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156章

作者:十月廿二

  搞工程和理論研究還不太一樣,一方面需要經驗,另一方面也需要頭腦的冷靜。

  這兩樣往往都需要隨着時間慢慢增長。

  有點類似醫生和老師,過於年輕的形象總是讓人第一感覺不太可靠。

  而現在,常浩南至少已經證明了他在後一項上面不存在短板。

  信任就是這樣一步步營造出來的。

  “關於雷達天線的設計,我是這麼想的。”

  王曉模從自己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裏面拿出來了幾張紙,顯然是早有準備:

  “以我們現在的技術水平來說,要想保證雷達對RCS位5平方米的目標有一個300公里左右的探測距離,大概需要2000個左右的T/R組件,呃……小常你應該知道什麼叫T/R組件吧?”

  見到常浩南點頭,他才又繼續講了下去:

  “再結合封裝工藝,要想在一面陣列上排開這兩千個T/R組件,那麼尺寸怎麼也得8.5*0.6m的樣子,這樣的話,就像你剛剛說的,圓盤雷達罩和三面陣的結構肯定是不行了。”

  說到這裏,王曉模把第一頁計算天線尺寸的內容翻了過去,露出了第二頁的總體方案構想。

  意料之中的,正是常浩南所熟悉的樣子。

  不過他還是得裝作微微驚訝的樣子:

  “平衡木天線麼?”

  “對,其實大前年瑞典人首飛的薩博340預警機就已經用了這樣的結構,雖然在飛機的正前方和正後方分別有60°的盲區,但可以把天線豎着裝在飛機上,整個天線結構的重量也能壓到1噸以下,應該對你們飛機設計部門更方便一些。”

  “如果是8米半的天線這樣安裝,應該還可以接受。”

  常浩南見火候已經差不多,便準備把那個更完善的方案給透露出來:

  “不過我倒是有個稍微不一樣的想法。”

  果然,王曉模露出了饒有興趣的表情:

  “說說看。”

  “其實,我當時也關注過一些薩博340的情況,所以在閒暇時間做了點計算。”

  常浩南從旁邊拿起一支筆,與此同時郭林也順勢把一張紙放在了他的面前。

  給大佬遞紙.jpg

  所謂關注薩博340AEW自然是不存在的,這個型號1994年首飛,那時候常浩南還沒重生呢,只是個雖然很努力但天賦一般的大二學生罷了。

  只不過這種事情顯然他說啥是啥。

  “首先,哪怕就平衡木設計來說,薩博公司的方案也很糟糕,他們選擇了一個對飛機不利影響最大的雷達艙支架方案。”

  說話間,常浩南大筆揮動,在紙上畫了幾種不同的雷達安裝方式。

  “薩博340AEW選擇的A方案支架航向穩定性導數爲正值,起不穩定作用,而其它三種方案都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不過我想說的重點不是這個,而是這類平衡木天線,無論怎麼設計,都無法避免支架在垂尾處引起側洗,干擾垂尾來流方向,同時支架的阻滯作用又減小了垂尾上的來流速度,可以說這個支架對航向穩定性的破壞甚至還要大於雷達天線本身。”

  “竟然是這樣麼?”

  對於非航空專業的人來說,這個結論乍一聽確實有點反直覺,但空氣動力學的問題就是這樣,一些不起眼的小地方反而事關重大。

  “沒錯。”

  常浩南點了點頭,手上勾勒線條的動作也是飛快:

  “要想彌補這個穩定性損失,不僅需要在機尾設計兩片很大的腹鰭,還得考慮把垂尾部分也加高,要是伊爾76那種大飛機也就罷了,但�8的最大起飛重量也才60噸,經過修改之後對於結構的影響很大,還要進一步對機體進行調整,這個工作量就太大了。”

  “所以咱們不如思路放開,乾脆不要這個礙事的支架,把雷達陣面直接跟機身連接,讓天線本身作爲支撐結構,這樣對於航向穩定性的影響和帶來的阻力反而都要更小,而且還能獲得更大的陣列面積,另外在側視天線的上面還可以再增加一個類似‘帽子’的結構,安裝兩面前後方向的天線陣列,雖然性能肯定和側面不能比,但至少也算是實現了360°全覆蓋。”

  “這樣雖然還是會有一些影響,但只要加兩片腹鰭就可以抵消了,幾乎不需要對飛機整體結構進行大的修改。”

  繪畫這種事情也是熟能生巧,因爲這段時間他經常要用類似的辦法展示方案,因此現在畫出來的東西至少已經不那麼抽象派了。

  至少王曉模一眼就能看明白。

  實際上,常浩南拿出來的這個方案,基本就是前世美國E737預警機的“楔尾”天線,算是對傳統平衡木方案的全面升級。

  唯一的劣勢在於楔尾結構的自重相比平衡木要大不少,因此沒辦法安裝在太小的平臺上面。

  然而�8作爲特種機平臺的或許唯一一個優點就是載重夠大。

  波音737的載重16噸,�8可以裝20噸。

  多個幾百公斤根本不是問題。

  總之如果空警200能提前用上這個設計,絕對可以帶來巨大的性能提升。

  對於飛行員來說也是個好消息。

  要知道,預警機這種東西普遍並不好飛。

第255章 “9910”工程

  王曉模低頭端詳了常浩南在紙上畫出來的那個新方案許久:

  “確實是比原來的平衡木結構好上不少。”

  其實對於他們這些電子工程師來說,反正主要天線的形狀都是背靠背矩形雙面陣,無論是把天線架起來還是讓天線直接和機體相連都沒什麼不同,這兩種構型的區別主要還是在飛機的氣動設計上面。

  但這個新穎的結構還是讓王曉模頗有興趣:

  “看來梁紹修同志沒有說錯,你對預警機的總體設計也是早有準備嘛。”

  “準備談不上,只能算是一些習慣性的關注吧。”

  常浩南把手中的筆放在一邊,端起杯子喝了口有些涼掉的茶:

  “我剛剛說的這些都還屬於是一些定性的結論,如果您真要開始做項目可行性分析,那肯定還需要更嚴謹的定量計算纔行。”

  這還真不是在謙虛,他重生之前其實並未參與過傳統概念預警機的研發工作,但曾有一段時間配合601所搞過長航時無人預警機的研究。

  因爲無人機不需要考慮容納人員的機艙,所以從一開始的設計邏輯上就幾乎完全不同,比如可以更加方便地佈置共形陣。

  對於有人機平臺,常浩南也只是在那個時候順便研究過一些。

  甚至還做過一個E737預警機飛行性能的預測。

  現在想來還有點後悔——早知道就直接做�8平臺了,能省下不少事。

  “可行性論證肯定是要做的,現在可以先準備起來,等我們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就把項目報上去。”

  在從常浩南這裏確定了�8平臺的改裝潛力之後,王曉模也是心情大好,一邊說着一邊輕快地把桌上自己的手稿整理起來,重新放回公文包中:

  “另外,小常同志你不是電科集團的人,咱們公私分明。這個預警機現在八字還沒一撇,我也沒有立場要求你給我們義務勞動,所以小羅啊。”

  剛剛一直在旁邊隱身的羅羣突然被點到名字,趕緊站起身來:

  “到!”

  “你們14所這邊儘快以國睿科技的名義出一個飛機平臺氣動和結構性能分析的招標,讓小常同志回去之後以課題組的名義投標就行,不能讓航空系統的同志喫虧。”

  羅羣目光中滿含深意,還有羨慕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常浩南。

  這種前期論證的活要是擱在他們內部,都是直接指派人手就做了,最多再發點獎金,哪會有這麼大的陣仗?

  不過既然王曉模已經發話,他也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有什麼意見。

  畢竟換位思考一下的話,要是電科集團反過來給別的兄弟單位幹活,總歸也不可能出白工:

  “是!”

  常浩南就更沒有拒絕的理由了。

  先期論證的費用在項目總經費裏面連千分之一都未必能達到,但對於課題組和他本人來說都是一筆不小的錢。

  可以講奉獻,但是不能只講奉獻。

  “對了,王院士,那是直接用議標?”

  剛剛坐下的羅羣又向王曉模確認道。

  後者點了點頭:

  “對,邀標流程太長了,咱們得儘快。”

  所謂議標,就是非公開性招標,由採購人和被採購人之間通過一對一談判來完成,本質上其實就是比價採購,而邀標則是一般意義中的競爭招標。

  90年代這會,招投標法還沒有把這種形式排除在招標之外。

  儘管預期是一種“低成本”型號,但那也是和單價2.5億美元之高的圓環工程去比。預警機,還是使用有源相控陣雷達的預警機從根子上就便宜不了,幾個億人民幣的先期研發投入總歸是要的。

  即便是對於王曉模這樣的電子科學研究院常務副院長和院士而言,涉及到此等級別資金數量的項目也絕對不是寫個報告就能立項的。

  最好還是有個名頭,或者趕上什麼事情。

  比如圓環工程能順利落地,就是託了海灣戰爭的福。

  這一點在軍工系統裏浸潤多年的常浩南自然也懂。

  不過其實他心中就正好有個合適的名頭,只不過時間方面有點緊:

  “王院士,不知道咱們現在生產這種相控陣雷達天線的效率如何?”

  “不是很快。”

  王曉模非常乾脆地交了底,他現在已經真正把常浩南作爲平等的合作伙伴來看待了:

  “半導體元件本身的生產其實還好,因爲可以和其它雷達通用,所以有一些儲備,但對T/R組件進行封裝需要用到高硅鋁合金,現在我們只能通過人工銑削的辦法進行加工,產量和良品率都一般,像你剛剛說的天線結構,兩大兩小4面陣,至少要5000個組件,那怕是得半年時間才能生產出來,再算上總裝和調試……8-10個月應該是比較穩妥的。”

  “嘶……”

  這個答案確實有些出乎常浩南的預料。

  不過話說回來,97年的電科集團竟然能靠自己把這玩意造出來就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並且這個產能問題也可以解釋,爲什麼在原來的時間線上,華夏2006年就有了第一種使用有源相控陣雷達的預警機空警200,但直到2016年才批量裝備第一種使用有源相控陣雷達的戰鬥機殲16。

  旁邊的王曉模雖然自己心裏也巴不得馬上就能立項,但作爲長者,還是反過來寬慰道:

  “預警機畢竟是個戰略項目,小常同志也別太着急。”

  “其實……我是在想,這個預警機能不能搭上9910工程這個便車……”

  常浩南也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9910工程,顧名思義,是爲了1999年10月的大閱兵進行準備的一個巨大項目。

  雖然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這個名字多用於專門指代99式坦克的原型車,但實際上,所有參與那次閱兵的裝備,大到飛機坦克小到衣服鞋帽,全都是屬於9910工程的一部分。

  對於成熟裝備而言,這一項目的重點在於保供,但對於一些正處在發展中的型號來說,被列入這個項目就意味着走上了發展的快車道。

  前世就有諸多重點型號從中獲益。

  饒是見多了風浪的王曉模也被這個想法驚呆了:

  “現在可都97年3月了,離9910工程驗收只剩下30個月,咱這飛機……”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公文包。

  意思很明顯,這飛機甚至還處在連項目都沒有的草圖狀態,按照他過去對於航空工業系統的瞭解,30個月別說定型,恐怕連首飛都困難。

  更別說立項還要走流程了。

  哪怕按照特事特辦的速度來算,四五個月時間總是要的,這樣留給研發的時間也就兩年左右。

  “其實如果雷達系統的進度能及時跟上,那載機平臺的設計和改造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

  常浩南還是有點不甘心錯過這個機會。

  閱兵絕對是最能讓人感到興奮的慶祝活動,尤其對於關注軍事的人來說堪稱過年。

  而前世由於條件所限,華夏空軍在9910工程中最主要的收穫就是給蘇27飛機建立了一套像樣的保障體制,總算是讓這些飛機能從遂溪機場轉場到其它場站咦鳌�

  他準備彌補一下這個小小的遺憾。

  不僅空警200,如果可能的話,他甚至想把殲10和殲11都給塞進去!

第256章 找38所借飛機!

  王曉模最終還是沒有抵擋住誘惑,決定按照常浩南的建議,照着9910工程拼上一把。

  這樣的話,很多原本並不着急的事情就變得迫切起來了。

  “小常同志,既然要以9910工程作爲目標,那你這邊的前期項目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