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究竟是真心悔過,還是以錢壓人?
陳硯都已經把臺子架起來了,他們硬著頭皮也只能陪著演下去。
盼啊盼,終於在巳時徹底點清楚。
聶同知立刻捧來契書,讓八位家主簽字後,還要用印。
如此便算正式結束了這一切,往後八大家就可將茶葉、瓷器等呱蠉u賣。
八大家的困局也在簽下這份契書後迎刃而解。
八位家主長長鬆了口氣,只覺得渾身骨頭疼,心想終於可以回家歇著了。
不料陳硯站起身,笑著對他們道:“既已清點完,今日本官就領著諸位上島。”
八位家主臉都白了,互相看了一番,有些人將目光落到王家主身上,有些落在徐家主身上。
王家主神情變了幾變,終還是道:“既是上島,還需擇一良辰吉日,不急在一時。”
陳硯笑道:“八大家上島是大好事,必要重視。這個月各縣的縣試開考,本官也需為四月的府試做準備,科舉大事萬不敢耽誤。你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日了。”
八位家主臉上的皮肉直抽抽。
離府試還有兩個月,這兩個月抽不出空送他們八大家登島嗎?
陳硯分明就是故意折騰他們。
他們已熬了一整晚,再在今日登島,老骨頭都得散了。
八人還要再推辭,都說出不需陳大人親自送的話,陳硯依舊不答應。
八大家上島是大事,意味著貿易島即將躍遷式發展,必要隆重。
再者,不一次將這些老傢伙折騰個夠,往後必定還要時常鬧么蛾子。
他沒空與他們周旋,就一次搞到底。
陳硯一聲令下,聶同知立刻安排了一班衙役,擺起儀仗,將陳硯和八位家主送往松奉碼頭。
不少百姓跟隨而來,目送陳大人與衙役們登上早停在碼頭的一艘炮船。
八位家主此時已沒了登船的力氣,只能由家丁背上去。
好在炮船也有艙房,八位家主被安排進去後,躺著就起不來了。
陳硯一晚沒睡,上船後就去補覺。
到傍晚時,炮船靠岸,睡了大半日的陳硯已是精神奕奕,八位家主卻像霜打的茄子,連眼皮都睜不開。
就連徐知都像只瘟雞,根本提不起精神。
貿易島上將早已備好的鞭炮盡數拿出,沿著炮船靠岸那個突出的碼頭兩邊擺好,一直延伸到城門內,點火,鞭炮就噼裡啪啦響個不停。
碼頭上不少人被吸引過來,互相打聽,得知是八大家登島,眾人神情不一。
大梁的商人們難掩擔憂,西洋商人大喜,勞力們憤憤不平。
在一眾複雜的目光下,陳硯領著八位家主下了船,在煙霧繚繞中上了島。
看到碼頭上擠滿的人時,八位家主只能極力打起精神,緩步跟著進城。
當看到城內的境況時,八位家主已呆立在原地,已邁不動腿。
就連徐家主都忍不住回頭去問徐知:“這是貿易島?”
徐知上前兩步,壓低聲音道:“這是貿易島的倉房,可租用放貨物,鋪面還在遠處。”
徐家主長了老人斑的手將徐知的手腕死死扣住,雙眼難掩驚駭與迷茫:“這……是潛龍島?”
徐知點了頭。
這就是以前的潛龍島,也就是如今的貿易島。
不到一年時間,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徐家主一雙渾濁的老眼再次看向那彷彿可以通天的寬敞大道,再看向兩邊整整齊齊的望不到頭的倉房,蒼老的背努力想要挺直。
他以為的貿易島與那南潭島差不多,只是用土磚建一些簡陋的鋪面。
不過是個與西洋商人做生意的地方,最重要的就是能交易能賺錢。
萬萬沒料到,貿易島光是主路和這一排排整齊的倉房,就已讓他大開眼界。
陳硯這是要建一座真正的城池!
不,這比單純建立一座城池更讓人驚歎,已然超出他的認知。
第601章 趁火打劫
徐知以前與他說,貿易島唯有陳硯能發展,他當時並未在意,如今上島才知徐知所言不假。
只一年就發展到如此地步,若真給陳硯十年,又該發展到何等光景?
單品出貨量不可超過六成,如今想來實非小數。
一股濃烈的悔恨湧上心頭。
八大家若能早些時候上島,如何會陷入這等困境?
若早些時候上島,又怎需交一千二百萬兩,還要讓出一半的茶葉瓷器?
很快,悔恨的情緒就被慶幸所取代。
好在徐知對他多番規勸,讓他下決心與陳硯講和上島,若真由著王家、劉家折騰,上島的就會是晉商,八大家就只能日漸衰落,極難再爬起來。
思及此,徐家主目光就往王家主看去。
正巧王家主朝他看來,四目相對,彼此已讀懂了對方的心思。
面對王家主眼中的忌憚與打壓之意,徐家主捏緊了柺杖,目光卻是不閃不避。
縱使徐家想要韜光養晦,王家和劉家又如何會放過他們?
他們徐家退一步,對方就進一步,且對方接連多次決策錯誤,導致八大家每況愈下。
既然王家和劉家撐不起來,他徐家也就不該再往後退了。
朝堂上除了劉閣老外,還有位胡閣老。
其他家主驚詫之餘,目光在王家主、劉家主以及徐家主之間遊移不定。
此次上島,是由徐家一手促成的。
震驚並未在今日結束。
當八大家積壓的茶葉、瓷器搬上貿易島,西洋商人們幾乎是一擁而上,讓八大家的貨物如雪融般消失,隨之而來的是白花花的銀子。
八大家的資金流動起來,其他生意也漸漸起死回生。
伴隨著這般變化的,是八大家內部的權勢變遷。
沒了徐鴻漸撐腰的徐家十分強勢地收服黃家等下五家,取代王家成為八家之首,就連有劉閣老撐腰的劉家都無力阻攔。
劉家連劉洋浦這個本家的人都救不出來,又如何能服眾。
於是劉家一封信接一封信往京城送,身為次輔的劉守仁火冒三丈,依舊還是咬著牙向胡益低了頭,合力將庶吉士徐彰調往松奉。
原本他們是想讓徐彰任通判,卻遭到陳硯的拒絕。
陳硯親自寫信給胡益,直言要求需讓徐彰任松奉同知。
胡益將那封信盯了一刻鐘,好似要將那封信盯個洞出來。
翌日一早,在翰林院忙著修殘破舊書的徐彰就被喊到胡益的面前。
徐彰被盯了一炷香,險些扛不住撒丫子就跑。
那位胡閣老卻是冷笑一聲:“就是你當初領著眾人去圍了首輔的府邸?”
徐彰被問得心驚肉跳,心想莫不是這位胡閣老終於來秋後算賬了。
只能硬著頭皮扯了幾句冠冕堂皇的理由,回應他的是胡閣老的冷笑。
那些臨時編造的由頭就再說不下去。
“怎的不繼續說了?”
胡益冷笑著問道。
徐彰只得老實道:“回稟閣老,那些都是虛的,陳硯是下官的同窗,下官是為了救他。”
左右都是個死,還不如硬氣點。
胡益又是一聲冷笑:“你那番冒險如今終於有回報了。”
陳硯竟拿晉商上島來威脅他,必要為徐彰忠粋同知的官位。
當初他陳硯是以翰林院編撰的官位調到松奉,成為一府同知。
而徐彰只是一個庶吉士,調到松奉竟也要個五品同知的官位,實在是趁火打劫!
可胡益知道,與讓晉商參與遠洋貿易比起來,一個同知之位實在算不得什麼。
以陳硯的性子,既將徐彰調到松奉,將來必是讓徐彰接替他陳硯在松奉紮根。
陳硯本就不肯挪窩,如今又找了接班人,這是要將松奉徹底把控住。
他的後方竟被陳硯生根了,如何能讓他不怒。
一向能隱忍的胡閣老被陳硯逼急了,便將怒火燒到徐彰身上,才有了今日一番冷嘲熱諷。
徐彰一頭霧水地離開,轉頭就去找了劉先生。
聽聞此事,劉子吟笑著輕撫鬍鬚:“徐大人該準備往上走一走了。”
徐彰想起去年劉先生說過此事,當時他就沒放在心上,後來又一直沒動靜,他依舊在翰林院坐冷板凳,也就將此事遺忘了,今日又聽到此話,依舊很懷疑。
“我怎的瞧著胡閣老是要殺了我?”
“東翁與胡閣老如今是親密無間,東翁既已開口,胡閣老必會極力辦成此事。”
徐彰想到胡益那張鐵青的臉,暗道說什麼親密無間,不撕了陳硯都是因陳硯銅皮鐵骨。
他雖將信將疑,依舊提早收拾了行李,五日後,他接到調令,前往松奉任同知。
徐彰幾乎是飄著離開吏部。
回到翰林院,見到周既白時,他感慨道:“懷遠真會與人為善。”
在周既白困惑的目光下,徐彰又道:“我要去松奉當釘子了,今日一別,怕是再難相遇了。”
官員既下放了地方,就再難回京。
他雖與周既白同在翰林院,前程卻截然不同。
周既白頂著“三元公”的光環,又是同科的領袖,在京城大有可為。
他徐彰拼盡全力才考進翰林院,沒人提拔,極有可能在翰林院坐一輩子冷板凳。
翰林院中這樣的例子不在少數。
與之相比,松奉同知雖是副職,卻是五品官。
且如今的松奉有開海權,遠遠好過其他府城。
若不是有陳硯相助,這等好差事是輪不到他的。
有陳硯在松奉,他再去任同知,必會有一番作為,如此也不辜負多年苦讀。
陳硯想要將他調往松奉,定要費大力氣,想來是準備讓他以後接任松奉知府,維護貿易島的開海之策。
依照陳硯此前所說要在松奉待十年以上,那他徐彰至少要在松奉待十五六年。
此生能否見到周既白等人都是未知。
臨出京前,徐彰和李景明、魯策三人連著數日喝酒遊玩,終於在三月底離開京城,前往松奉赴任。
他前腳離開京城,後腳京城就被一條訊息炸開了鍋:柯同光的艦隊被海上倭寇襲擊了。
柯同光去年帶領兩百艘炮船,裝滿絲綢後遠渡西洋,一路都無事,卻在大梁附近海域遭遇襲擊,如何能不讓朝堂震動。
第602章 被搶
當柯同光出現在大殿上時,朝堂上的大臣們驚歎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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