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河大爷
徐彰呼吸稍顯急促。
劉子吟剛開口,一連串的咳嗽襲來,將其言語徹底打斷。
守在一旁的陳知行拿出銀針,為其紮了兩針,那咳嗽很快止住。
又餵了熱水,將劉子吟扶到了床上靠著。
劉子吟緩和下來後,方才道:“互有借力罷了。”
陳硯和張毅恆的目的,都是離間劉胡聯盟,算不得誰幫誰。
“在下以為,張毅恆能與焦志行聯合,與那鑿船之事也有關聯。”
徐彰邊思索邊道。
劉子吟頷首:“松奉與逯菹圄Y,首輔那位孫女婿便是漁翁得利,這也不失為晉商給首輔大人的投名狀。”
劉胡聯盟使得首輔一派處處受限,焦志行處處小心,必然不會輕易就信他人。
倘若晉商一派欺騙於他,讓其幫忙入閣後又投靠劉胡聯盟,他豈不是再無反抗之力?
晉商砸了大隆錢莊的船,就是給焦志行表了態。
鑿船等一系列事情之後,逯莺退煞疃急粻砍镀渲校嬲@益的是柯同光。
這等會有損名節的髒事,焦志行是不願親自動手的,如今有人代辦了,他摘得乾淨,何樂而不為?
也不怪沉船之事後,焦志行要增添內閣成員。
劉守仁和胡益還在內鬥時,真正要入閣之人卻隱藏在水底,在廷推之日打得二人一個措手不及。
“按照票數,劉門和胡門給王素昌投了票,可王素昌依舊輸給了張毅恆。”
劉子吟神情微變:“這便說明焦志行與晉商聯合後,勢力在劉胡聯盟之上,劉胡二人唯有更緊抱團,才能有反抗之力。”
東翁本要分化二人,如今怕是不可能了。
今日一番交談,讓徐彰受益良多。
只是如今的他位卑言輕,如此層次的爭鬥,他根本無從插手,不免有些頹然。
劉子吟道:“東翁早已言明,此次你等切莫露頭,安心在京中蟄伏。徐大人三年考核期已到,該往上走一走了。”
徐彰聞言並無欣喜,反倒笑道:“懷遠遠在松奉,難不成還能插手京城的官員升遷?”
劉子吟應道:“東翁已明言,徐大人且等著就是。”
徐彰不甚在意道:“那我便等著,若到時辦不到,下次見面,我必要嘲笑他說大話。”
言罷,徐彰起身朝劉子吟拱手道別,這才趁著夜色離去。
糖鋪子的門短暫地開啟後,又再次關上。
陳知行拿出銀針,對劉子吟道:“我幫先生施針,先生晚上睡個好覺養養神,明日再想那些事罷。”
這朝堂之事實在繁複傷神,還需得先養好身子。
劉子吟頷首,閉目任由陳知行施針,腦中卻在反覆推敲如今的局勢。
待陳知行收針後,劉子吟又睜開雙眼,對陳知行道:“勞煩備筆墨,該給東翁去封書信。”
陳知行瞧著劉子吟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息一聲前去準備。
劉子吟將信寫好後,遞給陳知行,道:“勞煩儘快將信送往松奉。”
“先生大可放心。”陳知行將信收入懷中,又勸道:“先生切莫過於傷神,否則神醫難治。”
劉子吟應了聲,遵醫囑躺在床上。
此一番局勢變化,若再按此前的佈局施行,已不合適,需得盡數停下,靜待局勢穩定後再徐徐圖之。
鑿船的幕後黑手露了頭,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訊息。
至少往後知曉除了逯菖c八大家,還有晉商需格外留意。
劉子吟的信在翌日一早就有專人送出京城,連夜趕往松奉,七月十六就到了陳硯手裡。
彼時的陳硯正在貿易島,拆開信看完,笑道:“狐狸終於露出尾巴了。”
他還奇怪,晉商在前朝頗有勢力,大梁建朝後雖將他們打壓了一陣,並未徹底清算,怎的朝堂上沒見他們的蹤跡。
原來是隱藏極深啊。
這張毅恆倒也厲害,將所有人都算計在內,行事倒是有徐鴻漸那老登幾分功力。
自徐鴻漸退下後,朝堂就只有焦志行、劉守仁和胡益三人鬥來鬥去,整個朝堂猶如一攤渾水。如今再添一位,朝堂必然更熱鬧,豈不是更有意思?
陳硯當即寫了回信,送信人只吃了頓飯,就又馬不停蹄地往京城趕。
朝廷且有得亂,剿滅劉茂山一時恐要往後延,去南潭島卻不能再拖了。
商賈們已將貨物叩搅速Q易島,積壓在倉房裡,此前本是打算度雲初將糖叩侥咸秿u後,就能吸引西方商人前來。
後因沉船,又是倭寇劫掠等事,導致松奉民兵傷亡嚴重,他忙於安頓傷員和島上的一應雜事,加之前不久颱風從貿易島經過,又對松奉一番肆虐,這南潭島之行又被延後。
好在貿易島的下水已做好了大半,雖在短短兩日內大雨傾盆,倉房並未進水,商賈們存放在倉房的貨物得以保全。
不過貨物積壓了一兩個月,許多商人已扛不住,商會的人員來尋了他幾次,向他訴說難處。
陳硯體諒他們,趕在六月十三那日,就派了一百二十艘船,載著糖廠的白糖從松奉出發,前往南潭島。
第540章 前往南潭2
領隊的是紅夫人。
海寇島此前搶了貨物,是要去南潭島售賣的。
當年伍正青還是狂風幫幫主時,為了討得紅夫人歡心,每次去南潭島都要帶她一同前往。
因此紅夫人不止知道南潭島的方位,更懂弗朗機語。
得知貿易島要派船隊前往南潭島引西洋商人後,紅夫人特來陳硯面前請纓。
陳硯看著她越發大的肚子,終究還是良心發現地拒絕了:“海上不太平,你身子不便,此次出海,本官自有人選。”
紅夫人反問陳硯:“難道大人也與其他人一般,認定女子上船不吉利?”
陳硯笑道:“若你未有身孕,不等你前來,本官早將此事交託於你。”
紅夫人當即堅定道:“既如此,大人便讓妾身率隊前往。”
她雙手附在凸起的肚子上,聲音洪亮:“若它連這點風雨都經不住,便不配當妾身與趙驅的孩子!”
陳硯對紅夫人的膽識極敬佩,且頭一次同情起一個還未出生的孩子。
若他還不答應,就要寒了紅夫人的心。
再者,除了紅夫人,也沒其他人能擔當此重任。
“本官原打算親自領隊前往南潭島,如今就託付給紅夫人了。”
紅夫人大喜,當即就回去收拾東西,趙驅本要阻攔,被紅夫人抽了兩巴掌後,也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一瘸一拐地跟著紅夫人上了船。
如此一幕實在讓碼頭送行的眾人感動,陶都瞪著一雙大眼睛,看看大著肚子的紅夫人,再看看還未養好傷就又出發的趙驅,最終將目光落在前方的陳硯背後。
本想罵陳硯不當人,可想到陳硯露在外面越發黝黑的皮膚,那到嘴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再看陳硯那越發消瘦的身軀,他心中又生出些感動。
官能做到陳硯這份兒上,實在是太難得。
有陳硯這個知府,實在是松奉百姓之福。
想到比他年紀更大的楊夫子不顧奔波之苦,四處講學;病弱的劉子吟親自與朱子揚等人送倭寇進京,再看看趙驅夫婦登船前往南潭島,陶都便生出慚愧之情。
陳大人以身作則,其餘眾人也是不顧安危,不辭辛勞,拼盡全力為貿易島,為松奉。
他陶都自四歲啟蒙,讀了三十多年聖賢書,立志要報效君主,為百姓指l恚缃窬怪灰蛐┰S疲倦就牢騷滿腹,連那懷有身孕的女子都不如,更比不得那不顧性命的寇匪,實在不該!
不該啊!
也是自那日後,陶都縱使再苦再累,也不去陳硯面前抱怨一句。
自船隊離開到今日,已有一個來月,要是順利,紅夫人等人應該快帶人回來了。
陶都每日在碼頭都要往船隊離開的方向眺望一番,期待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船帆。
不止陶都,島上那些商賈也整日往碼頭跑,等了一日又一日,越發急躁。
有些人熬不住,就要去商會哭訴一番,商會會長等人扛不住,只能去市舶司衙門坐著,一直等在島上忙活一整日的陳硯回來,再衝上去詢問船隻歸期。
商人們資金積壓,本就焦慮,又怕紅夫人等人的船隊又遇上倭寇襲擾,整個島上的人都急躁,陳硯每晚就要到市舶司寬慰商會的人,講趙驅等人如何英勇,講那些西洋商人如何愛財,講西洋對糖如何依戀。
陳硯每晚的耐心寬慰,總能短暫地驅散商人們的焦躁,等一日,再等一日。
如此就等到了七月二十八這日,陳茂來報,大隆錢莊的少東家度雲初上島了。
陳硯頓時精神一振,可算將這尊大佛等來了。
陳硯興致勃勃回到市舶司,早等在前廳的商會眾人立刻起身迎上來,紛紛朝著陳硯行禮後,開口就問陳硯:“陳大人,這船大概還有多久會回來?”
“是啊,咱總這麼等著,實在難熬。”
眾人紛紛附和,都是眼巴巴等著陳硯給信心。
陳硯今日卻一反常態,極強勢道:“要是到九月還沒西洋商人上島,島上所有商人的租金,貿易島盡數退還,並買下所有貨物,諸位儘管放心。”
商會眾人一片譁然。
往常陳大人都是盡力規勸,給與他們信心,今日怎的突然這般保證。
“莫不是船隊真的被倭寇劫掠了?”
有人提出此等疑問,其他人紛紛躁動起來。
“這可如何是好?”
“倭寇實在猖獗,這是要斷我等財路啊!”
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陳硯提高聲音:“諸位稍安勿躁。”
商會那些人紛紛停下,卻面露擔憂。
“此次出航的足足有一百二十艘炮船,縱使倭寇前來劫掠也無法討得好,諸位儘管放心。”
想到那浩浩蕩蕩的船隊,眾人神情稍緩。
陳硯繼續道:“貿易島上有四萬三千多男子,都是訓練有素的水師,若倭寇敢來襲擾,也能叫他們有來無回!今日本官既說出買下諸位貨物之言,就是要給諸位兜底,諸位儘可放心,不必整日往市舶司衙門跑。”
眾人聞言便安心了。
再加上陳硯的承諾,心下大定。
他們來貿易島是為了掙錢,若西洋商人一直不來,他們就要承受巨大的虧損。
有陳大人給他們兜底,他們只管等著就是。
那些人朝陳硯行完禮後,紛紛往外走去。
待人都走完,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來:“陳大人就不怕西洋商人一直無法引來島上,拿不出銀子賠付給島上的商賈嗎?”
陳硯轉身,就見度雲初正揹著光站在門口。
陳硯笑道:“本官既敢做此承諾,就表明有十足的把握。”
度雲初跨過門檻,走進前廳,臉色比往常憔悴不少。
其身後的小廝趕忙跟上,規規矩矩地站在度雲初身後。
“陳大人,局勢變了。”
度雲初語氣很是疲倦,顯然這些日子他並不好過。
陳硯看了眼度雲初身後的小廝們,度雲初明白過來,當即將人打發走。
前廳只餘陳硯和度雲初二人後,陳硯招呼度雲初坐下,這才道:“局勢既然變了,我們也跟著變就是。本官斷定度兄會來島上,不成想竟多等了數日,可見度兄心性之堅,此事必定能成。”
第541章 盤活
若是以往,度雲初必定欣喜,認為陳硯又有法子,可是今日他卻沒了心力,直接道:“胡閣老已見了我爹,讓大隆錢莊以大局為重,莫要再對逯莶讲骄o逼了。”
嘆息一聲,度雲初道:“胡閣老與劉閣老的聯盟愈發牢不可破,若我再窮追不捨,怕是要連累我爹,這個虧我只能吃下了。”
陳硯笑道:“那就退一步,與逯莺驼劊審垵檪軐⑼岬拇杖雭磉大隆錢莊的債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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