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不過計劃歸計劃,因爲052D的首艦此時纔剛剛動工不久,對於新艦具體的子系統參數,像他們這樣的一線指戰員還是隻能聽到一些猜測和傳聞。
三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地聊了一陣子,卻發現雖然己方已經把速度減到了12節,但後面的勇敢號卻完全沒有跟上來的跡象。
反而距離還在進一步拉大。
直到此時,他們也終於注意到,電子海圖給勇敢號標註出的目標狀態欄裏,速度參數竟然已經下降到了幾乎微不可查的2.5節。
一般情況下,但凡是軍艦以自身動力行駛,就不可能有這種離譜的航速。
只有在進出港、內河航道或是乾脆被駁船拖行的時候,纔會降低到5節以下。
“航海部門,目視確認一下勇敢號的情況!”
林曦率先做出反應。
對於10節以下的低速目標,對海雷達因爲數據積累問題,有時會給出誤差很大的數據。
儘管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很低,而且滎州號上的新設備也從來沒出現過類似情況,但總歸還是需要考慮周全。
但是,在航海部門給出回應之前,艦內通訊系統中就響起了聲吶班長蔣德松的聲音:
“報告,我們發現……”
他的語氣猶豫,似乎對自己的判斷極不確定。
但還是繼續說道:
“勇敢號螺旋槳轉動和輪機工作的聲紋信號……全都消失了。”
這一句話,引得電子海圖周圍的三個人一陣面面相覷:
“全都消失?”
就算45型取消了複雜的齒輪箱,就算WR-21燃氣輪機可以在中低負荷下維持極弱的振動和噪音。
但螺旋槳與海水摩擦產生的聲音是不可能完全消失的。
除非……
它真的不轉了。
“英國人停船了?”
田寶元目瞪口呆。
此處的海洋深度超過500米,顯然沒有下錨停泊的條件,而要想在公海大洋上實現停船,那反而是比高速航行更加麻煩的事情。
需要依靠自身動力對抗海浪和洋流,纔不會讓船隻隨波逐流地漂走。
先不說勇敢號根本沒有相應的側推裝置,單就聲吶班報告的情況也不符合真正停船的特徵。
“或者……”
林曦給出了一個更加大膽的猜測:
“他們失去動力了?”
……
而與此同時,勇敢號的艦橋裏面,正處在一片混亂之中。
大約半小時前,輪機部門突然報告,說發現兩臺WR21的工作參數同時出現異常,高壓壓氣機部分溫度上升,伴隨渦輪毫無徵兆地開始加速咿D。
通常,這是燃燒室高溫燃氣泄漏,從而引發火災的徵兆。
但兩臺燃機同時起火的可能性實在太低,讓巴拉姆艦長不得不懷疑是傳感器出了故障。
而就是這電光火石之間的猶豫,讓他錯過了最後下達指令的機會。
僅僅不到10秒鐘後,全艦突然斷電,不僅整個艦橋的顯示器一片漆黑,甚至連動力系統也失去了能量供應。
驅逐艦以人體可感的幅度驟然減速,並很快被尚未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滎州號從旁邊超過。
巴拉姆下意識拿起通訊器,想要下令重啓燃氣輪機。
但斷電所產生的影響遠遠超過預期,甚至連艦內通訊系統都已經失效。
這意味着不僅燃氣輪機,就連作爲應急輔助動力的柴油機也停止了工作。
而就像航空發動機一樣,在沒有APU或外部供給能源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完成對燃氣輪機的重啓。
“Fxxk……”
艦長惱火地把通訊器拍在旁邊。
他在海軍工作了將近三十年,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徹底的全艦停擺。
照理來說,即便燃氣輪機和電力控制系統全部失效,柴油輔機也應該有一套獨立的供電系統,維持全船設備的基本咿D。
但BAE系統公司在設計45型的時候顯然過於自信,將柴油機也一併接入了綜合電力系統當中。
並且沒有留出單獨的供電備份。
巴拉姆只好轉身給通訊兵下令,跑步去輪機艙詢問情況。
但旋即又改變主意,決定親自前往——
通過跑腿方式來回傳遞消息的效率太低,而7500噸排水量放在軍艦行列裏或許不算小,但在海洋麪前仍然與一葉扁舟無異。
長時間以失去動力的方式漂在海上,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幾分鐘後,巴拉姆和埃森先後來到輪機控制艙。
緊接着,便聽到輪機長報告了一個讓他們崩潰的消息:
“兩臺燃氣輪機和兩臺柴油機全部停止工作,故障原因尚不明確……我們已經嘗試對設備進行了幾次重啓,但因爲綜合電力系統失去功能,也沒能成功。”
巴拉姆整個人都已經麻了:
“那蓄電池組呢?”
一片黑暗之中,輪機長的聲音有些顫抖:
“也因爲電力系統失效被鎖死了,無法給柴油機供電……”
顯然,勇敢號目前遇到了一個死循環。
要想重啓燃氣輪機或者柴油機,需要首先啓動綜合電力系統進行控制。
而要想重啓綜合電力系統,又需要首先啓動燃氣輪機或者柴油機供能。
艦長只覺得自己血壓爆表,隨時都可能一頭暈倒過去。
但還是強撐着問道:
“還有什麼補救的辦法沒有?”
輪機長沉默了一會兒,回答道:
“從外部向我們輸入能源,只要啓動綜合電力系統,那至少柴油機還能維持正常工作。”
還沒等巴拉姆緩過神來,埃森就趕緊插進話來:
“艦長,滎州號現在還沒走遠,應該看得見我們的旗語或者燈光信號……”
第1433章 華夏人要上艦!
埃森的提議相對隱晦,但言外之意卻並不難理解。
“讓華夏人來幫忙?”
巴拉姆幾乎是下意識地搖頭:
“這絕不可能!”
然而實際上,在這句總共三個單詞的回答裏面,只有前兩個單詞還算斬釘截鐵。
當說到最後“impossible”的時候,語氣就已經變弱了不少。
藉着應急照明燈的微弱光源,輪機長注意到,艦長正用帶着徵詢的目光看向自己。
顯然是剛纔把話說的太滿,現在雖然已經後悔了,但還需要一個臺階下。
“咳咳——”
他只好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
“但現在我們的遠程通訊能力受到限制,靠電池供電的應急無線電臺最遠只能聯繫到阿曼的杜庫姆海軍後勤基地……您知道,那裏實際只是一個商業港口,沒有任何海軍艦艇和維修能力,也沒有高級指揮官,要是等通報到國內,再派出波浪騎士號從波斯灣趕過來,最快也需要3-4天。”
最先提議的埃森也跟着幫腔:
“如果長時間無法恢復供電和自主動力,那我們就只能跟隨季風和洋流進行邉樱F在又是夏季……”
中校的聲音有些顫抖,說到一半時甚至停頓了片刻,然後才繼續道:
“在索馬里寒流和南赤道環流的影響下,我們很有可能被推往非洲東部海岸線……一旦在那附近觸礁或者擱湥腿纪炅恕!�
現代軍艦在設計時本就不太注重以疊甲的方式進行硬防護,而21世紀以來服役的歐洲艦艇爲了節約成本和提升居住環境又大量採用民船標準,在抗沉性和損管能力等方面遠遠不如老前輩們。
一旦水下部分發生碰撞,又是在這麼個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地方,最好的結果恐怕也是以報廢收場。
邭獠铧c甚至有可能當場沉船——
勇敢號可是艘服役才幾個月的新船,說是整個皇家海軍的掌上明珠都不爲過。
現在艦上設備發生故障,哪怕問題再大都是BAE系統公司或者羅爾斯·羅伊斯的鍋。
但要是被搞沉了,那巴拉姆和埃森無論如何都難辭其咎,恐怕就只剩下去軍事法庭報道一條路了。
就算最後不至於真的坐牢,倆人的職業生涯也必定要畫上句號。
這纔是埃森最擔心的地方,也是剛纔第一時間就想到找滎州號幫忙的原因。
他可沒有自家艦長面對華夏海軍時的心理陰影。
“嗯……”
其實巴拉姆最開始表態拒絕也純屬頭腦發熱,那句話剛說出口就已經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現在兩名部下又輪番上陣遞臺階,自然是從善如流。
裝模作樣地沉吟了幾秒鐘之後,上校當即拍板:
“副艦長,你來負責和華夏方面……當然還有國內進行聯絡,輪機長,你用最快的速度制訂一個接通外部電源的具體執行方案……我要去彙總一下艦上各個部門目前的狀態,看看有沒有需要立即解決的緊急情況,尤其是涉及到武器的部分,絕對不能出差錯……”
“……”
對於勇敢號來說,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艦用信號燈是由電池獨立供電和水兵手動操作的,不會受到全艦斷電事故的影響。
因此,求援信息很快以摩爾斯電碼的形式被髮送了出去。
其實早在十幾分鍾之前,意識到情況不對的滎州號就已經調轉船頭,並通過進一步的水聲偵測基本確定了勇敢號已經失去動力。
但一方面軍艦屬於廣義上的領土,在對方提議之前不好隨意干涉。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無動力船隻的邉榆壽E難以預測,又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突然恢復動力,貿然接近對雙方來說都有很大風險。
所以並未採取更進一步的動作。
直到看見勇敢號艦橋上方傳來的燈光信號時,滎州號才終於意識到,英國人面臨的麻煩恐怕比自己想象中更大……
“艦長,信號班組報告,勇敢號表示他們已經失去全部動力和電力,需要外部能量輸入才能恢復咿D,並向我們發送了一個電臺頻率,應該是緊急聯絡用的。”
“嚯!”
聽見這個消息的林曦瞬間來了精神:
“意思是說,英國人正在向我們求援?”
隨着華夏海軍遠洋航行頻率的增加,與外國同行遭遇的情況已經不算是什麼稀罕事情了。
但救援一艘失去動力的別國軍艦,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就憑這事,他林曦的名字大概率能被寫進海軍軍史的某個角落裏面……
不過,一旁的政委還是考慮得更多:
“可我們沒有在海上應急頻道收到任何消息,會不會是誤會或者……”
對方既然發來一個電臺頻段,說明他們的緊急聯絡無線電還是能用的。
這種情況下,標準操作應該是在海事16頻道內建立呼叫並表明情況,而不是用燈語這種效率和可靠性都不太樂觀的方式。
但林曦反倒有點能理解一海里外那名英國同行的想法,擺擺手打斷了對方的話:
“勇敢號是一艘剛剛服役的新船,出這麼大故障屬於嚴重醜聞,而16頻道是個公共頻道,如果在那裏面求援,附近航線上的商船都有可能收到,根本無法控制影響……事情一旦鬧大,傳揚到國際上,那就是光着屁股拉磨,轉着圈得丟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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