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756章

作者:十月廿二

  “比如地面測試當中,預警機在接入數據鏈進行指揮時,如果想要同時和地面塔臺進行無線電話音溝通,就需要通信軍官單獨進行六組操作,效率很低不說,在實戰情況下還有可能出現誤操作的情況……”

  “……”

  “唔……”

  常浩南雙手背到身後,抬起頭陷入了思考當中。

  梁紹修所說的情況,可以簡單類比爲選擇困難症。

  因爲通信形式太多,如果全部交給人來決策,那麼即便是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員,也難免忙中出錯。

  於是,他很快總結道:

  “所以,我們需要設計一個分系統協議,把機內通信和機外通信全部囊括進來,從而針對不同的數據類型,自動選擇合適的通信形式和技術……但不能是傳統的TCP協議,或者說,至少需要進行改進,讓它可以適配非同質的傳輸路徑……”

  “……”

  隨着他漸進式的剖析,旁邊來自電科集團的幾名技術人員,眼神中逐漸泛起了光芒……

第1043章 信息化空戰

  作爲一種由傳統網絡形式催生的傳輸控制協議,TCP本身並不關心IP具體咝徐逗畏N介質當中,但在實踐中,這件事卻必須被納入考慮,因爲多數TCP協議在程序實現的過程中都經歷過基於一些假設的優化,其中相當一部分假設在有線網上正確,而在無線網則不成立。

  就以最簡單的傳輸超時爲例。

  一旦根據重傳計時器超時或者重複ACK信令判斷出發生了數據包丟失,當前的TCP協議就認爲發生了網絡擁塞,於是啓用網絡擁塞策略來降低傳輸速率,比如慢速啓動,將擁塞窗口調整爲1個TCP報文段。

  但實際情況卻有可能是,此時的數據傳輸基於無線網絡,當不能夠接收到ACK信令的時候,很有可能是因爲移動節點正在進行切換或者是無線網絡的信號不好,因此,正確的策略反而是發送節點保持或者加快速率。

  而包括預警機在內的軍用裝備,網絡介質情況更爲複雜。

  從雷達到機內指揮平臺,這個過程大概是距離約1-2km的有線傳輸。

  而再由飛機將信息發送給外界,則需要通過一個100-200km的,如果是衛星通信則有可能是數千公里的無線網絡。

  在這種情況下,要想做出正確決定,那就需要先考慮問題是出在哪一段上……

  隨着常浩南一路邊走邊分析,腥撕芸靵淼搅丝傃b車間旁邊的一間小屋子裏。

  這裏最開始其實是一間工人休息室,不過目前鎬飛集團的總裝業務幾乎都集中在隔壁的殲轟7A上面,這個給大飛機準備的車間並沒有太多工人需要輪流休息,尤其空警2000進場以來,反而是工程師和技術人員幾乎一天到晚泡在這裏。

  所以最後就乾脆改成了一個小型的會議室。

  當然,條件肯定是比不上外面,甚至連可以接電腦的投影儀都沒有。

  但對於常浩南來說,大部分問題能有個黑板就足夠了。

  他乘車熟路地來到屋子靠中間的位置,中途還順手從門口的桌子上拿了根粉筆。

  而其他人則在周圍的一圈椅子上分別落座。

  “其實,預警機需要處理的數據看似非常複雜,但總體上可以分成兩個類別。”

  常浩南說着回過頭,在黑板上畫了個大括號:

  “一是對時效性要求極高,但對丟失數據包不敏感的數據,典型的就是預警機雷達所探測到的空情數據。”

  “在空中作戰的目標速度下,一個或者一段信息在最多幾秒後就會毫無用處,並且對於現代的相控陣雷達來說,也不會因爲缺少個別點跡就丟失目標,所以通信分系統要做的就是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把它傳遞到目的端,一旦傳輸失敗或者超時,則直接放棄此類數據……”

  “……”

  “另一類是對傳輸可靠性要求極高,但在時效性上可以做出一定妥協,例如來自上級單位的作戰意圖,或是向終端作戰飛機傳達行動指令,這類數據必須保證100%完整地傳達成功,但大多數情況下,這類信息的有效時間都很長,不會因爲推遲送達幾秒鐘就失去用處……”

  常浩南吖P如飛,很快在黑板上寫出了這兩種信息所分別對應的幾個關鍵詞。

  這個時候,從房間的一個角落傳來聲音:

  “常總,你剛剛說的作戰指令,一般來說應該是直接通過加密無線電傳達的,那隻要把第二類指揮信息排除在通信分系統的功能以外,剩下的部分就比較容易設計了。”

  常浩南此刻也恰好寫完了黑板上的最後一個字,重新直起身來:

  “如果我們只看眼下的話,那這樣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但長遠來看,在未來的信息化作戰當中,指揮命令也未必就是通過語音指令所下達的。”

  這一句話,讓周圍的聽袀兌际且汇叮�

  “啊?”

  實際上,在21世紀初這個時間點上,華夏軍隊和技術人員已經開始了針對新型作戰理論的研究和探索,而且也已經取得了一些成果。

  但受制於硬件和成本方面的限制,這些探索更多還是存在於紙面,以及少數試驗型的部隊當中。

  坐在會議室裏的大多數都是普通一線工程師,對這些不夠了解也很正常。

  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用信息流代替語音傳達空情信息”這件事是比較容易理解的。

  但要用信息流傳遞指揮命令,確實就顯得有些抽象了。

  畢竟,如果是文字的話,那麼信息密度還不如語音。

  只有坐在最前面的郭林低頭沉思,似乎有些理解了常浩南的意思。

  “我們過去的指揮命令,都是逐級下達的。”

  常浩南見狀,便直接解釋道:

  “比如由指揮部把大的戰役目標下達給預警機,預警機再把空情信息和戰役安排下達給各個機羣,最後由團或者大隊一級的一線指揮員給各作戰單位安排具體命令,這樣每一級的指令本身相對簡單,自然可以靠語音來傳送。”

  “不過,即便信息本身可以在幾秒之內短時間完成傳遞,但人腦要理解和處理信息卻需要過程,尤其對於本身就處在戰鬥當中基層指揮員來說更是如此。”

  “所以,更好的辦法是,由預警機,乃至更高級的指揮部承擔一部分低級決策和信息處理,然後把指揮信息直接傳達到作戰單位,這樣一來,不僅一線指揮員的負擔大大減輕,空中單位也可以擺脫航空團或者航空大隊的編制桎梏,以更小、更靈活的波次進行作戰。”

  “但這同時也意味着,每一級需要傳達的指令內容將會變得極爲複雜。”

  說到這裏,他把身邊黑板旋轉180°,並在上面畫了兩個圈:

  “比如由我方一個團對抗對方的一個團,在原來的指揮方式下,這相當於是由一個單位對抗一個單位,只要通過語音指令下達驅逐、攔截或者開火的命令即可,至於具體如何執行,那是飛行團長操心的事情。”

  然後,又在圓圈裏畫上了很多個小三角符號:

  “但是現在,我們需要直接指揮24架飛機對抗敵方的24架飛機,那麼……”

  常浩南重新看向會議室周圍坐着的一腥恕�

  “指令的複雜程度就會變成原來的數百倍!”

  郭林恰到好處地接上了話:

  “所以需要把指令信息和空情信息一樣,以數據鏈的形式發送到每一架作戰飛機上面。”

  “沒錯。”

  常浩南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

  “微操嘛,是有兩面性的,操作好了就是神來之筆以弱勝強,要是操作不好……”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過,小房間裏還是爆發出了一陣粜β暋�

  咻敶箨犻L的微操梗,即便在這個年代也已經廣爲流傳,因此大家都懂這是在點誰。

  “信息化作戰,從某種程度上說,就是要降低指揮員的微操難度,減少指揮的中間層級,來實現信息的最大效率傳遞。”

  小小的玩笑過後,常浩南總結道:

  “而空戰,由於瞬息萬變的特性,則是最能夠直觀體現出效果的場合!”

  常浩南雖然兩輩子都沒能成功參軍,但前世畢竟也是有過不少項目經驗的老油條了,對於這些基本概念還是比較瞭解的。

  要是去軍校講,那可能還是要露怯,。

  在眼前的場合肯定足夠用了。

  而事實也證明,這一番解釋的效果不錯。

  大家很快接受了他之前提出的概念,開始思考如何從技術上實現目標。

第1044章 全新的網絡形式?

  對於能夠參與到空警2000項目裏的技術人員來說,或許最開始面對一大堆信息時還會感覺到麻爪,但是現在,常浩南已經把需要處理的數據類型分成兩個大類,自然很快就有人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常總,對於您說的第一類,需要時效性的數據,或許可以在通信分系統的以太網傳輸層採用UDP協議來實現儘量多而快地實現信息傳遞,至於第二類,我認爲在TCP協議的基礎上進行一定改進,使其能夠適應有線與無線混合的網絡介質即可。”

  這一提議很快得到了一部分認同的反饋:

  “我記得,前幾年就有學者提出過,在有線和無線傳輸中間設置一個小的中繼站,功能只是簡單地在連接間雙向複製分組,這樣,在發送方到中繼站的第一個連接上出現傳輸超時則使發送方放慢數據發送速度,而如果在中繼站到接收方的第二個連接上出現傳輸超時則加速重發”

  “……”

  不過,也有人提出了反對意見:

  “可是UDP協議從原理上就不夠可靠,真的適合用來傳輸軍事信息麼?”

  “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

  一時間,整個會議室裏陷入了激烈的爭論當中,誰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說服另外一羣人。

  而常浩南卻並沒有馬上加入其中,而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悠哉地喝了兩口水——

  以他現在的位置,雖然並不是空警2000項目的負責人,但只要做出表態,那麼大概率就會變成最終決定。

  畢竟,郭林和梁紹修兩名總師,都跟他關係匪湣�

  所以,他現在逐漸傾向於做出一部分引導,但不馬上發表意見。

  至少給其他人充分交流的空間。

  不過,還沒等常浩南再次開口,剛剛一直在當小透明的郭林就站了出來:

  “我倒是覺得,UDP這塊不是什麼問題,因爲預警機也好,戰鬥機也好,它們作戰系統的傳輸層和控制層都是分開的,完全可以在傳輸層採用UDP協議,轉而在應用層採用回傳校驗的方式來保證數據的可靠性。”

  不管怎麼說,郭林纔是字面意義上負責空警2000機載設備的總設計師。

  因此,周圍也隨之安靜下來。

  郭林朝着常浩南的方向看了看,在確認後者並無補充內容的意思之後,才繼續道:

  “問題還是在TCP上面,要如何針對HF/VHF/UHF通信鏈路,以及衛星通信鏈路這些不同的網絡形式優化TCP的性能。”

  “剛纔確實有位同志提到了一個思路,很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到是誰,但估計這位應該不是我們電科集團的……”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當中帶上了些許笑意;

  “因爲你說的那種通信方式,其實不符合TCP的語義,所以在工程層面要實現起來會非常複雜……”

  會議室另外一邊,有個人露出了略顯尷尬的表情。

  他確實是一名來自鎬飛集團的工程師,並非通信領域出身,只是突然想起自己過去看到的一篇論文才選擇開口表態。

  結果果然鬧出了點笑話。

  好在這是專業領域之外的事情,倒也沒人會太過在意。

  由於郭林的話已經起到了給討論收尾的作用,所以常浩南也不再繼續沉默,而是重新起身回到了會議室最前面:

  “其實……大家對於優化TCP協議的難度有些高估了。”

  他輕輕敲了敲黑板說道:

  “我們所使用的中繼平臺,當然不是指剛纔那位同志說的有線和無線之間的中繼,而是無線通信過程中的中繼,未來會是衛星,而現在的測試中是平流層飛艇,這個平臺已經通過了性能測試。”

  “因爲使用了全新的網絡編碼技術,因此即便在複雜電磁環境下也可以保證極低的誤碼率和延遲,雖然還不敢說和有線網絡處於同一水平,但至少比過去……或者現有的無線傳輸技術要可靠很多。”

  這一番話,可是把在場的不少人給整懵了——

  最早說要改進TCP協議的人不是您老自己嗎?

  怎麼現在又說我們高估這件事的難度了?

  面對着十幾張懵逼臉,常浩南也沒賣關子,而是擦掉了自己剛剛在黑板一面上畫的小三角和圓圈,重新補上了一張新的示意圖。

  一邊畫一邊解釋道:

  “其實,在有線和無線傳輸中間設置一箇中繼點的思路,不能算有問題。”

  “嗯?”

  郭林當即就有點繃不住。

  他剛纔信誓旦旦地把人家批評了一通,要是最後發現說錯了,那回旋鏢可就全都紮在自己腦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