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1047章

作者:十月廿二

  隨後,又是一陣黑暗中的沉默。

  好在這一次,僅僅過了幾分鐘,情況便開始發生變化。

  首先是一片黑暗的控制檯上突然亮起幾盞紅燈,緊接着,天花板和牆壁上的日光燈齊刷刷地亮起,讓已經習慣了弱光環境的腥瞬患s而同地抬手遮住眼睛。

  再然後,已經沉寂了幾個小時的艦內通訊設備中終於又一次傳出了聲音。

  只不過,是一段對於全艦大多數人而言都如同唸咒的漢語:

  “政委、老楊,我這裏的參數判斷已經正常通電,下方艙室的情況如何?”

  黎萬兵重新環顧了一下主機艙,然後才從巴拉姆手中接過通訊器:

  “照明和通訊都已經恢復,電力控制設備……”

  他又瞄了一眼操作檯,上面仍然只有幾盞紅燈亮起,各個屏幕則還是一片黑暗。

  顯然全艦斷電帶來的問題很大,不是接通外部能源就可以自主恢復的:

  “也已經通電,但應該還需要手動處理……”

  “……”

  就在二人通話時,旁邊的巴拉姆終於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當然,不是因爲黎萬兵或者黎崎。

  而是因爲遠在倫敦的海軍部老爺們——

  讓對方換上英國海軍制服登艦,顯然是不想讓這丟人的消息流傳太廣,最好是能封閉在一個小圈子範圍內。

  但正所謂正史不一定夠正,可野史一定夠野。

  先不說一架直升機降落在甲板上的動靜有多大,光是這次通話,就已經能讓全艦不少低級軍官意識到,有幾個華夏人正在幫他們解決動力問題。

  再經過口耳相傳過程中的二次加工,指不定就能整出什麼奇葩的版本,反而更加影響士氣。

  還不如把事情給承認下來,只要別讓影響擴散到海軍以外就行。

  想當年海浪97任務那麼大的風波,最後不也把消息給控制住了……

  當然,腹誹歸腹誹,上面的命令哪怕再怎麼漏洞百出,也一樣得執行。

  於是巴拉姆也不再考慮勞什子的士氣問題,當即找來勇敢號的輪機長,讓對方帶上幾名技術軍士準備電力系統重啓。

  “可是……”

  輪機長指了指正在閒逛的黎萬兵和楊懷磊。

  雖然穿着皇家海軍的衣服,但是倆人的亞洲面孔可是藏不住的。

  “現在跟他們接觸過的還都是軍官,如果讓水兵也瞭解到情況的話,事態的發展恐怕會很難控制……”

  巴拉姆則乾脆表現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管不了那麼多了,現在恢復自主動力是當務之急,再者說,上面也沒具體要求過不能讓水兵跟華夏人接觸……”

  應該說,45型的自動化程度和皇家海軍的訓練水平還是比較到位的。

  恢復外部供電之後,輪機長只帶了三個人,就在短短五分鐘內完成了綜合電力系統的自檢和重啓。

  當控制檯上那幾個屏幕同時亮起的一刻,黎萬兵和楊懷磊二人連眼睛都捨不得眨,生怕錯過了什麼關鍵內容。

  而勇敢號上的技術人員也因爲艦長的擺爛而完全沒準備避開他們,真就按照應急操作的要求那樣,大大方方地打開控制程序,準備恢復柴油機和燃氣輪機的咿D。

  然而,下一秒鐘出現的卻並非圖形化UI,而是一連串的報錯和警報,看得腥艘魂囇刍ǹ潄y。

  巴拉姆更是已經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能否按照計劃恢復動力?”

  作爲艦長,他當然也在其它艦艇的輪機部門工作過。

  但勇敢號的動力形式前所未有,加上今天遭遇的故障也過於離奇,導致他仍然需要依賴專業人員的意見。

  輪機長湊在屏幕前看了一會兒,面色有些不善地搖搖頭:

  “系統提示,兩臺WR-21燃氣輪機的循環參數設定均出現問題,需要初始化之後重新進行標定,但我們艦上輪機人員沒受過這方面的培訓,只能嘗試一下,無法保證成功率……”

  不遠處的黎萬兵聽到這裏恨不得直接開口阻止,生怕對方選擇初始化重啓,那樣他需要的數據可就全都沒了。

  但又顧及到之前“不插手英艦決策”的約定,一時間僵在原地,竟有些進退兩難。

  這一次,反倒是之前一直悶葫蘆的楊懷磊反應更快:

  “那柴油機呢?”

  問完之後,又補充解釋道:

  “我艦向外供電也會導致部分設備處於過載狀態,所以重啓過程不能拖延太長時間。”

  這當然是純粹胡謅,只是隨便找個由頭讓自己能夠干預而已。

  勇敢號的輪機長回答道:

  “柴油機倒是可以重啓……”

  楊懷磊趕緊打斷對方:

  “那不如把燃氣輪機的咝袇蹈綦x開來,單獨重啓柴油機恢復低速航行能力,這樣等你們回港之後,系統供應商也好判斷問題所在並提出改進方案。”

  45型驅逐艦正常執行任務的最低要求是有一臺燃氣輪機能夠正常咿D,如果僅有兩臺柴油機,那就只能以相當低的龜速緩慢挪動,並且大部分艦載武器系統也無法投入使用。

  換句話說,就只剩下中斷任務,灰溜溜地返航一條路可走。

  巴拉姆面露猶豫,顯然還想再掙扎掙扎。

  但這個時候,黎萬兵也插進話來:

  “啓動燃氣輪機需要的供電水平較高,出於對我艦動力安全的考慮,我要求貴方先行啓動柴油機,然後再利用自主電力進行後續嘗試。”

  話是這麼說,但所謂:“利用自主電力進行嘗試”,其實是不可能的。

  萬一再把系統弄崩一次,那可就全都完了。

  事已至此,巴拉姆算是被逼到牆角,再無其它退路可選。

  “就按照你們的建議辦吧……”

第1439章 有人要清君側?

  儘管英國方面已經採取了一切必要措施來封鎖消息,但2009年的輿論環境顯然跟1997年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甚至在勇敢號驅逐艦恢復自主動力之前,就已經有好事的喫瓜羣凶⒁獾搅诉@艘驅逐艦的異常AIS信息。

  畢竟作爲一艘軍艦,即便任務需要在一片海域範圍內長時間駐留,也一般會呈現出以中低速繞圈的軌跡特徵,而非以不超過2節的速度進行漂航。

  當然就算到了這一步,也仍然可以解釋爲正在進行某種特殊的訓練科目。

  畢竟45型在設計階段就以“高度精細化的動力控制水平”作爲宣傳亮點,既然如此,那我在印度洋測試一下低速對抗洋流和波浪的能力,應該也是很正常的吧?

  因此,在事件發酵的最初階段,也就是事故發生的當天下午,皇家海軍和國防部也確實在朝着這個方向進行輿論引導,甚至還一度在網絡上掀起了關於45型驅逐艦是否具有側推能力的爭論,把相當一部分注意力轉移到了技術層面。

  可是好景不長,到第二天上午時,就已經有人找到了事發海域的商業衛星圖像,還剛好捕捉到了入夜之前滎州號與勇敢號近距離並排航行的一幕。

  一般情況下,兩艘作戰艦艇之間不會展開這樣不便於機動且互相遮擋火力射界的補給陣型。

  除非是一艘船在向另外一艘提供幫助。

  而這個時候,勇敢號又恰好已經確定了無法靠自主方式重新啓動WR-21燃氣輪機,只能改變航向,靠兩臺柴油機提供的孱弱動力慢慢挪回本土準備修理。

  原本一路向東出訪多國的計劃被迫改由肯特號護衛艦執行。

  這麼一連串的消息組合起來,哪怕再怎麼遲鈍的人也該意識到有問題了。

  更麻煩的是,經過這麼一番折騰之後,整件事情已經脫離了最開始的軍迷小圈子自嗨,進入了更加大械囊曇爱斨小�

  佔據着近水樓臺優勢的朴茨茅斯新聞甚至已經在

  已經在野了十二年之久的保守黨也蠢蠢欲動,準備藉着這個由頭重新上桌。

  原本一個單純的技術問題,就在人爲的推波助瀾之下演變成了一場公關危機。

  而這一切,幾乎都是在一夜之間完成醞釀的。

  因此,當國防大臣約翰·赫頓在第二天一早照常來到辦公室的時候,還頗爲自我感覺良好。

  直到私人政治顧問貝阿特·埃爾曼把一份報紙放到辦公桌上時,他才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或者說,是腦補出了問題的嚴重性——

  儘管和絕大多數同行一樣,赫頓能夠成爲國防大臣的最主要原因正是他根本不懂國防,但作爲一個從90年代初就已經在當時影子內閣中任職的老油條,赫頓可太懂英國了。

  自打1965年把海軍部併入國防部,並取消了專設的海軍大臣這一職務之後,海軍本部的獨立性實際是被很大程度上增強了。

  而第一海務大臣身爲職業軍人,立場實際更接近那些搖擺不定的公務員們,和他們這些政務官們喫的並不完全是一個鍋裏的飯。

  要知道,12年前工黨之所以能夠大獲全勝,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爲海軍本部無情背刺了當時的約翰·梅傑內閣,以換取海浪97任務的真實情況不被完全曝光。

  而現在,這麼大的事情,海軍和祕書竟然都沒有專門彙報,自己堂堂國防大臣竟然是通過第二天一大早的報紙才得知消息。

  就算帶英歷來都有這樣的傳統,但做到這麼過分也實屬罕見。

  難保不是有人想要舊事重演,行清君側之舊事。

  沉默良久之後,赫頓還是再次確認了一下:

  “貝阿特,昨天下午我去參加內閣會議的時候,沒有其它報告送到辦公室吧?”

  埃爾曼當即搖頭,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提箱:

  “只有裏面那些。”

  作爲私人助理,他的利益當然是100%與大臣捆綁,因此也很快明白了對方所擔心的事情。

  不過在他看來,海軍跟國防部之間的矛盾似乎還沒有大到這個程度,而且那整整一箱子的文件似乎也很難在一晚上的時間裏全部看完,因此還是謹慎地確認道:

  “會不會是隱藏在了某一份報告的角落裏?”

  把不想讓大臣知道,但又必須由大臣簽字的信息藏在壓箱底的地方,算是帶英公務系統的另外一項傳統藝能了。

  但赫頓又不是什麼真的萌新,怎麼可能被這種小把戲給騙過去:

  “我上任第一天就已經聯繫過德斯·布朗,從他那裏得知了國防部祕書系統隱藏關鍵信息的習慣……並且從結果來看,過去這幾個月裏也從來沒發生過類似的情況,應該不會是我漏過了什麼關鍵信息……”

  二人同時沉默下來。

  不過很快,赫頓就坐不住了,抓起自己的公文包和那張報紙:

  “我得去一趟唐寧街十號,向首相閣下彙報這件事情,好讓整個內閣做好相關準備,你去聯繫一下特里,讓他……”

  說到這裏,已經快要出門的腳步又突然一頓。

  特里·威廉是他的私人祕書,平時有什麼不方便走官方流程的事情,大臣一般都習慣於交給對方來辦。

  但現在,既然整個公務員系統都已經不太可靠,那麼私人祕書也自然而然被列入了“無法被信任”的名單之中。

  因此,赫頓又馬上改口:

  “不,你親自去聯繫一下BAE系統和羅爾斯·羅伊斯的代表,讓他們用最快的時間儘可能消除影響,否則如果事件失控,那大家都沒有好下場……”

  私人助理這個身份在整個系統中比較微妙,其實很少處理這樣的事情,以至於埃爾曼本人也沒什麼經驗,有些猶豫地問道:

  “優先級呢?”

  前者又是一怔:

  “首先保證後續的訂單,包括其它45型、朱姆沃爾特級和女王級都不能出問題,其次要儘快讓勇敢號恢復正常作戰能力……至少要恢復正常航行的能力,給外界公幸粋解釋……”

  “好……”

  警惕性已經拉滿的兩個人動作飛快,迅速離開辦公室,奔向各自的目的地。

  而幾乎就在前後腳的功夫,私人祕書特里·威廉步履匆匆地抱着一個文件夾來到門口:

  “大臣,來自海軍本部的緊急報告……”

  然而,擺在他面前的,卻只有一扇已經鎖住的門……

  ……

  實際上,赫頓這波完全是在跟空氣鬥智鬥勇。

  馬克·斯坦厄普海軍上將作爲職業軍人,是真的沒有什麼個人的立場傾向。

  至於什麼隱瞞消息搞下克上,更是半點心思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