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禮不可廢。”陳硯的腰彎得更狠了。
何若水便想,原以為懷遠少年得志,會有些傲氣,不成想竟比以前更謙虛,實在難得。
待這頓飯吃完,陳硯將他帶到城東那正在打地基的大片空地時,何若水終於知道為何陳硯如此謙遜了。
“學院在何處?”
陳硯拿出一幅學院設計圖,攤開遞到何若水面前,道:“恩師您看,這就是因才學院的草圖,中間便是我們如今要修建的學院,專供考科舉者讀書用,學生稱其為青雲學院。”
只見他手指所畫那一片學院,前方是一片空地,用以學騎射、練武等,後面一排排朝陽的房屋便是一個個教室,間隔極遠的第二排則是藏書樓、食堂等,再往後的三層高樓是號舍。
而這還只是一個分院,還有啟蒙學院與因才學院。
啟蒙學院與青雲學院倒是差不多,因才學院比兩個學院加起來還大許多,教室樓極多,且都是分開的一棟棟。
何若水看看紙上龐大的房舍,再看看眼前空蕩蕩的地面,終被氣笑了。
陳硯好似沒看出他的情緒,對何若水一拱手:“學院的建設就要託付給恩師了。”
“好好好,陳硯你真會使喚人。”
何若水咬牙切齒。
陳硯諔┑溃骸皩W生只能仰賴恩師了。”
何若水:“……”
第550章 船引1
有了何若水接手學院的建設,陳硯總算能抽出空來處理松奉的公務。
府衙雖有聶同知代為管理,依舊有許多公務需陳硯親自看過才能做決定。
陳硯先是忙貿易島之事,後又忙建學院,公務已經堆積成山,陳硯便日夜待在簽押房裡,累了就躺在椅子上歇息,醒了便繼續幹活,連飯菜都是陳青闈送進去。
如此忙碌了七日,終於將積壓的公務幹完,開門出簽押房時,雙眼一照到日光便難受得厲害。
他閉上雙眼緩了會兒,才漸漸適應。
九月的太陽依舊毒辣,陳硯卻覺曬得渾身舒坦,就在太陽底下活動手腳。
“硯老爺,度雲初度公子來了。”
陳硯頓時精神一振,吩咐他們將人請到簽押房,自己則去沐浴更衣。
七日都關在簽押房內,他渾身都臭了,若如此見客,實在失禮。
待換了身乾淨衣衫,陳硯已是精神抖敗�
快步回到簽押房,度雲初正坐在椅子上品茶。
聽到門響,度雲初看過來,見是陳硯,放下茶盞起身,對陳硯拱手笑道:“陳大人。”
陳硯還一禮,笑道:“度兄滿臉喜色,看來是有好事了。”
“託陳大人的福,在下已得那逯莸拇!�
說起此事,度雲初已是笑容滿面。
那日他與陳硯見過面後,擔心京城有變故,又不放心他人,便連夜趕往京城。
為了能更快,他直接騎馬走的陸路,因每日騎馬時間過長,兩條大腿的皮都被磨破。
為了度家,也為了自己,度雲初根本不敢停下歇息,忍痛趕到京城,全程只花了十日。
回到度家後,他便與他爹在書房內聊了一夜,翌日他爹就去拜訪了胡閣老。
奈何胡閣老在宮裡守值,一直到第三日才歸家。
度老爺一去就奉上四海錢莊一成的利,讓得胡閣老頗為滿意,再聊起後面之事就順理成章。
胡益接手了徐門,按理八大家跟八大家該與大隆錢莊一起投入胡益門下。
可八大家中的劉家有位次輔,他們自是更願意向次輔劉守仁靠攏。
因徐鴻漸退出內閣,徐家在八大家中的話語權可謂一落千丈,致使八大家徹底脫離了胡益的掌控。
譬如此次開海,八大家選擇的是逯荩撬煞睢�
其中固然有陳硯的原因,可更多的還是在他與劉守仁之中選了劉守仁。
哪怕陳硯並非他胡益的人,至少也是他胡益扶上去的,八大家在未和他胡益打招呼時就徹底倒向逯荩@使得胡益很惱火。
當初派大隆錢莊去逯荩粊硎菈阂粔哄州,二來也是為了敲打八大家。
如今看來,八大家是全然不將他胡益放在眼裡了。
既如此,這逯荽粼诼犜挼拇舐″X莊,比留在八大家強太多。
從他的訊息得知,貿易島已有了交易,還從度家嘴裡得知四海錢莊的金銀儲存是何等多,便知將來他能從四海錢莊分得不少銀子。
以前八大家走私,他只能在徐鴻漸等人吃飽喝足後,分一口剩湯。
即便如此,他也得了不少,可見遠洋貿易的巨大利益。
現在他已入閣,這遠洋貿易也該分他一塊肉了。
壓制逯荩龀仲Q易島,他就有源源不斷的利益;若幫扶逯荩B口湯都喝不到,還要被劉守仁壓著,哪邊對自己有利,已不需多想。
也可趁此良機,徹底將劉胡聯盟,變為胡劉聯盟。
胡益當天夜裡就來到了劉府,將此事與劉守仁提出來。
劉守仁一聽便怒道:“胡閣老莫不是要將逯蓍_海權拱手讓給陳硯?”
度雲初能賣松奉的白糖,必然是與陳硯走得極近,船引到了度雲初手裡,與到陳硯手裡何異?
陳硯拿到船引,頭一件事必然是卡死八大家,逼迫他們前往貿易島。
到時候,逯莸拈_海之策就廢了。
陳硯此計,是要將他劉守仁從開海中排擠出去。
一個小小的知府,卻算計到次輔身上,實在欺人太甚!
而更讓他窩火的,是胡益站在了陳硯那邊,來削弱他在東南的影響力。
“劉閣老,這船引只是拿去抵債,過個一兩年就回到張潤傑手上了。”
胡益此話騙騙其他人倒也罷了,想要哄騙次輔大人,實在不甚走心。
“胡閣老把本官當傻子不成?”劉守仁怒極道。
船引給出去容易,再想要回來,就不是逯菡f了算了。
“徐鴻漸是被陳硯拉下馬的,胡閣老門下眾人怕是還念及徐鴻漸吧,胡閣老如此偏幫陳硯,就不怕壓不下手下之人?”
聞言,胡益道:“如今那張毅恆入了閣,首輔大人可是氣勢正盛,光憑你我二人,不是他們二人的對手,若能拉攏陳硯,倒是可以增強我等的勢力。”
劉守仁冷笑:“一個知府罷了,有何勢力?”
“禮部右侍郎王申、左副都御史裴筠都與陳硯來往密切,兩位三品大員,若我等不爭奪,極有可能倒向焦志行。”
劉守仁神情一變。
王申是他的門生,後來一次次幫陳硯,違揹他的意,他就知自己是留不住王申,就想找個機會,將其用廢后捨棄。
不料他竟入了天子的眼,被提拔為禮部右侍郎,三品大員。
劉守仁有意再與王申修復師生關係,可王申並不入局,劉守仁也歇了心思。
一個三品官罷了,他劉守仁還真未太過看在眼裡。
誰料他和焦志行權勢顛倒了,變得十分被動。
多拉一個三品大員到自己的陣營,就多一份勝算。
此時的王申重要性與當初已全然不同。
何況這背後還有個左副都御史裴筠。
裴筠一直不顯山不露水,自平反寧王叛亂後,便名聲大噪,升任左副都御史,掌管部分言路。
和王申相比,裴筠更為重要。
如今他和焦志行分別掌控左右都御史,鬥起來難分難捨,若能將裴筠這個左副都御史拉攏到自己的陣營,他在言路上是可以超過焦志行的,倒也可以跟焦志行爭上一爭。
只是一想到要透過陳硯拉攏這二人,劉守仁就很不痛快。
他乃堂堂次輔,竟要委身去拉攏一地方知府,實在羞辱。
第551章 船引2
“陳硯此人極難掌控,辦事瘋狂,與他聯手,怕是養虎為患。”
劉守仁很是惱怒。
胡益卻相當平靜:“劉閣老莫要忘了,陳硯是焦志行的門生。”
若他們不拉攏,陳硯極有可能投靠焦志行,到那時,王申和裴筠兩個三品大員也就站到了焦志行那邊。
劉守仁憤然:“莫不是王申與裴筠二人還聽陳硯一知府的?”
胡益只道:“劉閣老大可試試拉攏王申與裴筠二人,若能成功,大可將陳硯一腳踢開。”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劉守仁此前就已經試過,王申不聽話了,此時更莫想拉攏過來。
至於裴筠……
此人表面瞧著極好說話,實則軟硬不吃,且在徐鴻漸權勢正盛時,毫不避諱地與陳硯同乘一條船進京,根本就是與陳硯一條道走到黑了。
這二人如何能單獨拉攏?
可拉攏這二人,就意味著要放棄逯荩艞夐_海權,於劉守仁而言,實在是巨大的損失。
此時就要評估,這二人究竟值不值得。
不,不僅是拉攏這二人,還是與胡益的聯盟不能破。
胡益今日明面上為了拉攏裴王二人,實則是為了大隆錢莊的利益。
大隆錢莊定然已與陳硯商議好了條件,要將將逯莴I祭給陳硯,好在遠洋貿易中分得巨大的利益。
陳硯的野心,是將整個東南的海外貿易牢牢攥在手裡。
一個知府,竟妄圖掌控東南,實在是人心不足。
可如今的局勢,就是已快走到這一步了。
一旦他劉守仁鬆口,三個開海口,就有兩個被陳硯掌握在手裡。
剩下的,只有柯同光那個開海口。
柯同光的開海之策,是以朝廷名義,用大梁水師押著貨物出遊去他國做貿易,那些商人根本無法插手。
一旦逯菀猜淙腙惓幨盅e,八大家就會被陳硯拿捏,或投降陳硯,或再無法染指海外貿易。
胡益這是要砍掉他對八大家的掌控權。
若他不答應,劉胡聯盟將瓦解,他劉守仁用不了多久就要從次輔之位退下了。
到那時,陳硯就可逐漸掌控東南的經濟,將他徹底排除在外。
而八大家則逐漸落入胡益手裡。
他劉家就要靠邊站了。
劉守仁神情幾經變化,拳頭緊了松,鬆了緊,終於還是嗤笑:“胡閣老怎就甘心被一小小知府拿捏?”
若胡益不幫陳硯,他就不需面對這等艱難抉擇。
不過四百萬兩,讓八大家湊出來賠償大隆錢莊就是。
胡益淡然一笑:“本官也想爬上去看看。”
他先是被徐鴻漸壓制多年,和劉守仁聯盟後,又被劉守仁壓制,這等頭上擋著一人的日子太難熬了。
如今正好藉著船引之事,將聯盟改成胡劉聯盟。
他胡益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何況大隆錢莊也給了他不少好處,他總要出出力。
上一篇:大唐皇长孙:皇爷爷!你吃鸡排吗
下一篇:眼瞎五年:曹魏一统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