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1044章

作者:十月廿二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艦長還特地在海圖桌的邊緣敲了敲,以強調“丟人”二字:

  “現在單獨向咱們求援,雖然面子上也不好看,但考慮到兩國近些年來總體上的友好關係,上級應該不至於大張旗鼓地去宣揚,這樣就能給後面留出更多的迴旋餘地……”

  黎萬兵還是覺得不太放心,但林曦說得確實合情合理,而且聯合演習期間“友方”艦艇出現問題,也實在不好見死不救。

  於是也放鬆了口風:

  “好吧,我同意和對方進行溝通……不過向一艘無動力船隻提供幫助存在風險,所以在做出決策之前需要上報,詢問艦隊,甚至決策層的意見……”

  事關紀律,林曦當然也不敢怠慢。

  不過作爲身處一線的指揮員,他總歸還是有些自由發揮的餘地:

  “通知航空部門做好準備,跟對方接通對話之後,先派一架直升機去抵近偵察……觀察一下情況。”

  說完,還不等對面做出反應,就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記得讓機組成員帶上一部攝像機,甭管這事能不能馬上公開,至少把視頻資料給記錄下來,免得日後英國人抵賴……”

  ……

  很快,一架銀灰色塗裝的艦載直升機便從滎州號的後甲板上起飛,並圍着已經處於漂航狀態的勇敢號進行繞圈機動。

  從勇敢號的艦橋裏,甚至能夠看到直升機左側的艙門大開,一名穿着藍色制服的華夏軍人正探出半個身子,手裏還端着一部貌似是攝像機的東西——

  讓一架華夏航空器在自家軍艦上方來去自如,這一幕幾乎要觸發巴拉姆的PTSD。

  但偏偏還是自己主動邀請的,簡直如鯁在喉。

  頗有一種苦主因生活所迫,主動邀請黃毛來到家裏跟自己老婆見面的既視感。

  爲了緩解這種尷尬的氣氛,巴拉姆只好顧左右而言他:

  “多虧了那些法國佬,讓華夏人能拿到這麼漂亮的一架直升機。”

  直12的外形與NH90幾乎如出一轍,只有發動機艙的體積因爲更換動力而變大了不少。

  雖然迄今爲止都沒有任何官方說法證明二者之間的關係,但明眼人基本都能知道是怎麼回事。

  當然,真要論起“資敵”行爲,那直接把F135發動機部分參數交給鎬發集團的羅羅纔是頂中頂。

  只不過對於巴拉姆一個英國人來說,遇事不決先指責一手法國,總歸不會錯。

  果然,艦橋內原本壓抑至極的氣氛因此而緩和了不少。

  然而好景不長。

  十幾分鍾後,負責應急無線電聯絡的埃森中校便重新出現在艦橋內:

  “艦長,滎州號的林曦上校表示原則上可以向我們提供幫助,但考慮到我艦目前已經失去控制能力,對方要求兩艦之間必須保持不小於3鏈的距離,以留出足夠的反應時間處理突發情況……”

  對於勇敢號來說,對方願意幫忙,似乎是個好消息。

  但巴拉姆很快注意到了其中的細節:

  “3鏈……這麼遠的距離,他們準備如何操作?”

  軍艦上原本就有用於在港供電的外部電力接口,所以輪機部門制訂的方案類似海上補給,就是從滎州號上送出一組電纜,再接到勇敢號上面,利用前者提供的能量完成電控系統和柴油機重啓,然後再根據燃氣輪機的檢查情況判斷是返航還是繼續執行任務。

  但橫向補給的距離一般小於0.5鏈,也就是90米,兩艘驅逐艦又沒有專用的吊架,通過拋射方式能夠送出的有效距離甚至更短,絕無可能直接把電纜送到3鏈以外。

  “對方的建議是,用直升機把電纜的另一端送到我方後甲板上,再由機庫進入到艦體內部。”

  埃森回答道:

  “但這個操作過程大量依賴人工,而且還涉及到一系列轉接,所以……”

  說到這裏,他突然顯得有些囁喏:

  “所以對方要求,派出幾名技術人員協助操作,並且要進入到我艦甲板下方區域,確定整個重啓過程不會對動力輸出端產生不良影響……”

第1434章 自欺欺人的決策

  對於任何國家來說,軍艦海上遇險都是件不折不扣的大事。

  因此,就算巴拉姆已經認定除了向滎州號求援以外沒有其它更好的解決方案,但該做的情況彙報還是要做。

  只不過,由於遠程通信手段受到限制,加之帶英在工作效率方面的傳統藝能,當勇敢號彙報的相關情況經過層層轉達,最終送回到英國本土的時候,已經有人比他們更快一步……

  當天的稍晚些時候。

  英格蘭,樸次茅斯海軍基地。

  第一海務大臣馬克·斯坦厄普海軍上將正神情複雜地緊盯着眼前屏幕上的畫面。

  那是一架直升機,正在環繞着一艘舷號爲“D32”的驅逐艦緩慢飛行。

  而角落裏一個稍小的窗口中,還同時播放着由這架直升機拍攝到的俯視角畫面。

  “各位,我需要一個解釋。”

  斯坦厄普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首先,我們的最新型驅逐艦爲什麼會如此徹底地失去動力,以至於連輔助柴油機和應急電源系統都無法工作,只剩下一部分依靠獨立電池供電的設備可用。”

  上將環顧四周,整個指揮中心裏面,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於與他對視。

  停頓幾秒鐘後,他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當然,這或許還可以解釋爲供應商的問題,具體情況我們日後再談。”

  不過,緩和也只是一瞬間而已,很快又變得凌厲起來:

  “但還有更重要的一點……爲什麼我們對此事一無所知,反而需要等到華夏方面的通報才能獲取到相關消息?”

  “勇敢號的報告呢?杜庫姆的海軍後勤基地呢?迪戈加西亞的通信聯絡站呢?”

  其實也不能怪斯坦厄普上將如此暴怒。

  或者說,相比於憤怒,他此時的感覺更接近恐慌——

  祖宗把海軍交到自己手裏,結果被徹底帶廢了。

  這件事要是被傳揚到國際上,後果他簡直不敢想象。

  皇家海軍武備廢弛,這是從二戰之後大家就心知肚明的事情。

  但廢弛也要有個限度。

  80年代的皇家海軍,尚且能糾集力量到南大西洋教訓不知好歹的阿根廷人。

  90年代的皇家海軍,也還能攢出一支艦隊去西太平洋跟華夏針鋒相對。

  怎麼到了21世紀,堂堂一艘主力艦發生事故,需要別的國家施以援手也就罷了,就連事故消息都是別人施捨的,否則整個海軍參植慷歼被矇在鼓裏?

  這要是打起仗來……

  不對。

  就這狀態還用打仗?

  以後連遠洋航行都得膽戰心驚。

  不過,事已至此,當務之急肯定不是分鍋,而是儘可能挽回局面,並控制後續影響。

  勉強平復了一下快要爆炸的血壓之後,斯坦厄普長舒一口氣,有些頹然地坐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華夏人有沒有提出什麼條件?”

  聯絡軍官把手中的照會文本放到桌上:

  “華夏方面表示,在公海上爲遇險船隻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是大國責任的一部分,他們不會向我們提出任何額外的要求。”

  這句話讓整個指揮大廳的氣氛多少放鬆了一些。

  但斯坦厄普經驗更加老道,從中聽出了些許弦外之音:

  “‘額外的’要求?”

  顯然,對方雖然起的調門很高,但並不是真的準備義務勞動。

  “書面上的回應就是這樣。”

  聯絡官搖搖頭,解釋道:

  “至於更具體的情況……”

  他的話才說到一半,海軍委員會軍需署署長邁克爾·凱森中將突然從大廳最後方推門而入:

  “斯坦厄普爵士,我們剛剛收到勇敢號發來的報告,是通過杜庫姆海軍基地中轉的,而且內容比較長,所以耽誤了一些時間……”

  凱森顯然知道自家領導現在最惱火的地方是什麼,所以儘管錯過了剛纔斯坦厄普發火的功夫,但還是精準地點中了對方最關心的部分。

  意識到事出有因的上將也總算消了點火氣,但還是頗爲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對方的解釋:

  “把內容放出來吧。”

  很快,一份顯然沒來得及進行格式排布的報告便呈現在了大屏幕上。

  “勇敢號報告說,他們首先收到了了燃氣輪機工作異常的告警,表現爲壓氣機部分超溫以及轉速毫無徵兆地加快,隨後僅僅幾秒鐘,警報便蔓延到了整個動力系統和電力控制系統,隨後全艦完全斷電。”

  凱森一邊瞄着斯坦厄普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地繼續彙報:

  “由於目前尚未恢復,所以他們無法查看最重要的綜合電力系統咝腥照I,目前只能推測是因爲燃氣輪機發生故障的時候,動力仍然處在最大功率狀態,而電力控制系統因爲設計缺陷,沒有選擇削弱動力輸出,而是將柴油機的功率強行拉高,進而觸發過載保護,只是最開始燃氣輪機的故障原因,目前還沒有任何頭緒……”

  “……”

  在聽到推測故障原因的一瞬間,斯坦厄普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以WR-21爲代表的中冷回熱燃氣輪機和綜合電力管理系統幾乎屬於21世紀英國海軍的僅存的驕傲,不僅應用在了45型驅逐艦上,而且還是未來20-30年所有主戰艦艇的動力來源。

  甚至已經被美國海軍選中,將要安裝在DDG1000“朱姆沃爾特”級驅逐艦上面,並進一步推廣到北約系統海軍的全部下一代作戰艦艇。

  而現在,這兩個關鍵部分很可能都有問題……

  英國的造船工業本就所剩不多,要是再經過這麼一輪打擊,恐怕以後就只能跟土耳其或者希臘之流坐一桌了。

  所以,斯坦厄普此時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無論實際情況如何,都必須得保住這一對“村裏獨苗”。

  如果一定要承認其中某個有問題,那也必須是綜合電力管理系統。

  畢竟軟件層面的問題,聽上去總歸顯得沒那麼麻煩。

  至於45型驅逐艦的問題,大可以關起門來自己解決。

  而DDG1000的首艦纔開工一年,如果動作夠快,那麼使用了同類技術的MT30燃氣輪機應該還有挽救的機會。

  可就在他這邊算盤打得叮噹響的時候,就聽到凱森又說道:

  “另外,勇敢號還報告說,他們已經和同行的華夏海軍滎州號驅逐艦制定了一個重啓計劃,但華夏人要求登艦,親自檢查我們輪機和電控系統的工作情況,以免在輸電過程中影響到對方艦艇本身的安全。”

  斯坦厄普的雙手瞬間緊握成拳,幾乎要做出砸桌子的動作。

  好在最後還是停在了半空。

  這個要求,對於他、對於海軍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軍艦作爲移動的國土,現在對方想上就上,甚至還要深入到艦體內部。

  這和放隔壁老王進自己家有什麼區別?

  “我們應該還有兩艘軍艦在北印度洋,能不能不依靠華夏方面的幫助,自行解決問題?”

  凱森搖搖頭:

  “肯特號護衛艦和波浪騎士號補給艦都波斯灣附近活動,無法在短時間內與勇敢號匯合,並且這兩艘艦艇的供電能力太差,也很難滿足綜合電力系統的重啓要求……不懈號核潛艇正在南大西洋海域範圍內活動,倒是可以提供足夠的功率,但要繞過好望角到達亞丁灣,恐怕需要兩週以上的時間,所以很不幸……”

  斯坦厄普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

  “也就是說,我們沒有拒絕的條件了?”

  上將此時只覺得頭腦中一團亂麻。

  海軍的臉面、已經簽署的訂單、隨時有可能隨洋流漂走的新銳驅逐艦、還有輪機艙裏必定涉及到的各種技術祕密……

  一時間,他甚至無法排列出一個確定的優先級順序。

  但可以確定的是,考慮到WR-21燃氣輪機和綜合電力系統災難級別的表現,所謂“技術祕密”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少,恐怕很值得打個問號。

  因此,斯坦厄普很快做出了決策:

  “同意華夏方面的條件……但要求他們最多隻能派出3名人員登艦,並且在勇敢號上時,必須更換皇家海軍的制服,還有用英語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