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舉,農家子的權臣之路 第328章

作者:江河大爷

  陳硯的炮船離貿易島更近,比返航的船隊更快靠岸。

  剛下船,陶都就帶著不少人從城內急匆匆趕來,瞧見陳硯後趕忙迎上來,高興道:“大人,紅夫人他們返航了!他們終於返航了!”

  陳硯看向陶都身後跟著出來的商人們,各個臉上都是激動的神情,就道:“諸位切莫急躁,靜候待之。”

  又囑咐陶都:“船隊遠行一個多月,定然十分辛苦,快去備好熱飯熱菜,以迎他們歸來。”

  陶都應了聲,帶著手下的人又急急忙忙進了城。

  陳硯站在碼頭眺望,船隊已越發近了,能清楚看到層層疊疊的船帆。

第543章 返航2

  二十六艘船沿著碼頭靠岸後,紅夫人挺著大肚子,被趙驅攙扶著緩步下船,走到陳硯面前就要行禮,被陳硯制止。

  一個多月不見,紅夫人的肚子更大了,衣服裡好像塞了一個巨大的圓球,整個人也浮腫起來,完全看不出此前的美豔。

  “大人,妾身不辱使命,將白糖盡數售出,且帶來了二十二名各國商人。”

  紅夫人高興道。

  陳硯頷首:“這一個多月辛苦了,先行去歇息。”

  紅夫人道:“大梁商人與西洋商人言語不通,妾身還需在此傳話。”

  陳硯看了眼紅夫人腳下的鞋子,分明是男子的鞋子,定然是腳也腫得厲害,才會換掉自己的鞋。

  他語氣放緩:“島上懂弗朗機語的不止你一人,不必強撐。”

  轉頭又對趙驅道:“還不快扶你媳婦去歇著?”

  趙驅彷彿找到了靠山,也不跟紅夫人多話,抱起就一瘸一拐往城內走。

  紅夫人還待要開口,就被趙驅怒罵一聲:“再嚷嚷,老子就用鐵鏈把你鎖在家裡,讓你再出不了門!”

  見他動了真怒,紅夫人便不開口,反倒用手摟著他的脖子,從他身上借力。

  趙驅憋了一個月的火,也不理會她的動作,只是一瘸一拐繼續向前。

  陳硯回頭看了二人的身影,目光落在趙驅那還未好完全的腿上好一會兒,才對陳茂道:“去將那些人叫到碼頭。”

  陳茂應了一聲,轉頭快步衝進城內。

  當初八大家聯合寧王走私,貨物都是賣去南潭島,因此寧王手下有不少人懂他國語言。

  海寇島搶了貨物後,也多是去南潭島賣,不少人連比劃帶猜,也能大致交流。

  自大梁的商人們上島後,陳硯就將這些人都集中起來,以便之後幫大梁商人賣貨。

  陳茂再出來,身後已經跟了十五人。

  他們恭恭敬敬給陳硯行完禮,就站在陳硯身旁。

  彼時,松奉炮船上所裝的白銀已全部卸到碼頭,由松奉的民兵進行查驗,確認無誤後,用封條將其封好,抬進城內。

  往常這記錄的活兒是陶都負責,今日他去準備飯菜,便只能暫時擱置。

  第一批船卸完貨後就駛離,松奉的船並未再靠岸,而是分散在碼頭附近的水域,碼頭上的旗手揮舞旗子,引導西洋船靠岸。

  那些船靠岸後,一個個衣著與大梁人完全迥異的西洋人緩步下船,正式踏上了大梁的國土。

  光是看到修建的奇特碼頭,他們便驚歎連連。

  陳硯上前,對眾人笑道:“歡迎諸位來到貿易島。”

  西洋商人們紛紛看向陳硯,瞧見他身上的緋色官服,就知陳硯是在場身份最尊貴之人。

  畢竟衣料如此好,顏色又鮮豔,絕不是平民能穿的。

  只是瞧見陳硯如此年幼,便猜想陳硯是貴族,直到那些翻譯人員連比帶劃,將陳硯的身份告知眾人,他們驚歎連連。

  在他們打量四周時,站在陳硯身後的大梁商人們也在打量他們。

  這些西洋商人果然與話本子裡的一般,無論髮色、眼睛,還是皮膚都與大梁人不同。

  大梁商人只在一開始好奇了一瞬,很快就激動起來。

  看向那些人的眼神,彷彿在看一頭頭肥羊。

  陳硯簡短地打了招呼,就帶著這些西洋商人進城。

  進城後,入眼的就是一排排整齊的倉房,十五名翻譯連說帶比劃,終於讓西洋商人們明白這些地方是給商人存放貨物的。

  再往裡走,就是一個個“木桌子”,上面放著各種貨物。

  大梁的商人們迅速站到各自的攤位上,將自己準備的種種商品都攤開,讓那些西洋商人看,期盼那些西洋商人能慧眼識珠,與他們做成生意。

  西洋商人們只看了幾個攤位,就不太願意繼續閒逛。

  他們直接表明自己前來貿易島,就是為了那純淨的白糖與冰糖。

  至於那些普通的棉布,各類工藝品,即便是呋貒鴥龋嵢〉睦麧櫼矝Q不能與白糖相比。

  西洋商人們冒著巨大的風險在海上航行,為的是賺取足夠的利潤,最有利潤的就是茶葉、瓷器、絲綢。

  如今又多了一樣,那就是純淨無瑕的白糖。

  大梁商人們聞言,一個個急切地看向陳硯。

  這群蠻夷要是不買他們的貨物,他們豈不是白在貿易島開鋪子了?

  有些人忍不住道:“我們的貨物都是很好的,看看又不妨事。”

  “光是咱這珠花,就是能工巧匠費盡心血製成,你們離了松奉可就見不著了。”

  “對啊,我們這棉布還織了暗紋,也是極細緻的。”

  商人們在巨大的失望之後,都有些急躁。

  陳硯轉頭,目光掃視那些吵鬧的商人:“莫要丟了我大梁的體面!”

  商人們頓時噤了聲。

  陳硯就拿起一串金子打造的極為精緻的珠花,緩步走到那些西洋商人面前,將其舉到半空,極有自通道:“此乃我大梁尊貴的婦人頭戴之物,被眾多貴女哄搶。此物並不佔地方,若你們帶回國,相信你們的貴婦們也會為此爭破頭,一擲千金。”

  那珠花在太陽下熠熠生輝,瞬間就吸引了西洋商人們的目光。

  不過那十五名“翻譯人員”各個站在原地,如呆頭鵝般。

  陳硯轉頭問他們:“為何不說給西洋商人聽?”

  “大人,您這話太複雜了,我們不會。”

  翻譯人員們臉上盡是為難與羞愧。

  他們都是半路出家,和這些西洋商人也僅限於討價還價,太複雜的話語實在不懂。

  陳硯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強人所難了。

  他前世學了十幾年英語,此時與那些英國商人倒是能簡單溝通。

  不過也僅限於英語,西班牙語之類的,他就不行了。

  他身為大梁的官員,在一開始是要對各國商人一視同仁的,不可厚此薄彼。

  再者,身為大梁的官員,此刻的他代表的就是大梁的體面,姿態還是要有的,讓人翻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表明身份。

  思索片刻,他便道:“你們就告訴那些西洋人,此物好看,貴婦們會瘋搶。”

  十五名翻譯人員立刻連說帶比劃。

  可是西洋商人們聽完紛紛搖頭,表示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們只要純淨白糖。

  陳硯心裡暗罵一句有眼無珠的奸商。

第544章 招待1

  白糖啊,大梁多的是純淨白糖,叩劫Q易島需些時日。

  那些翻譯人員連說帶比劃,終於讓西洋商人們明白他們要先在島上住幾日。

  這頭一批跟隨紅夫人來貿易島的西洋商人,無不是為了掙錢肯冒險的,此時也會為了白糖在島上住下。

  見西洋商人們都點了頭,陳硯就吩咐陳茂:“在市舶司收拾二十二間房出來,鋪上上好的被褥,招待貴客入住。”

  趁著陳茂帶人收拾房間之機,陳硯領著這些西洋商人在各個鋪位面前走動,給他們介紹各種貨物。

  攤主們會極力介紹,奈何語言不通,雞同鴨講,西洋商人興致缺缺。

  一直到陶都準備好飯菜,親自過來邀大家去市舶司吃飯,西洋商人一件貨也沒買。

  待西洋商人一走,留下來的陳硯就被大梁商人給圍住了。

  “大人,那些西洋人都沒眼光,瞧不出咱貨好可怎麼辦?”

  “瞧瞧他們那衣裳,連一點花紋、暗紋都沒有,哪裡比得上咱大梁的布?他們竟還瞧不上!”

  “這些西洋商人有眼無珠,只知道茶葉瓷器,咱的布,咱的頭面首飾,吃的用的,哪樣不比蠻夷的強?”

  眾人七嘴八舌說個不停,又氣又惱。

  他們為了能做遠洋貿易生意,掏了不少家底子出來,拿到島上的盡是好貨,就是為了能開啟市場。

  哪怕沒有鋪子,只得一個破攤位,他們忍了。

  沒有西洋商人前來,他們也憋著勁兒等著。

  就算擔心海寇來襲,他們也壯著膽子熬著。

  千般苦萬般罪都受了,種種擔憂都考慮了,萬萬沒想到西洋商人不識貨啊!

  往常的焦慮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一個個便說個不停。

  好一會兒後,突然有人一聲呼喊:“大人怎的不說話?”

  眾人這才發覺陳硯一直站在中間沒有開口,立刻又有人大聲道:“大人您快拿個主意吧。”

  “是啊大人,這貿易島總不能只賣白糖吧?”

  眾人紛紛附和。

  見他們終於說到正事了,陳硯才開口:“前頭多少難關都能過,怎的眼前這關就過不了了?”

  有人嘀咕:“這可不一樣。”

  陳硯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是一個瘦得如竹竿子般的三十多歲的男子,顴骨突起,面頰凹陷,嘴角下彎,看著一臉苦相。

  陳硯問:“有何不一樣?”

  那人盯著苦瓜臉道:“以前是為了跟西洋人做生意,什麼難事都能熬,如今是那西洋商人不與我等做生意了。”

  “他們不買你們的貨,你們就不賣了?”

  陳硯反問。

  苦瓜臉的神情更苦了:“他們不買,我們怎麼賣?”

  商人們也都跟著變苦了。

  陳硯知道他們心裡焦慮,特意留下來,任由他們發洩一番,如今既已發洩完了,就該振作起來。

  “各位都是商人,做生意比本官在行,應該知道西洋商人千里迢迢登上貿易島,就是為了掙錢來的。什麼能掙錢,他們就會買什麼。”

  不少商人點頭。

  那苦瓜臉卻道:“可他們覺得咱貨物不掙錢,只買白糖啊。”

  陳硯對上苦瓜臉道:“那就讓他們知道你們的貨物能掙錢。”

  眾商人只覺陳大人此話實在有些坐著說話不腰疼。

  他們連語言都不通,如何能向那些西洋商人推銷?

  “本官會將那些西洋商人留在島上五日,此後還會以搭售的方式將白糖與島上一部分商品一同賣給西洋商人,至於是哪些商品能被西洋商人挑中,就靠你們各顯神通了。”

  見眾商人面露喜色,陳硯繼續道:“譬如那珠花好,就得找幾名女子戴著在西洋商人們面前露露臉,讓他們看到其如何好,如何用珠花從西洋貴婦兜裡掏錢。又譬如木匠們盡心雕刻的木匣子,大可用來存放晶瑩的冰糖,用木匣子抬高冰糖的價值,用冰糖反襯木匣子的精美。”

  商人們或沉思,或面露激動,就連那苦瓜臉笑起來都沒那般苦了。

  “還是大人高啊!”

  “縱使賣貨,也不一定要用話語,如何做也是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