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1199章

作者:十月廿二

  但即便如此,還是讓欒文傑直接一哆嗦,有些難以置信:

  “你是說……縮短到?”

  “那不然呢……”常浩南樂了出來,反問,“如果是縮短10%,根本也算不上什麼值得拿出來專門說一下的東西吧?”

  蘭新志撇撇嘴,心說那是在你看來。

  實際要想把工作效率提高一成,很可能要經過一代,甚至幾代人的努力。

  “行吧。”欒文傑勉強消化了這個逆天的結論,回到了一開始的話題,“那既然不要他的火箭,你還對什麼東西感興趣?”

  常浩南一開始的態度,顯然是傾向於跟馬斯克合作的。

  緊接着,他又加了一句:

  “總不能是火星殖民基地吧?”

  “火星基地咱們不是也有計劃?”蘭新志接話道,“而且如果火箭問題解決,那火星設施應該更不是問題了纔對。”

  欒文傑也補充道:

  “而且恕我直言,我覺得SpaceX那個火星基地計劃……不太完整,恐怕本來就只有個設想,是在看到我們的信標計劃之後才臨時完善出來的。”

  簡單來說就是,騙投資的。

  “也不是……”常浩南否定道:“我是對馬斯克的提議,尤其是其表達的合作意願和在華投資的姿態本身感興趣。”

  欒文傑皺皺眉:“可如果我們既不用他的火箭,也不投資他的火星殖民計劃,那……”

  對方畢竟是個生意人。

  就算想要跳反,但如果沒有可見的好處,恐怕也不那麼容易下決定。

  “是不依賴他的火箭,又不是不讓他的火箭進入市場。”常浩南糾正道,“再者說‘信標’中繼基地,也可以開放給他用嘛。”

  “如果我們能通過嚴格、專業的審查,確認SpaceX在此事上的找鈦K非權宜之計,並有效管控技術溢出風險,那麼,接納這種有可管控的投資與合作,至少能傳遞出幾個關鍵信號:”

  “第一,華夏的航天計劃是開放的,歡迎真正志同道合的商業夥伴參與。第二,我們有足夠的自信和手段,確保合作在爲我所用的軌道上進行。第三,這能在一定程度上分化對方內部力量,讓更多科技企業和資本看到合作的潛在利益,從而對華盛頓的極端政策形成某種牽制。”

  “當然,”常浩南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這一切的前提是,不能犧牲或拖延我們自身計劃的進度和‘信標’核心艙的建設,我們的核心能力——重型火箭、空間堆、空間站總體設計建造與郀I——必須百分百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容任何外部因素干擾。”

  看着低頭沉默不語的欒文傑和蘭新志二人,常浩南稍作停頓,接着評價道:

  “說實話,從我們的角度來看,馬斯克這個確實嘴巴很大,也比較浮誇,但如果放在美國那邊,已經算得上實幹家了。”

  欒文傑無奈地伸手扶額:“我算是知道,爲什麼美國人折騰這麼些年,卻幾乎還是在原地踏步了……”

  這樣的人在大洋彼岸都算實幹家,那隻能說明對面確實是沒啥可指望的了。

  “總之,敷衍也好,真心也罷,讓他自己折騰就是了,我們可以提供政策,還有軌道中繼資源方面的支持,這已經很有吸引力了。”

  常浩南解釋道:

  “如果他能成功,那就是爲火星計劃蹚出了第二條路,而且還是在離開美國轉投我們之後蹚出來的……就算不成功,或者一直拖着,也可以從國內的大資本口袋裏掏出……或者騙出錢來,這點無所謂反正資金跑不出國內。”

  蘭新志身體稍稍繃直,看起來對這條有些興趣:“同時也引入國內資本進入航天領域?”

  “那不然呢?”常浩南重新靠回沙發,“有些人這麼多年賺得盆滿銤M,我們的貨幣日後一旦國際化,又不可避免要升值……總得讓這些錢有個去處不是?”

  “讓他們把注意力放到火星移民上,總比讓他們一天到晚盯着老百姓喫喝拉撒那點事要強……就當給人類做貢獻了,而且也可以平衡一下就業市場的供需關係。”

  “這個倒確實。”蘭新志也跟着表示贊同,“現在每年畢業那麼多航空航天專業的研究生,單靠科技跟科工根本消化不掉……我上個月去考察,聽說七院的一個普通測試崗,招聘條件都限定到博士……本來隨便找個本科生都能幹的事情,待遇也是對標本科生給的。”

  常浩南認同地點點頭,算是認同蘭新志的話:

  “思路要轉變過來,現在已經是2015年,不是1995年了……我們在物質的總量方面已經不是那麼稀缺,完全當得起一些浪費……關鍵變成了分配問題,想辦法讓有錢人去投資、去花錢,才能惠及到更多普通人。”

  “咱們,尤其是你,老欒,當然都是經歷過苦日子的……但時代在變化,不能因爲我們的經歷,而理所當然地認爲下一代人也應該繼續喫苦……”

  欒文傑這次沒有回答,只是默默聽着,並低頭沉思。

  華夏的發展確實太快了。

  即便到了2015年,自己這一代人,還仍然保留着對於八九十年代的深刻記憶。

  或者從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是恐懼。

  但正如對方所說,在大環境已經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情況下,繼續死守着這種記憶,未必完全是積極的。

  而常浩南則繼續道:

  “這個事其實我之前就在考慮,只不過引入民間投資總得有個由頭,要是直接把國內的航天產業資本化,那風險實在太大,還可能造成資產流失,所以不太好下手……現在他馬斯克自己上門,反倒省了不少事。”

  “總之,最差的結果無非是我們不賺,但美國人經過SpaceX這麼一折騰,是肯定會虧的……其實也不可能不賺,那麼多崗位和基礎投資總歸是實打實的。”

  聽到這裏,欒文傑輕嘆口氣,揉了揉有些痠痛的額角:“確實,你說的有道理。”

  說完抬起頭,看向蘭新志:

  “那麼,新志同志,你把剛纔常院士的意思整理一下,寫成一個文字稿……明天咱們開會做個表決,如果通過,就作爲工建委整體的態度和建議,彙報上去。”

第1665章 還是談談聚變反應堆吧

  隨着蘭新志離開辦公室,屋子裏只剩下常浩南和欒文傑兩人。

  空氣似乎沉靜下來,只有窗外隱約的城市背景音。

  常浩南的目光從關閉的門上收回,重新投向欒文傑。

  “欒主任,”他的目光落在欒文傑辦公桌後那幅華夏地圖上,“既然N-S方程的問題已經解決,那我想……聚變示範堆的規劃和建設,也是時候正式提上議事日程了。”

  見對方說起聚變堆的話題,欒文傑露出有些無奈的表情:

  “說實話,浩南同志,即便是在我一開始知道你解決了N-S方程的時候,也沒料到會是‘通解’這個層面的突破,而且來得如此之快……這……遠超我之前的預期。”

  常浩南也是一笑,回答道:

  “其實最早着手的時候,我的計劃也是先嚐試證明解的存在性和光滑性,再考慮求解問題……不過在推演過程中,陸續湧現出了一些靈感,讓我覺得或許可以嘗試一步到位,直接尋找描述其整體行爲規律的通解,再加上一些……必要的邭猓罱K成功了。”

  他略去了系統提示“可行思路”的細節。

  這並非刻意隱瞞,而是難以言明,且對理解技術路徑本身並無影響。

  欒文傑自然不會相信所謂“一點邭狻钡妮p描淡寫,但他深知在頂尖科研突破中,靈感與積累缺一不可。

  他沒有在這個細節上糾纏,直接回到正題:

  “在你來之前,我私下詢問過廬州物質研究院以及核工業西南物理研究院的幾個核心技術人員。”

  “雖然被問到的人都表示,難以想象能在短時間內徹底解決磁約束等離子體的磁流體力學問題,但也都一致認爲,如果真能夠實現對等離子體行爲的精準預測和控制,那麼即便依託現有的HL-2A或者EAST這類裝置,也完全有把握將聚變等離子體的穩定咝袝r間推進到小時級別。”

  常浩南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所預期的工程反饋:

  “沒錯,這正是我的想法。在示範堆項目按部就班推進的同時,我們可以立刻在蓉城的HL-2A裝置上,開展基於新理論的等離子體控制算法測試,這是一個絕佳的驗證和練兵平臺。”

  “同時?”欒文傑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半開玩笑地打趣道,“在工程階段雙線推進,這似乎不太像你過去的風格?”

  對方過去確實也很激進不假,但具體到落實階段還是基本遵循業務流程的。

  “此一時彼一時,欒主任。”常浩南篤定地回答,“技術基礎不同了。”

  欒文傑並不精通於核理論和核工程,但仍擺出了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在由隨機磁場引發的等離子體反常輸攥F象被我們破解之後,限制等離子體穩態存續時間的主要障礙,就剩下一個‘快速熱猝滅’問題。”

  常浩南也斟酌了一下用詞,用儘可能容易理解的方式解釋道:

  “而引發快速熱猝滅的三大極限中,等離子體密度極限相對確定,而且現有約束條件下也通常難以達到峯值;電流極限通過主動反饋控制,本身就是輸入量相對容易管理;最後剩下的,就是長期困擾學界的比壓極限——也就是等離子體壓力與約束磁壓之比達到某個臨界值後引發的整體崩塌。”

  “而這個比壓極限,恰恰完美符合磁流體力學的適用範圍,其物理機制正是等離子體在強磁場約束下,宏觀流體不穩定性(如扭曲模、撕裂模)的爆發。現在,N-S方程的通解,爲我們提供了預測和控制這種不穩定性的終極工具。”

  “所以在理論層面,我認爲已經不存在不可逾越的障礙。剩下的,就是啓動工程實踐,也就是建設示範堆本身了。”

  欒文傑沉默了。

  他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XS-1空間堆項目進度條旁的一個空白文檔標題上——《可控核聚變示範堆(CFETR)項目建議書》。

  辦公室內只剩下空調低沉的送風聲。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重新開口:

  “我必須承認,”他抬起頭語氣坦眨澳壳肮そㄎ秃斯I集團內部,對於示範堆的準備,尤其是工程層面的預研和資源調配,還不夠充分……畢竟,之前我們誰也沒敢真把時間點押在N-S方程這麼快就突破上。”

  他直視常浩南:“所以你預估,要建設這個示範堆,我們還需要哪些關鍵條件?”

  常浩南理解地點點:“示範堆是百年大計,屬於長期戰略工程,前期準備工作做紮實些是必要的,不差那點提前準備的時間。”

  隨即話鋒一轉,進入技術細節,

  “不過,您問到的關鍵點很對。示範堆與過去的驗證裝置,比如EAST、或者HL-2A有本質不同,它不僅僅是一個容納高溫等離子體的‘容器’,而是一套真正可以持續輸出電力的完整能源設施,因此,建設要求遠高於前者。”

  欒文傑知道常浩南接下來要講重點了,於是習慣性抽出一個筆記本。

  果然,常浩南很快伸出手,開始一一盤點關鍵項:

  “首先是第一壁材料,需要極高的抗輻照腫脹能力、極低的氫氦滯留率、優異的抗熱衝擊性和儘可能低的濺射侵蝕率,鎢合金是目前最成熟的路線,幸叩氖牵拔覀儏f助法國方面改造WEST裝置時,驗證過一套高性能鎢銅複合材料解決方案,這套技術可以直接平移過來,只是需要進一步擴大生產規模並優化連接工藝。”

  “然後是低損耗的強電流導體,最好是超導導線,這方面我們也已經有了眉目,慄亞波正在與超導國家重點實驗室深度合作,基於他們去年發現的高壓銅氧體系超導材料,進行最後的工程化衝刺,目前進展順利,有望在示範堆工程設計階段提供可靠的超導帶材選項。”

  眼見着前兩項問題似乎都已經有了解決方案,欒文傑也放鬆下來,插話道:“這次你是讓他個人帶頭?”

  常浩南先是一愣,然後點頭:“對,免得再遭人閒話……”

  二人說的自然是之前院士評選的事情。

  慄亞波雖然順利得到提名,但缺少個人冠名的完整項目,也確實是個隱患。

  一番閒談過後,常浩南再次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目前最麻煩的,是強背景磁場系統。”他加重了語氣,“要實現高效約束和高比壓咝校覀冃枰�12,乃至15T以上的穩態超強背景磁場,國內在NbSn和NbTi磁體工程方面有些基礎,但要想達到10T以上級別、且滿足聚變堆複雜幾何和極高電磁應力要求的巨型磁體,可能還要點時間。”

  欒文傑趕緊嚴肅地記錄下來。

  然而緊接着,常浩南又話鋒一轉,提出一個可能的捷徑:

  “不過,如果我們能在相對短的時間內徹底扭轉與美國方面的力量對比,那麼歐洲方面,特別是瑞士和德國,就有爲大型科研裝置配套研發的現成技術部件,可以直接拿過來用。”

  欒文傑聽完,停下筆陷入思考。

  “經過‘熔爐’清單的精準打擊之後,華盛頓方面手裏能打的牌,應該已經不多了。而我們,”他抬眼看向常浩南,“信標計劃帶來的戰略主動性和你手上的N-S方程通解,纔是真正的撒手鐧。徹底扭轉力量對比的時間窗口,我認爲不會太遠。”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銳利:

  “不過,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要重視敵人。爲了避免個別國家一條道走到黑,我們還是要堅持兩條腿走路,立足自身,同時尋求國際合作的可能。”

  常浩南點頭表示贊同。

  “那麼選址呢?”欒文傑又問,“聚變堆畢竟涉及核材料,雖然你強調其固有安全性優於裂變堆,但社會影響仍需考慮。”

  “聚變堆的固有安全性是確鑿的。”常浩南解釋道,“燃料氚的半衰期短,總量也會被嚴格控制,而且聚變反應本身沒有鏈式反應失控的風險,即便發生最極端的真空室破裂事故,反應也會因燃料稀釋而立即停止,放射性後果遠低於裂變堆。此外其對自然環境的要求,如水源、地質等,也比裂變堆寬鬆許多,選址靈活性很大。”

  說到這裏,他起身走到欒文傑桌前,抬手在牆上的華夏地圖上緩緩摸索:

  “我的建議是,爲了最大程度規避潛在的地緣風險,尤其是防範某些國家可能採取的極端手段,示範堆應選址在遠離主要海岸線和西部邊境的內陸縱深區域。”

  “同時,在選址論證階段就應將主動防禦系統納入整體規劃,比如部署具備攔截臨近空間高速目標能力的防空反導系統,作爲縱深防禦體系的一部分。”

  欒文傑的目光隨着常浩南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終停留在地圖上黔省境內一片層巒疊嶂的區域。

  隨後他的眼神又朝着右上方漂移了一段。

  幾分鐘後,終於緩緩點頭:“那在建議裏面就直接寫,黔省東部,或者遼省西北部,如何?”

第1666章 我們還有機會

  關於聚變示範堆的初步框架達成共識,辦公室內的氣氛鬆弛了一些。

  常浩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正準備起身告辭,卻又被欒文傑叫住了。

  “稍等一下。”後者的語氣帶上了獨屬於技術人員的期待,“你之前提到,N-S方程的通解……可以解決長征九號的動力問題?”

  “當然。”常浩南重新坐穩,臉上浮現出溫和而自信的笑容:“實際上,我準備把長征九號的火箭發動機作爲解決實際問題的第一次嘗試。”

  欒文傑航天部門出身,對於這個答案自然是喜出望外。

  但隨即又想到一個更實際的問題:“那這些理論成果……如何轉化爲工程實踐?是否需要組織相關專家,對你的通解理論進行系統性學習?”

  “暫時不必。”常浩南搖頭,“我可以把解決問題過程中的全部手稿以及計算程序拿出來,在內部一定範圍內傳播,但N-S方程通解的表達形式高度抽象,它不是一個簡單的公式或矩陣,而是一套關於流體邉印K極形態’等價類的拓撲描述框架……”

  “即便是頂尖的數學家,要完全理解並熟練哂盟峙乱残枰坏絻赡甑某两窖芯浚鴮豆こ瘫尘俺錾淼募夹g人員,門檻恐怕還會更高。”

  欒文傑露出苦笑:

  “你現在研究的東西,確實…有點超脫我們這些‘凡人’的理解範疇了……感覺像是拿到了打開流體世界終極規律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