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常浩南沒有回應這番感慨,只是提出了一個更務實的方案:
“目前最高效的方式,是根據不同應用領域的具體問題,對通解理論進行針對性的二次處理,將其轉化爲特定工程場景下相對易用的計算模型、優化算法或設計準則,比如針對補燃循環火箭發動機的燃燒振盪問題,可以封裝好一套特徵模態分離和穩定性判據算法。”
“但至少到目前爲止,這項‘二次處理’和適配工作,還只能由我自己,或者在我直接指導下進行,因此我需要工建委和航天局的支持。”
欒文傑立刻坐直身體,恢復工作狀態:“你說,具體需要什麼?”
“首先,需要航天科技集團六院和負責長征九號總體設計的一院,把大推力補燃循環液氧液氫發動機,以及大推力補燃循環液氧煤油發動機的詳細設計指標文件、已知的技術瓶頸清單、以及相關的數據,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加密的技術包,儘快移交給火炬實驗室。”
“沒問題!”欒文傑回答得斬釘截鐵,“你放手去做,這些東西,我來解決!”
……
三天後,華盛頓。
白宮戰情室。
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湯姆·多尼倫站在大屏幕前,屏幕上顯示着埃隆·馬斯克在加州帕洛阿爾托特斯拉設計中心活動的幾張模糊監控照片,以及幾段通信元數據分析摘要。
“閣下,馬斯克已於昨日返回帕洛阿爾託。”
多尼倫聲音平穩地介紹道:
“根據我們安排在SpaceX內部的可靠消息源反饋,他返回後行動異常,連續兩天都在頻繁召集SpaceX推進部門和‘獵鷹重型’項目的核心工程師開會,反覆過問火箭的咻d能力細節、冗餘設計以及快速響應發射的可能性,頻率遠超其日常管理風格。”
他切換了一張圖表,顯示馬斯克近幾日的內部通訊頻率激增:
“綜合各方信息交叉分析,我們評估認爲,他在華夏期間,有很大概率與對方高層達成了某種形式的祕密協議。”
多尼倫彙報完畢,等待着預料中的震怒。
然而,預想中的風暴並未降臨。
他有些詫異地發現,總統奧觀海與坐在一旁的NASA局長查爾斯·博爾登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中非但沒有憤怒,反而流露出些許的……如釋重負。
甚至是一抹計劃得逞的笑意?
如此異常的反應讓多尼倫有些拿不準情況:
“閣下,您這是……”
奧觀海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湯姆,你覺得馬斯克能如此順利地離境前往華夏,難道是我們疏忽了麼,還是真的信了他是去搞什麼破冰之旅的?”
他的語氣重新帶上了屬於掌控者的從容。
多尼倫一怔:“您的意思是……”
“當然是我們默許的,或者說,是戰略引導的一部分。”奧觀海語氣篤定,“我們需要一個窗口,一個能窺探對方真正軟肋的窗口,而埃隆·馬斯克,就是那個我們故意放出去的‘探針’。”
博爾登局長適時地接過話頭,語氣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
“湯姆,你得到的關於馬斯克關注‘獵鷹重型’的情報,恰恰印證了我們NASA內部技術評估小組之前的判斷——雖然華夏人的信標計劃雄心勃勃,XS-1空間堆用長征五號C發射也沒問題,但後續要建設那個龐大的中繼站呢,那些動輒幾十噸的艙段模塊怎麼辦?”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調出長征五號、安加拉A5、質子-M等現役重型火箭的咻d能力對比圖,又在旁邊列出了“信標”基地核心艙、居住艙、實驗艙等模塊的預估質量:
“看看,無論是長征五號、質子-M、還是安加拉A5,都不可能滿足一次發射單個大型艙段的要求,至於他們的長征九號?還在圖紙上!俄國人的能源號?更是早成了歷史塵埃!環顧全球,目前只有我們,才具備這種級別咻d能力且相對成熟的火箭。”
博爾登的聲音因激動而略微拔高:
“華夏人自己搞不出夠用的重箭,時間又緊迫,怎麼辦?只能尋求外力!馬斯克和他的SpaceX,就是他們做出的選擇!這就是他們太空雄心中最致命的弱點!現在,被我們精準地抓住了!”
奧觀海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之前的陰霾似乎被這個“發現”一掃而空:
“查爾斯說得對,馬斯克的動向,恰恰暴露了華夏人在航天咻斈芰ι系木薮蠖贪澹麄兊摹艠恕媱潱h沒有我們之前擔心的那麼完善!情況,也遠沒有預估的那麼糟糕!”
經過幾天的沉淪過後,他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
“另外,這也同時印證了我們之前的戰略判斷:半導體先進製程和重型航天咻敚褪侨A夏人無法在短期內完全自主突破的兩大死穴!只要我們認準這兩個點,持續施加最大壓力,就總能把他們逼回到談判桌上來!”
“那我們接下來……”多尼倫問道。
雖然心中仍有一絲疑慮,但奧觀海和博爾登的邏輯似乎也說得通。
再者,他也沒辦法讓對方二人改變主意。
奧觀海迅速給出指示:
“第一,立刻讓國防部和相關承包商放出風去,向國會和盟友強調,F-35B的升力風扇系統和朱姆沃爾特級驅逐艦的動力包,我們都有成熟的B點供應商方案,會盡快與羅爾斯·羅伊斯方面協調,生產進度不會受到那個什麼‘熔爐’清單的的實質性影響,穩定軍工股和盟友信心。”
“第二,”他語氣轉冷,“加大對TSMC的監管和施壓力度,確保其核心技術不流向華夏……同時嚴密監控SpaceX,特別是其與華夏方面的任何技術交流或物資轉移,他想兩邊通喫?沒那麼容易!”
“要讓華夏人明白,離開我們所主導的體系,他們的‘星辰大海’寸步難行!”
第1667章 突然冒出來的數據
一個月後,京城。
航天科技集團六院,技術研討室內。
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各部門負責人、主任設計師以及研發骨幹們。
不少平日裏難得一見的中層領導,在這間屋子裏,甚至都混不到一個前排的位置。
哪怕對於六院這樣一個編制結構複雜的龐然大物來說,這種場面,其實也是不太常見的……
而出現這一幕的原因,則無疑是——
“信標”。
當然,作爲推進技術研究院,就算要參與輔助艙段、咻旓w船、或者XS-1空間反應堆的研發工作,也不至於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真正需要他們解決的,是如何把上面這些東西給發射到軌道上面……
9點整,總工程師李仁平來到小講臺後面站定。
在他身後的牆壁上,大屏幕陸續顯示出一系列複雜的結構圖,以及密密麻麻的數據曲線。
一張張一幅幅,全都是六院過去的輝煌成績。
但從圖片刷新的速度來看,應該全都不是今天這場研討會的主題。
“有關‘信標’中繼基地的相關文件,同志們應該都已經看過了。”
李仁平雙手撐在講臺兩側,聲音飽滿而洪亮:
“這是國家面向下一個二十年所提出的太空戰略基石,也是我們這一代,乃至包括我們下一代在內航天人前所未有的機遇與挑戰!”
七十多歲的小老頭,愣是表現出了幾分意氣風發的感覺。
不過,也理應如此。
從第一枚火箭第一顆衛星,到如今的月球車和空間站,華夏航天在不到半個世紀的時間裏走過了一條從無到有的輝煌之路。
但橫向對比,總歸是跟在別人後面走的。
而這一次,則完全不同。
移民中繼基地,其它國家最多也就是作爲概念考慮過。
作爲嚴肅的計劃,還是妥妥的人類第一次。
“XS-1空間核反應堆作爲核心能源以及第一個入軌的艙段,已經確定將由改進型長征五號C發射,但後續龐大的中繼站本體建設呢?”
他啪地敲了下鼠標,屏幕上頓時出現了“信標”中繼基地的計劃圖:
“初步估算,僅一期工程,就至少需要將總計超過200噸的有效載荷精準送入地月轉移軌道軌道,如果考慮物資和燃料補給,那麼這個數字還要接近翻倍,這無疑需要咻d能力更強的重型火箭,也是未來長征九號、以及長征十號的使命!”
“而作爲新一代超重型火箭的‘心臟’,YF-177和YF-90兩型發動機的成敗,將直接關係到‘信標’計劃能否如期建成!”
如今的長征九號,已經是調整過一次需求的第二版方案了。
所配備的一級發動機也已經換過不止一個型號。
從最開始的YF130,到改進型YF177,再到幾年前確定深空探測計劃之後,幾乎全盤重來的YF177.
好在二級用的YF90倒是一直在穩步推進,只改過一部分指標要求。
下面的情緒瞬間被調動起來,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咳咳——”
清了清嗓子之後,李仁平又切換了一張PPT,上面列出了YF-177補燃循環液氧液氫發動機和YF-90補燃循環液氧煤油發動機的研製節點圖。
然而,幾個關鍵節點都標着醒目的紅色問號。
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
“當然,我們目前面臨的困難,大家也都很清楚,也是我們今天召開這次會議的原因……”
“……”
接下來,會議進入了相對令人沮喪的環節。
長達十幾秒鐘的沉默之後,研究三室主任帥信平率先開口:
“既然大家都不想第一個露醜,那我就先來打個樣。”
在一醒芯渴邑撠熑酥校馁Y歷最老,經歷過的挫折和失敗也最多,相對沒什麼心理負擔:
“我們這邊的主要問題是,發動機工作時的低頻燃燒振盪問題依然突出。雖然通過調整噴注器構型和添加聲腔有所改善,但在大範圍變工況,特別是高混合比下,仍存在不可預測的突發性高頻振盪,極易引發結構疲勞甚至破裂……機理尚未完全摸清,抑制手段效果也不穩定。”
有了第一個人開頭,後面的發言也就順暢了很多
“液氧渦輪泵方面,空化問題是目前最主要的麻煩,爲了達到指標要求的功率密度,泵轉速需要達到極端的10萬轉/分以上,在這種極端轉速下,葉輪入口區域極易發生嚴重空化,導致效率驟降30%以上,引發振動超標,威脅轉子安全,以現有的流體設計水平,很難在短時間內克服。”
“大推力矢量作動系統的響應延遲還不滿足要求,爲了實現重型火箭的精準姿態控制,YF-177需要配備能產生數百噸推力的矢量噴管作動系統,但該系統和燃氣通道存在耦合效應,目前的控制方案難以調和響應速度和計算準確性之間的矛盾,而無論是動作延遲還是動作不準,都會影響火箭飛行穩定性。”
“……”
顯然,要想把火箭的總起飛重量從目前長征五號C的950噸一步到位提升至長征9號接近4000噸的水平,並沒有那麼容易。
在腥藦笸戤呩幔萍嘉魅瘟_雲濤出面進行總結。
“作爲我國未來重型咻d火箭的核心動力,YF-177和YF-90雖然得到了高度重視,但正式立項的時間畢竟太短,目前仍面臨燃燒、流體、熱防護、控制等基礎性工程難題……這些問題的解決,依賴於大量的地面試車、反覆的設計迭代和材料工藝突破,是一個典型的、需要時間積累和經驗沉澱的工程過程。”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每一位眉頭緊鎖的專家,最終落在李仁平身上:
“李總,恕我直言。根據我們當前的研發節奏、試車資源和技術突破速度進行最樂觀的預估,YF-177和YF-90要達到滿足長征九號首飛要求的成熟度和可靠性,其時間節點……也會嚴重滯後於XS-1空間堆按計劃發射入軌的時間窗口……”
李仁平也知道剛纔說的這些都是實情。
但還是心有不甘:
“如果長九趕不上時間窗口,那麼‘信標’中繼基地一期工程的建設,很可能要被迫採用折中方案——也就是繼續利用長征五號系列火箭,將基地分解爲更小的模塊分批發射,然後進行更多次在軌組裝……”
實際上,國際空間站和華夏的天宮空間站的建設,也是以質子號、聯盟號、以及航天飛機作爲主力完成的。
但近地軌道跟地月轉移軌道顯然不是同一回事。
並且“信標”的艙段功能更加複雜,很多部分並不能簡單地劈成兩半。
“留給五院那邊的擔子確實會重很多,但客觀條件……”羅雲濤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總之……除非發生技術奇蹟。”
說到這裏,或許是爲了安慰對方,他又加了一句:“這些問題,決策層也都是知道的……就上個月,不是還特地找咱們要過一批資料和數據?”
這句話倒是出乎意料地引發了一番討論。
“確實,當時跟每個研究室負責人都專門談過話。”
“說起來,以前好像沒出現過這種事情?”
“確實……但好像也沒告訴咱們是要幹什麼……”
“……”
就在這時,會議室外卻突然傳來敲門聲。
“請進。”
李仁平的聲音帶着一絲被打斷的不悅。
門被推開。
是李仁平的科研祕書。
進來之後,小步快跑地來到小講臺旁邊:
“李總,羅主任,打擾一下。有幾位航天局的同志過來,就在外面會客室。”
“航天局?”
李仁平有點意外。
雖然國家航天局原則上是航天管理機構,但雙方實際上並沒有行政上的領導關係。
像這樣不提前通知就過來的情況,並不多見。
上一篇:这个皇帝不仅摆烂,还没有素质
下一篇:三国金榜:我的系统太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