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這點您放心,招標結束之後,我可以在金陵這邊直接開工,算出來的結果直接拿到涪城29基地的風洞做測試,這樣兩邊可以做到接近同步進行。”
常浩南自然是有所準備的。
這種在極限時間內並行處理多項任務的事情,他之前就已經幹過不止一次了,現在算得上是輕車熟路。
更何況從航空部門的角度上講,加裝楔尾相比於加裝圓盤不算太複雜,無需他和風洞測試人員頻繁進行對接。
實際上在前世,空警200從立項到首飛也就用了大概20個月的時間,如果不是那次意外的空難,服役時間本來應該更早。
儘管那是在立項前就已經有了不少技術積累的情況下做到的。
但現在常浩南手裏的底牌更多,完全不虛。
總歸只是個項目開始之前的論證,不算什麼大活,所以幾個人只用了這半個晚上功夫,就把事情的總體方向給定下來了。
對於如今的常浩南來說,這種事情已經輕車熟路,根本不需要系統的幫忙,尤其�8本身的數據已經被172廠的梁紹修等人完成了數字化錄入,完全可以直接調用,只要把T形天線和尾鰭兩個部分加上去就好,實際工作量並沒有太多。
更何況徐洋和電科14所這邊的工程師們雖然沒學過飛機設計,但多少都學過算法,還是能幫一些忙。
最耗時間的部分估計是等結果,眼下的計算機性能實在是跟不上需求。
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正好可以見縫插針,把楔尾預警機的氣動和結構分析給做了——
儘管在設計吊艙的時候已經用一些奇技淫巧降低了對於硬件性能的需求,因此試製過程不存在什麼難以克服的阻礙,但電子干擾吊艙對於14所來說畢竟是個新玩意,況且從那具被繳獲吊艙借鑑的封裝技術也還需要適應,因此在基礎設計已經完成的情況下,一大一小兩種工程樣機預計還是預計需要半個月左右才製造出來。
這還是因爲樣機階段暫時不用考慮外部氣動修型等問題,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工時,否則得要更長時間纔行。
……
總之,當幾天之後,常浩南把附有數值計算結果和幾次風洞試驗數據的論證報告交到甚至沒來得及離開金陵的王曉模手中時,後者下意識問出來的第一句話是:
“你是不是早就把報告準備好了?”
對此常浩南自然是實話實說:
“那倒沒有,雖然我對這種T字形天線已經研究了有一段時間,但確實是那天跟您交流過之後才真正開始着手分析的。”
“可是這才過了……十天?”
王曉模看向旁邊的日曆本:
“不對,九天半的功夫,這報告裏面怎麼連數據都這麼詳細?我以前也跟航空工業總公司的人合作過,從來沒有過這麼快的。”
“遠了不說,就去年年初,改713號電子設備試驗機的時候,光是吹個風洞就等了一個月時間,這還是我找丁主任催了很多次之後拿出來的效率。”
因此,看着面前一臉“不是你在誆我就是他們在誆我”表情的老院士,常浩南覺得自己有必要替29基地那些素未置娴那巴拢ㄒ彩俏磥硗拢﹤兘忉屢幌拢�
“王院士,是這樣,如果是給一個新型號飛機做完整的風洞測試,那確實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時間,就算像是713號機那種修改幅度不大的型號,一個月也很正常。”
“但咱們現在畢竟只是個論證,並且因爲有我的計算數據做支撐,那邊也可以更加精確地選擇風洞測試條件,而不需要像過去那樣在很大的範圍內慢慢逼近,以前做100個小時風洞,裏面可能有90個小時都是在進行調試,現在可能只需要10個小時調試就行,效率自然也就高了。”
剛剛二人提到的713號驗證機,是一架由�7改進而來的、隸屬於電科38所的設備驗證平臺。
從名氣上講,它遠不及後來給殲10和殲11進行過多次雷達設備驗證的079號�8驗證平臺,更不如後來給殲20做驗證的769號圖204驗證平臺,但卻是華夏在這一領域的開端。
實際上,常浩南今天過來,除了把論證報告交給王曉模之外,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要借用這架飛機。
而且是要插隊用!
“原來是這樣?”
深知隔行如隔山的王曉模雖然覺得有點神奇,倒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但他旋即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虧了!
“等等,那照你這麼說,原來100個小時的風洞,現在20個小時就能吹完,那咱們之前籤的合同裏面,設備費和工時費那部分是不是……”
這種問題常浩南自然不可能鬆口:
“王院士,電科集團您這邊家大業大,肯定不會在乎這十幾萬塊錢不是……”
一方面合同都簽了肯定沒有變卦的道理,另一方面,電科集團的預付款都已經被參與工作的幾個單位和個人給分了。
不過王曉模也沒真的想過能把錢要回來,跟常浩南打趣幾句之後,就把注意力放到了手中的報告上:
“文筆很嫺熟嘛,不像是第一次寫啊……”
“過獎過獎,以前看得多,自己動筆的時候也就上手快一些……”
前世的常浩南別的事情不敢說,寫報告這種苦力活突出一個經驗豐富,如今雖然是二十多年前,但航空工業系統的行文風格變化不大,完全可以無縫銜接。
隨後他便隨着王曉模翻閱報告的進度,開始對裏面的內容進行介紹。
“T型天線會導致全機巡航阻力增加約9%,並且使全機焦點後移大約2.5%的平均氣動力弦,但這個變化我們可以通過調整機內設備分佈來解決,再結合尾鰭帶來的2%阻力,楔尾佈局預警機的經濟巡航速度會比�8原型機降低大約40-50km/h。”
“在飛行穩定性方面,T型天線和腹鰭本身都會增強飛機的航向穩定性,但前者同時又會破壞尾翼對航向穩定性的貢獻,總體上講,經過改造之後,偏航力矩係數和橫向力系數關於側滑角的導數分別減小0.009和增加0.0005,說明在合適的腹鰭作用下,全機航向穩定性達到可接受的狀態……”
雖然王曉模並非飛機設計專業出身,但結合數據圖表以及常浩南的講解,還是很快理解了報告的全部內容。
“有了這份報告,立項通過的概率就要增大不少了。”
老院士面色欣慰地把報告重新合上,然後跟其他材料一起放回那個公文包裏面。
常浩南意識到是時候開口借飛機了:
“王院士,我這次來,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心情大好的王曉模毫無戒備心理:
“你說,只要是我個人能辦到的、不違反原則的,都可以提。”
“咳咳……”
常浩南也就不客氣了:
“我們希望借用一下38所的那架713號電子設備驗證機,大概下個星期就要用。”
“……”
王曉模整理公文包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第257章 你來給我當副總師!
常浩南想要借用713號電子設備驗證機的原因也很簡單。
他要測試那兩具馬上就要完工的干擾吊艙。
任何要上天的東西,都不可能只做地面測試。
而且干擾吊艙主要面對的對空搜索和火控雷達很多都沒有對地搜索模式。
更何況脈衝多普勒雷達還有一個特點就是會濾掉低速目標,把吊艙固定在地上再拿一個雷達照射肯定是得不到什麼有用的數據。
因此在確認設備通電可以正常工作、電路設計和程序編寫也沒問題之後,空中平臺試驗是必須的。
正常情況下,大家都是科工委下屬的單位,713號機雖然是38所牽頭搞的,但畢竟全國一盤棋,別人也不至於用不上。
然而常浩南剛剛說的是“下個星期就要用”。
這就是要插隊的意思了。
雖然14所和38所隸屬於同一個集團,關係算是很近,但親兄弟還要明算賬,更何況電科集團這麼大個產業,不同研究所之間也是合作與競爭並存的。
正常情況下,要想插隊還是比較難的。
不過,要是王曉模點頭的話,情況就不太一樣了。
畢竟他除了現在是電子科學研究院的常務副院長之外,還曾經是電科38所的創始人和老所長。
“713號機……現在應該是正在測試一個導引頭,你們是要用來……做什麼?”
“王院士您應該知道的,我跟徐研究員這次來14所是爲了那個繳獲的吊艙……”
這個事情雖然密級很高,但王曉模肯定是有權限的。
“這我當然知道。”
王曉模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透露出一些茫然,但語氣中卻帶着點驚喜:
“但那東西不是上個月末的時候才被呋貋睃N,難道你們這麼快就給修好了?”
如果說剛剛10天拿出可行性論證報告的事情對於他來說還算是行外人不敢隨便發表評論的話,那這個對干擾吊艙進行研究的項目可屬於他的老本行,完全知道其中的工作量有多大。
更何況他也曾經看過那個吊艙。
雖然報告裏面說是“殘骸相對完整”,但那明顯是以飛機墜毀的標準來算的。
以電子產品的標準來看,絕對稱得上是粉身碎骨……
所以大家從一開始就沒尋思過能修好它,只是想着能不能研究出一點東西來,最好能把那個給PD雷達製造假目標的功能復刻出來。
但是聽眼前常浩南的意思,14所這是超常發揮了?
聽到王曉模的猜測,常浩南趕緊否認:
“修好肯定不可能的,吊艙裏面的儲存器已經嚴重損毀,而且其中有不少元器件都是對我們嚴格禁撸忻嫔腺I不到的高級貨。”
這樣的回答讓王曉模心裏有些失落,畢竟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期待過。
但失落的同時也稍稍鬆了口氣——
看來我對機載電子設備的認知還沒出差錯。
然而這種複雜的感情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因爲常浩南緊接着說了下一句話:
“我們是初步研究過了那個吊艙,然後按照國內現有的技術水平修改了一下,造了兩個功能一樣的出來,預計下週就能生產出來開始測試。”
“……”
房間中的氣氛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王曉模用費解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常浩南,心裏直犯嘀咕:
“難道我對機載電子設備的認知出了差錯,那玩意實際上很簡單?”
過了好長一會之後纔再次開口問道:
“你做項目一直都是這麼快的麼?”
“呃……”
常浩南一時間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也還好吧,沒有很快,主要是學過一些控制學的基礎理論,恰好能跟那個吊艙的應變邏輯對上,另外就是同志們的工作效率也很高。”
這話乍一聽是在謙虛,但從說話方式上就已經間接地表明瞭說話人的領導者身份。
“既然如此,那你們的測試流程應該也用不了太長時間。”
逐漸從震驚中走出來的王曉模趕緊點頭答應:
“我這就去給你們聯繫,下週隨時可以去閻良試飛,38所那邊也會盡全力配合。”
畢竟是他的老單位,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常浩南趕緊道謝。
“那真是太感謝您給我們行這個方便了。”
“感謝就不必了,都是事關國防安全的關鍵項目,你也不是在給自己某私利。”
王曉模擺了擺手: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
“您說。”
“等到這個預警機項目定下來之後,你得來給我當總師。”
王曉模這波也是突出一個語不驚人死不休。
“啊?”
這下輪到常浩南懵逼了:
“項目總師不應該是您……”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來,因爲預警機同時跟雷達以及航空兩個領域強相關,因此好像實行的是獨特的雙總師制度,也就是一個電科集團的總師和一個航空工業的總師。
果不其然,王曉模解釋道:
“總師確實是我,所以只能委屈你在明面上掛副總師的牌子了,不過在職權上不會少了你的,這段時間我發現我們電科出身的人很難在短時間內理解飛機設計本身的需求,所以計劃由我自己來牽頭,具體任務由雙方分別派人掛副總師合作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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