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44章

作者:江河大爷

  王凝之捏緊了拳頭,極力平復語氣:“陳大人來我王家拿人,要想好後果。”

  陳硯“哦?”一聲,反問:“我陳硯身為朝廷命官,拿人問案,不知有什麼後果。”

  自是王家的勢力不會與他陳硯善罷甘休。

  可這等事只能意會,不能明言,否則就是無端將王家在朝眾人都拉下水,到時候為了避嫌也不能真拿陳硯如何。

  顯然陳硯就是打的這個主意,才一次次誘導他王凝之。

  王凝之自是不會上陳硯的當,只道:“陳大人拿人,是要講求證據的,否則就是誣告。我王凝之雖為一介平民,卻也不會遭受如此屈辱。”

  八大家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表明與王家站在一處。

  陳硯心中對王凝之頗為讚賞,能為八大家之首,果然有擔當。

  不過……

  陳硯似笑非笑看著王凝之:“我陳硯乃朝廷命官,吃的是皇糧,遵的是大梁律例,本官按律法辦案,誰敢阻攔?莫說你王凝之只是一介草民,就是次輔大人來了,也得遵國法。”

  莫說王家的勢力,就是八大家綁在一塊兒,他陳硯也不怕。

  王凝之臉色被憋成醬紫色,死死咬著牙,瞧著門口那個少年郎。

  明明只是一個小小的知府,竟如此不將他王家,不將八大家放在眼裡,簡直可惡、可恨!

  八大家其他人不如王凝之能忍,一個個被氣得跳腳。

  “你今日如此張狂,將我八大家欺壓至此,他日必叫你付出代價!”

  “莫要以為你是知府,就可為所欲為!”

  “識相的,快將人放了,否則必叫你在松奉寸步難行!”

  一聲聲的威脅、叫罵在前廳響起。

  陳硯撩起眉,看向那四名叫喊的人,最終將目光落在端坐在椅子上,彷彿一切與其無關的徐知身上。

  他輕笑一聲,道:“昨日胡家人找本官報案,稱胡德弑话舜蠹易プ哧P押,讓本官救人,本官本想與你等好生商量,如今看來你們是極不配合本官查案。既如此,本官就只能自己動手了。”

  八大家眾人一聽到“胡德摺钡拿郑念^便是一驚,連對陳硯的叫罵都停了下來。

  下一刻,就聽陳硯厲聲道:“給本官搜!”

  衙役們一看八大家的主事們被陳硯壓制,頓時就顧不得八大家的威脅,立刻分散開,前往王家別院各處去搜尋。

  王凝之怒不可遏,大聲呵斥:“住手!”

  此前還因他威脅的衙役們,此刻卻彷彿聽不到他的聲音,衝進各個屋子,就翻箱倒櫃找起來。

  一時間,宅院各個房間都響起雜亂的呼喊聲,以及桌椅等落地的聲音。

  王凝之睚眥欲裂,大聲呼喊家丁護院去阻攔,卻根本攔不住。

  如此動作,莫說王凝之,就連八大家其餘人都已是目瞪口呆。

  陳硯這是完全不將王凝之放在眼裡,不將王家放在眼裡,不將他們八大家放在眼裡!

  奇恥大辱啊!

  當即就有人讓自己的護衛去幫王家人阻攔那些衙役,一時間,整個王家可謂雞飛狗跳。

  王凝之見阻擋不了,盯著陳硯的雙眼仿若要噴火。

  “陳硯!”

  站在門口的陳硯見他牙齒咬得“咯咯”響,當即緩步走到廳內,找了把空椅子坐下。

  陳茂等三十名護衛立刻緊隨其後,如同一根根柱子般立在他的四周,三十雙眼睛警惕地盯著四周。

  “王老爺提醒本官了……”

  陳硯掃了眼屋子裡的擺設,盯著王凝之火辣辣的目光轉頭對著門外忙碌的衙役一聲怒喊:“來幾個人,將諸位老爺待著的廳裡也仔細檢查一番。”

  外面立刻響起幾聲“是”,旋即就有五名衙役衝進來。

  牆上掛的字畫被取下來,古玩架子被搬開,椅子凳子無一不挪,牆上更是不放過,一寸寸敲過去,看有沒有暗道。

  衙役們走過,便猶如蝗蟲過境,整個前廳立時雜亂不堪。

  王凝之急火攻心,當即就朝著陳硯衝過來。

  陳茂早已察覺,一個閃身擋在陳硯身前,出手就要對付王凝之。

  身後傳來陳硯平靜的聲音:“莫要阻擋,王老爺敢打朝廷命官,自是已想好後果。”

  陳茂回頭看陳硯,見其臉上隱隱有期待,心想莫不是硯老爺想要找個由頭將那王老爺也給抓了。

  他陳茂是最聽話的護衛長,必不能壞了硯老爺的好事。

  當即側身往後一退,就將坐著的陳硯露了出來。

  心中想著,只要王凝之對硯老爺動一下手,立刻就將其抓起來。

  王凝之雖氣極,見陳硯如此大方地坐著,便明白此人是要藉機將他也抓了。

  王凝之硬生生停在離陳硯一尺處,咬緊牙關,咧開嘴,死死盯著陳硯。

  那張可惡至極的臉近在咫尺,他只需一抬手就能狠狠出口惡氣。

  可一旦他動手,就是給陳硯由頭捉拿他。

  王凝之急促地喘息,整個人氣到發抖。

  八大家其他人也是又氣又恨,一個個彷彿要用眼神殺了陳硯。

  與之相比,陳硯便顯得極平靜,還道:“各位莫急,等搜完王家,再一家家搜過去。”

  原本他今日是要先捉拿黃明和劉洋浦,逼迫八大家將胡德呓怀鰜怼�

  來此與王凝之等人一交鋒,他改變主意了。

  此時此刻就在王家來個大搜查,若王家找不到,再把其他七家都搜查一遍。

  既然連八大家的主事人都抓了,還怕將八大家得罪狠了不成?

  八大家的主事人們已是暴跳如雷,當即就要對陳硯動手,一直作壁上觀的徐知終於開口:“你們想要一起被抓就動手。”

  此話彷彿一道無形的牆,讓暴怒的八大家主事人們全給擋在了離陳硯不遠處。

  徐知起身,拉住王凝之,道:“王老爺切莫著了他的道。”

  王凝之本就僵在原地,此時徐知遞了臺階,他便順勢下了,只道:“我必不如他的願。”

  陳硯心中暗道可惜,若能將王凝之也抓走,八大家就徹底亂了。

  站起身的徐知冷著臉站在陳硯面前,冷聲道:“陳大人私闖民宅,必遭御史彈劾。”

  看著難得還能保持冷靜的徐知,陳硯笑道:“若搜出王府私自抓人,草菅人命,可就不是你等威脅兩句,此事就能作罷的。”

  徐知眼中閃過一抹慌亂,很快就鎮定下來:“若搜不出胡德撸惔笕擞之斎绾危俊�

  陳硯眸光冷凝:“本官早說過,王府搜不出,就搜你們另外七家。逯莸恼記]有,就搜松奉的宅子。本官身為松奉父母官,定要護我松奉百姓周全!”

第572章 救人1

  徐知暗暗磨牙。

  雙方都已拔刀相向了,陳硯說話竟還滴水不漏,實在奸詐。

  既然陳硯不上套,徐知就主動道:“若都搜不出胡德撸惔笕吮匾獡粋濫用職權之責。”

  陳硯頷首:“謝開言已用這條彈劾過本官,本官還寫了自辯疏。若徐老爺感興趣,本官可將謝開言彈劾本官的其他罪名也一併告知徐老爺。”

  縱使徐知再冷靜,被陳硯如此一番擠兌,也是怒從心起。

  陳硯當初舌辯百官,論口才,他徐知絕非陳硯的對手。

  徐知只道:“此次乃是實情,必不相同。”

  陳硯笑得意味深長:“你們八大家撐不到那時候了。”

  言畢,目光往門外掃了一眼。

  “本官略懂審問一道,他們二人定能招些什麼。”

  要說審問一途,還是劉先生更精通。

  可惜劉先生在京城,也只能他自己上了。

  好在他跟著劉先生學了些皮毛,用在黃明和劉洋浦這兩位養尊處優的老爺身上,應該是夠了。

  八大家眾人當即臉色大變,心中已明白陳硯這是要利用黃明和劉洋浦將他們一網打盡。

  而陳硯敢在此時搜查王宅,就是已做好了對付他們的準備,因此根本不懼得罪他們。

  莫不是陳硯早就在他們身邊安插了眼線,瞭解他們的一舉一動?

  難道陳硯早知道胡德呔驮谕跽�

  “大人,這裡有暗室!”

  陳硯一頓,扭頭對陳茂道:“進去看看。”

  陳茂點了頭,當即領著兩名護衛與那五名衙役一同進入暗室。

  ……

  黑暗的密室裡,滿身血汙的胡德呖孔跔澾叄砩蟿×业奶弁醋屗蹨I鼻涕一塊兒流。

  疼,太疼了。

  他感覺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處好肉,身上的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流。

  他勉強抬起手,用牙咬住袖子,以防止自己哭得太大聲,導致沒了力氣。

  前幾日他被抓到此處後,天天被劉洋浦動刑。

  他又不是那等大無畏之人,自是疼得嗷嗷哭。

  可哭完,劉洋浦又不給他吃的喝的,讓他無法恢復力氣。

  他一個人在漆黑的暗室裡熬著,不知白天黑夜,更不知是何時辰,只能數著劉洋浦來了五次。

  劉洋浦來的最後一次,給他吃飽喝足後,就再沒來過了。

  他就好似被遺忘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了。

  黑暗持續折磨著他,多次讓他崩潰,想要全部都招了。

  可每每在他要放棄之時,他便想到他爹為了供他讀書,一個大錢都要與人笑著說好話。

  只要有生意,無論颳風下雨,他爹都要出門送貨。

  他想到他娘總熬夜給他縫製衣衫鞋襪,半夜起來給他做飯讓他吃飽去讀書。

  想到他的妻兒,想到那還幼小的孫兒孫女。

  胡德弑阒荒芡低蛋局掷m的疼痛讓他害怕,怕自己扛不住這等折磨,害怕自己拉著全家一同喪命。

  與其一直被折磨,倒不如死了乾淨。

  如此一來,他在陳大人那兒也算立了功,以陳大人的品行,必定會好生照料他的妻兒老小。

  他死了,就能護住陳大人,他死了,就能護住妻兒老小……

  對死亡的恐懼讓他渾身顫抖,眼淚滾滾而來,好似要將身體裡的水都流出來。

  待到自己好受些了,胡德吲吭诘厣希Ьo牙關慢慢往前爬。

  隨著他的動作,手上腳上帶著的鐵鏈子發出“鐺鐺”的響聲,讓這黑暗的空間不再那般安靜。

  爬得累了,就地趴一會兒,等歇好了再繼續。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摸到那把劉洋浦坐著審他的椅子。

  胡德咦诘厣希恐且巫有藭䞍海蛯㈣F鏈子扣住喉嚨,雙手往椅腳的縫隙裡穿過去,鐵鏈的長度正好能扣緊他的脖子。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求生意識逼得他下意識掙扎雙手,想要去抓脖子上的鐵鏈,可手越往前伸,鐵鏈收得越緊,窒息感也越強烈。

  一片黑暗中,只有他自己奮力的掙扎,以及從喉嚨裡傳出來的“咔咔”聲。

  “吱呀!”

  突兀的響聲在這靜謐的空間響起。

  旋即就是一道光透進來,幾個衙役出現在開啟的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