孫女婿,已然在朝堂掀起討伐倭寇的浪潮,與其同盟的張毅恆必也不會反對。

  若胡益再站到焦志行那邊,憑他劉守仁一人之力根本無法阻擋。

  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就在劉茂山身邊安排一個後手,憑胡益如今的權勢,根本辦不到。

  唯有老稚钏愕男禅櫇u,在權力正盛時能辦到。

  胡益也只有透過徐家,才能辦成這一切。

  可怕的是,徐家在辦這些事時,他這個次輔竟被完全矇在鼓裡。

  徐家是揹著王家和劉傢俬自辦下的。

  難不成,被王家和劉家聯合打壓的徐家,已脫離了八大家,單獨投靠胡益?

  正因想到此處,劉守仁才將“徐家”脫口而出。

  胡益頷首:“恩師雖退了,徐家終究還是有些底蘊。自船隊被襲擊,八大家已由徐家說了算。”

  劉守仁臉色大變。

  “徐家此前憑的是徐鴻漸,如今憑什麼?”

  “憑本官。”

  胡益眸光如炬:“今日過後,還望劉閣老對本官客氣些!”

  劉守仁怒不可遏:“你行此舉,是為了削弱本官的勢力,將八大家從本官手中奪走?!”

  “這領袖之位,本就該能者居之。王劉二家險些領著八大家走入死路,甚至還淪為晉商的槍,實在無能。”

  胡益面容未變,雙眼卻彷彿黑洞,讓劉守仁看不透。

  他的話語更是帶著不可拒絕的張狂:“本官有大隆錢莊,有八大家,還救了次輔大人與劉門上下,往後這主導之位也該本官坐了。”

  劉守仁瞳孔猛縮,心中的驚駭如翻湧而起的巨浪,瞬間將他徹底吞沒。

  他清楚地知道,今夜過後,劉胡聯盟已成了胡劉聯盟。

  縱使他有朝一日能登上首輔,他也只會是傀儡。

  他的權勢至此已再無法壯大。

  劉守仁拉開門走出去,守在外面的下人趕忙過來扶他。

  劉守仁回頭,就見胡益已拿起筷子,繼續品嚐起桌子上的美味佳餚。

  這一瞬,不甘、憤怒、震驚等種種情緒湧上心頭。

  他劉守仁一步步爬到今日,期間之艱辛根本不為外人所知。

  以前有徐鴻漸壓著,他掙扎多年,終於熬到徐鴻漸退下。

  焦志行此人雖善揣測聖意,然此人過於執著名聲,又任人唯親,根本不會是他劉守仁的對手,他更不願執行焦志行那些毫無作用的政策。

  於是在胡益找他結盟時,他答應了。

  胡益靠著舉報自己的恩師徐鴻漸方才入閣,此舉雖打著“為民除害”的名號,然在師生一體的朝堂上,他的名聲已極差。

  加之胡益繼承的是徐門的殘部,還有不少把柄在天子手裡捏著。

  如此處處受限的胡閣老,能在內閣屹立已極為不易,哪裡能翻得起浪?

第605章 兵權

  八大家也是看到胡閣老毫無前途,全部朝著他劉守仁靠攏。

  他劉守仁大可利用對他毫無威脅的胡益,一同對付焦志行。

  事實證明,他的計策極成功。

  焦志行每每被他與胡益聯手打得節節敗退,他劉守仁趁機壯大了一波自己的勢力。

  那些時日,他以次輔的身份壓制首輔,是何等的風光。

  這等大好的形勢隨著張毅恆入閣發生了逆轉。

  就在他聯合胡益和他們爭鬥之際,胡益卻將他後方給奪了。

  哪怕他依舊是次輔,往後也是胡劉聯盟。

  胡益心機之深沉,實在讓人無法揣測。

  到了這等份上,劉茂山已是留不住了。

  劉守仁一步一步緩緩往前,心卻宛如刀割。

  翌日早朝,焦門再次提出大梁周邊的倭寇之患,並提議出兵一舉剿滅倭寇,還東南沿海安寧,也讓開海能順利進行。

  戶部去年從開海至今,進賬四百四十多萬兩,年底六部再為來年做預算時,比往年多要了些,竟也不至於像往年吵得那般激烈。

  戶部有錢了,官員的俸祿也足額髮放,更是讓朝堂上下嚐到了甜頭。

  許多往常不參與爭鬥的官員也紛紛附議,要求還沿海以太平。

  往常與焦門爭鋒相對的劉門,依舊跳出來反對。

  打仗勞民傷財,戶部去年到今年雖多收上來一些銀子,六部一分本就不剩多少,若再有個天災,還需銀子救災。

  若大軍開拔前往東南,就要大把燒銀子,才寬裕些的國庫豈不是又被掏空?

  如今該韜光養晦,先充盈國庫,再行兵事,萬萬不可窮兵黷武。

  就在這等爭論聲中,焦志行朝著丹陛之上的永安帝行一禮後,就奏言需剿滅倭寇,揚大梁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