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剛剛我們還在討論,是不是以你的名義,在國內冠名建立一個新的數學研究機構?”
“這樣可以把好的資源,以及優秀的學生集中起來,對於我國理論數學領域的尖端研究也能形成促進作用。”
實際上,早在大概半年以前,華夏數學會就已經有人提出了類似的建議。
只不過爲了避免給人以中途開香檳的感覺,一直到菲獎塵埃落定之後,這件事才被放到面上公開討論。
“對,可以叫常浩南數學研究院,或者常氏數學院研究院。”
袁相埡站在稍靠外圍的地方跟着說道:
“至於資源……我想國內各大高校在這種事情上都不會吝嗇……”
“……”
一時間,周圍表達贊同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常浩南卻爲此感到有些頭疼。
作爲華夏第一個菲獎得主,他現在再說完全從數學界抽身,顯然並不現實。
但也不願意就這麼一頭扎進去——
常浩南之所以能在科工委系統內縱橫捭闔,除了逆天的項目效率以外,很大程度上是因爲他上輩子就已經對這裏面的各種糾葛熟門熟路。
但理論數學這塊……
抱歉,真不熟。
哪怕他本人靠着菲獎的名頭足以橫衝直撞無所畏懼,但貿然摻和進去揠苗助長,對於整個華夏數學界來說,也未必就是好事。
“吳院士,袁主任。”
常浩南思索半晌之後,抬起頭看向剛纔最早提議的吳文俊和袁相埡。
他的聲音不大,但卻令原本嘈雜的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我覺得,以國內目前的發展情況,還不適合進行這樣的操作。”
“理論研究和工程項目不一樣,相比於經驗和集思廣益,很多時候更需要個人鑽研。”
“在這種情況下,把全國高校的潛力抽乾集中到一起,就算能在短時間內搞出些漂亮的成績,從長遠來看,對於學界的發展恐怕還是無益。”
如今,從常浩南口中說出來的話,分量可謂終逾千鈞。
而剛纔情緒高昂的腥耍搽S之冷靜下來。
“那不如這樣。”
吳聞俊給出了退而求其次的想法:
“可以以常教授你的名義,成立一個面向全國的獎學金,獎勵那些學生時代就在數學領域表現出卓越天賦的年輕人。”
“這個資助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從獲獎開始,直到其結束學業爲止,只要通過每年的基礎考覈就可以一直髮放,而這個考覈可以由常教授親自,或者由常教授專門指定的專家組來進行,而其它人不得干涉……”
“另外……”
“還有……”
剛開始,常浩南還只是正常在聽。
但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對方的構思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怎麼看也不像是臨時想出來的東西。
直到這個時候,他突然意識到。
自己好像是被掀房頂再開窗戶的策略給套路了……
第1042章 空警2000的數據鏈天線
在吳聞俊的力勸之下,常浩南最終還是點了頭。
他本來還想着,自己是不是應該以個人名義捐一部分獎金出來作爲贊助,但卻被前者給拒絕了。
按照吳院士的說法,常浩南能同意拿出自己的名字,就已經比錢重要得多。
至於錢的問題……
華夏數學界窮是窮了一點,但對於一個預計每年不超過10名獲獎者的獎學金,還不至於贊助不起。
於是,日後在華夏理論研究界聲名赫赫的“常獎”,就這樣在第24屆國際數學家大會的開幕式現場,以一種看似隨意的形式被確定了下來。
一個獎學金,相比之前那個要建立數學研究中心的狠活來說,自然屬於小事。
甚至都不需要常浩南自己做什麼。
只要每年面試一些最終的入圍候選人即可。
實在抽不出時間還可以委託他人,或者過些年就可以在線上進行。
這對於他來說確實是比較友好的。
因此,在開幕式第二天上午做完一小時報告之後,常浩南就重新玩起了失蹤,沒有再參與本屆大會後續的其它活動。
好在數學界也習慣了這種情況,而且四名菲獎得主中畢竟還剩下兩名“正常人”,所以,這件事倒也沒有引起過於大的波瀾……
實際上,常浩南在領過獎之後的當天下午,就已經收到了大量的邀請。
正如兩年前龐加萊猜想剛剛被證明完那時候一樣。
畢竟,給學術圈名人堆帽子蹭熱度這種事,國內國外都相當熱衷。
各種名譽學位、名譽教職、聽過或者沒聽過的獎項……
眼花繚亂。
要說常浩南對這種行爲有多排斥,那倒也談不上。
更何況其中很多都表示,可以根據常教授的個人意願進行遠程授予,或者直接加急,在國際數學家大會上走授予程序。
要是真能這樣拿到一個麻省理工、普林斯頓或者斯坦福之類頂尖高校的學位乃至教職,他還是願意接受的。
只不過,在報告完成之後,他就接到了來自鎬京的消息。
空警2000的艙內設備安裝階段,已經進入到尾聲了——
預警機除了機背上的大型天線以外,還需要在機艙內安裝雷達後端,以及一套完整的數據處理和指揮控制系統。
小玩意倒是還好,但其中有很多設備體積龐大且不太容易拆卸,很難從客艙門直接送進去。
對於咻敊C平臺來說,尚且可以在尾艙門封死之前通過這裏送進去。
但圖214K作爲一架客機,而且是已經把行李艙改成油箱的客機,顯然沒有這種條件。
只能在圓盤型天線罩安裝之前,通過機背上的蒙皮開口放進去。
對於已經進入改裝高速階段,幾乎一天一個樣的空警2000原型機來說,這個時間窗口顯然不會很長。
而且,鎬飛那邊是知道常浩南正在參加國際數學大會的。
在這種情況下中途進行聯繫,很大概率是有一些需要他來解決的問題,只是不方便在電話裏面說而已。
因此,斟酌再三之後,常浩南還是在國際數學家大會閉幕之前就返回了鎬京。
……
12月18日。
凜冬的寒風當中,常浩南在幾名隨行人員的簇擁下,走進了鎬飛集團的總裝車間。
並不是之前改裝殲轟電7的那個。
而是過去用來總裝轟6的。
畢竟,110噸級別的平臺雖然放在客機裏面體量不算大,但要是扔到戰術飛機裏面絕對是妥妥的巨無霸。
實際上,就連現在這個車間,都專門進行過一番設備改造。
否則沒辦法把直徑10米級別的巨大雷達罩整體安裝在飛機上。
而今天,也是常浩南第一次相對完整地看到空警2000艙內設備的模樣。
“常總。”
穿着一身工裝的梁紹修走上前來,和常浩南熱情地握了握手:
“前天上午正好趕上開項目研討會,我可是特地讓人把您領獎那一段給錄下來了……”
他看起來明顯比上次見面時消瘦了一些,顯然是這段時間的工作壓力不小。
實際上,空警2000甚至是近幾年以來,唯一一個常浩南完全沒有參與到氣動和結構設計當中的主要型號。
而且,梁紹修作爲南鄭方面的技術人員,如今到鎬京地界上主持項目,就算雙方一直以來關係密切,也很難像是在本家一樣收放自如。
“不至於不至於……”
常浩南一邊穿上對方遞過來的工裝,一邊擺了擺手:
“一點感想而已,沒什麼特別值得回味的東西……”
“你真要是看的話,還不如看看昨天上午我做的報告。”
“嗐……”
梁紹修露出一個灑脫的笑容:
“開幕式上的那段還能給我家孩子沾沾喜氣,報告哪能看得懂……”
常浩南的報告內容涉及到微分幾何領域最前沿的抽象課題,就算是數學家也未必全都能理解,梁紹修作爲航空工程師,要聽懂確實有點難爲人了。
“走吧,去飛機那邊看看。”
隨着常浩南換好工裝,二人也結束閒談,重新回到了正題。
在梁紹修的帶領下,一腥穗S即來到那架已經進入到改裝最關鍵階段的空警2000附近。
巨大的圓盤型天線罩就放在此處,等待着最終的安裝。
“常總,我們分別測試了三種數據鏈天線的安裝方案。”
梁紹修介紹道:
“僅從通信效果來判斷,如果主要面向衛星通信,那麼直接在天線罩頂部額外安裝一個天線,是對全機設計影響最小的選擇,但因爲還沒來得及進行電磁兼容性測試,所以這種方案在週期上不太可行。”
“我們已經在天線罩頂端預留了一個蘑菇頭形狀的額外空間,等到量產型空警2000服役時,應該可以直接使用這種方案。”
“但是在原型機上……”
他邁開步子,來到機背上缺了一大塊的飛機旁邊:
“考慮到直接通信的需求,我們計劃將天線分別設置在垂尾頂端和機頭下方,分別覆蓋上下半球的通信需求,同時讓數據鏈天線儘量遠離雷達天線,減少電磁兼容方面所帶來的麻煩……”
“……”
梁紹修算是全程跟着常浩南做項目而成長起來的技術人員,因此執行起指令來也是不折不扣。
後者聽罷,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
就在此時,梁紹修忽然語氣一沉:
“常總,在測試過程當中,我們還無意當中發現了一些新的問題……”
“這次之所以這麼着急把您叫回來,也是因爲這件事。”
常浩南的腳步隨之停下。
果然和他昨天的猜測一樣。
“有問題不怕。”
他說着回過頭,看向身後的梁紹修:
“地面測試嘛,本來就是爲了發現問題……”
“是這樣。”
梁紹修稍稍鬆了口氣:
“之前,空警2000的通信系統包括2部高頻和3部超高頻無線電臺,因爲只需要進行語音溝通,所以在通信協議的選擇方式上也相對簡單,只要根據不同的傳輸距離確定就行。”
“但是現在,因爲有了通過數據鏈進行指揮的需求,所以通信系統的種類比過去翻了一倍還多,並且同時涉及到寬、窄帶超視距話音、數據通信鏈路、外部戰術數據庫等多種不同的信息類別,還有短波自適應選頻、擴跳頻抗干擾、數字式保密、數字式信息交換等不同抗干擾技術……”
“雖然各個通信系統本身的性能都沒有問題,但在數據傳輸之前,卻需要根據待傳輸的數據類型和傳輸目標選擇不同的通信方式,這樣一來,之前以手動爲主的通信管理系統就有點超出負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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