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而對於一些小飛機,甚至有時候連車都不用,直接上人力。
對於那些老式的二代或者二代半飛機,這麼做除了不太方便以及看着比較土之外倒是沒什麼關係。
但殲10作爲一種三代機,還是比較嬌貴的,普通民用車輛由於沒經過專門設計,因此拖拽過程中會向機體傳遞大量的共振,有可能影響到一些子系統的咝小�
爲此,132廠才專門斥巨資進口了眼前這臺結構低矮的專用飛機牽引車。
“今天是6月2號?”
站在飛機另一邊的常浩南注意到了不遠處牆壁上掛着的一份日曆。
“是啊,昨天剛過完兒童節。”
楊韋穿着一身工裝,正被廠房門口直射進來的陽光刺得眯起眼睛,他的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金屬色飛機上,用半開玩笑的語氣回答了這個看似無厘頭的問題,
“常工,雖然你確實很年輕,但要過兒童節可能還是稍微老了點。”
常浩南沒有回答,只是笑着搖了搖頭。
1997年6月2日,在上一世,這是殲10首架原型機完工下線的日子。
而現在的時間線上,儘管十號工程的原型機制造因爲種種原因而加快了進度,但這一天還是成爲了1001號原型機的另一個重要日子。
像殲10這樣的大項目,它的進度和基本設計是不可能保密的,實際上早在1994年,就有衛星拍到過早期全尺寸模型的模糊圖片,1996年,美國海軍情報辦公室更是公開了相當接近於真實情況的華夏三代機想象圖,並預測其會在2003年左右服役。
因此,隨着飛機被緩緩牽出車間,一行人乾脆拉開陣仗,如同左右護法一般跟在兩邊,朝着廠區另一個方向的測試車間走過去。
而薛熾夀則乾脆騎了一輛二八大槓,在滑行道最前面當開路先鋒。
沒有人坐上那臺給他們準備好的大巴車。
宋聞聰走在常浩南前面,中途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放慢了一些腳步向後者問道:
“我這兩天聽小楊說,你準備等到黎明那邊把渦扇10搞出來之後,在十號工程上直接用DSI進氣道?”
面對這位爲了華夏航空工業操持一生的老前輩,常浩南還是沒有過於誇口:
“目前只能說有這個想法,後面還要在貴航那邊的新型教練機上具體測試DSI進氣道的性能和適裝性,才能下最終的結論,畢竟修改進氣道設計事關不小,不能直接在十號工程上面冒險。”
有前世的改進型號在,他當然知道DSI進氣道是可行的。
一架中型單發戰鬥機,要那點高速性能取捨根本沒什麼實際意義,遠不如降低一百多公斤自重和百分之幾的阻力系數來的實在。
但殲10B/C畢竟是2010年代纔出現的設計,各方面條件相比90年代好了不是一星半點,所以常浩南也需要一個相對簡單的項目給自己練練手,再往殲10上面照量。
這樣也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對於項目進度的影響。
……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1001號原型機終於來到了發動機試車工位上。
這裏的一切早在上個月就已經準備就緒,只等着這架凝聚了成千上萬人心血的飛機就位。
“這裏附近的地面都已經打掃過了是吧?”
趁着工作人員固定飛機的功夫,常浩南向試飛站主任、試飛負責人周自全確認了一遍。
他知道上一世殲10在發動機試車啓動環節就報銷了兩臺AL31FN,但對於具體的原因沒有印象,因此只能務求每個環節都做到最好。
擱在其它情況下,這樣直白的問題其實有點冒犯,但在眼下這個當口,再怎麼小心也不爲過,周自全自然也是理解的,點了點頭回答道:
“打掃過了,不止掃過一遍,還專門用金屬探測器測試過,確認環境裏不會有任何金屬碎屑。”
“另外我們還……”
就在二人討論着測試前的各項準備工作時,工位上傳來了飛機已經固定好,加電和液壓準備完成的報告聲。
所有人依序退出測試場地,站在被防彈玻璃隔開的另外一間小屋子裏面觀看,
幾個頭面負責人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把對講機遞給了總設計師宋聞聰。
由他來開這個頭,再合適不過。
宋聞聰看了看眼前的老夥計們(還有一個年輕夥計),點了點頭,慢慢拿起對講機:
“十號工程,1001號原型機,發動機地面試車,開始!”
旁邊操作間裏的一名工程師按下啓動按鈕。
頓時,轟鳴聲響徹了整個測試車間。
即便隔着厚厚的保護牆,常浩南他們也還是能聽到些許。
幾秒鐘後,發動機的轉速逐漸平穩,處在推力最小的怠速狀態。
“啓動成功!”
這次測試自然不可能只是爲了測個啓動,還要對發動機不同工況下的工作狀態進行檢查。
儘管AL31FN算是相對成熟的設計,但發動機本身在臺架上測試是一回事,裝在飛機上和進氣道匹配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轉速提升,20%……”
“30%……”
“40%……”
“……”
後面具體的指揮口令,當然還是由周自全下達。
隨着他清澈洪亮的聲音,1001號原型機上的那臺發動機也平穩地逐步提升着咝修D速。
然而,當週自全報出70%的指令,操作員繼續推動節流閥的時候,測試電腦屏幕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報警!
也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節流閥開度被強制收回到了40%的水平。
這樣的突變讓在場的大多數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報告!節流閥開度突然降低!電腦報警!”
操作員的聲音中都帶上了一絲慌亂。
其中最冷靜的自然要屬常浩南。
他知道這是自己的那套設備發揮了作用,於是擠開人羣來到控制室的門口,對裏面解釋道:
“是主動穩定性控制系統檢測到了發動機的喘振先兆,所以強行介入了油門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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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巧合
在場的測試工程師們乎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門口。
“喘振先兆?”
其中一個人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如今常浩南的名字在業內也算是有了一定名望,因此他起初稍稍猶豫了一下。
但再三確定電腦屏幕上顯示的曲線並無明顯異常之後,還是決定發揮一下不畏權威的精神:
“可是剛剛我們這邊收集到的數據一切正常……沒發現有什麼問題啊?”
“是啊,如果工作曲線不正常的話,從工作雷諾數和壓氣機流量情況上應該能看出來波動的……”
最後還是薛熾夀一錘定音:
“無論如何,先讓發動機停車!”
發動機即便是以慢車的狀態咝校吘挂策處在高溫高壓的工作狀態下,萬一真出現問題,後果還是比較嚴重的。
“是!”
能夠最終拍板的總工程師發了話,控制室裏剛剛有些不知所措的氣氛總算消散了些許。
測試車間內的轟鳴聲逐漸減弱下來,最終歸於平靜。
一羣人面色凝重地看着測試車間中那架在燈光下泛着金屬光澤的戰機。
“把數據導出來,讓常工和楊工先帶人分析一下情況。”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宋聞聰率先開口說道。
全程參與了這套主動穩定性系統開發的只有常浩南和楊韋,這件事情自然要由他們來完成。
“老薛,老宋。”
這時候另外一個穿着長袖襯衫、看上去有些病懨懨的男人:
“是不是再開車試一次?畢竟試飛站的同志說得有道理,剛剛咱們沒有觀察到任何發生故障的徵兆啊。”
常浩南在記憶中簡單思索了一下,然後確認自己對這張面孔沒什麼印象。
但能用這樣隨意的方式稱呼總工和總師,顯然也不應該是一般人。
然而薛熾夀在回頭看到來人之後的第一反應卻是驚訝,然後趕緊迎面走了上去:
“老楊?你怎麼又從醫院跑回來了?”
來人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關係:
“這不是聽說你們已經開始地面測試了嗎,我這身體就算在醫院待著又能好到哪去,不如過來瞧瞧。”
薛熾夀聞此嘆了口氣,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
好一會之後,他才又側過身子,伸出手掌示意了一下常浩南所在的方向介紹道:
“老楊,這位是……”
“我認識的,常浩南同志嘛,我在醫院就已經聽說過了。”
男人打起精神,走到常浩南跟前打量了幾眼,然後伸出手:
“我叫楊寶樹,小常同志,青年才俊,還是百聞不如一見吶。”
這個名字讓後者頓時恍然大悟,隨即感到眼角有些發酸——
楊寶樹,蓉飛總經理,1995年時就已經被查出肺癌晚期,但仍然帶病堅持工作,在原來的時間線上於1999年病逝。
“寶樹總,您好。”
這個場合,常浩南也不好多說別的什麼,只好伸出雙手,緊緊握了握對方的手。
“小常啊,我剛剛已經找現場的工程師瞭解過情況了,沒有針對你個人的意思,但是在沒有觀察到明顯故障徵兆的情況下,是不是可以再重複進行一次測試?”
互相認識過後,楊寶樹很快回到了正題上,
“如果剛剛的問題能夠復現的話,我們再終止試驗拆開進行檢查也不遲啊。”
如果講道理的話,楊寶樹的建議其實是沒問題的。
故障鑑定這種事情,其實很難說誰對誰錯,問題復現確實也是解決問題的一環,畢竟傳感器或者算法本身出問題的概率也並不小,單靠一次測試說明不了太多問題。
但是常浩南看過劇本,他知道這個發動機上一世確實在測試裏出了問題。
而現在他的主動穩定性控制系統又報了警,那肯定不能繼續冒險下去。
沒準下次測到40%或者50%就真出問題了。
喘振預測也只能預測由於正常進氣畸變而逐步引發的喘振,伱飛機要是突然撞個鳥或者吸進去了什麼大塊異物,那神仙也救不回來。
“別擔心寶樹總,我們暫時還沒有到拆飛機那一步。”
常浩南只能選擇先穩住對方,
“現在的試車系統裏面集成了我開發的最新技術,可以通過具有一定特徵的小幅度擾動波來對即將發生的喘振或者旋轉失速進行預測,等會試飛站的同志們會把數據拿過來,我可以現場分析一下,如果能找到隱患,就進行針對性的排故或者改進,如果找不到,那再重啓試車,也耽誤不了太長時間。”
聽到無需大面積返工,楊寶樹總算鬆了口氣,並沒有再提出什麼反對意見。
大約半小時之後,一名試飛站的工作人員提着筆記本電腦從試車控制室裏面走出來。
“常工,剛剛的測試數據都在裏面了。”
常浩南接過電腦,把電源接在旁邊的插座上。
整個房間裏的所有人都以最快的動作來到他身後,圍成了一個水泄不通的半圓型。
最後還是內圈的幾個人自覺半蹲下來,才讓腥硕寄芸吹侥切⌒〉钠聊弧�
這裏的所有人都可以說是航空工程領域的專家。
無論他們對常浩南的說法相信與否,大家都想看看這個喘振先兆是怎麼一回事。
在軟件內部經過連續幾輪數據處理之後,原本紛繁複雜的曲線現在只剩下了寥寥數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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