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的軍工科研系統 第1025章

作者:十月廿二

  大約半分鐘後,他才退出思考狀態,並開口道:

  “我記得幾年……應該是十幾年前,就已經有人在微波頻段實現了負折射……”

  前者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嚴格來說是十三年前,不過實現的方法比較投機取巧,是用透波能力很強的木質材料爲基體,內部週期性排列的金屬條和有一個開口的C型金屬諧振環,讓微波在這些結構中進行受控反射,本質上相當於把微波引入一個迷宮,從而在宏觀層面上體現出負折射的效果,跟我們現在研究的均質材料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聽到這裏,慄亞波的眼神中浮現出了幾分期待:

  “折射率測試起來倒是不難,如果一種材料是負折射率,那麼它界面兩端的入射和折射光就會位於法線同一側,而不像常規材料那樣位於法線兩側,唯一的問題可能是這種金屬基塗料的透光率太差,需要把試樣做到很薄……”

  “……”

  ……

  HDK305塗層材料在渦扇10G上的用量不超過0.5%,放在整架殲20上更是連千分之一都不到,而且並不影響飛行安全。

  更何況,2001號機上面安裝的動力還是老型號渦扇10A,更是與新材料完全無關。

  因此,以之爲出發點的一系列風波並沒有對殲20的測試安排產生影響。

  首飛之前的各項準備仍然在按部就班地推進當中。

  直到臨近春節,隨着一支美國國防部代表團出訪行程的最終確定,上級也最終下達了允許開始外場測試,並在2月下旬擇機進行首飛的命令。

  寂靜已久的黃田壩機場,也終於再一次熱鬧起來。

  2009年1月23日。

  1號總裝車間深處,被迷彩防雨布把機頭和座艙部分包裹起來的2001號機正在褪去最後一層保護,準備向世人展現自己窈窕而優雅的身姿。

  車間門口處,楊偉和劉永全注視着技術人員揭開座艙蓋罩布,並取下進氣道和尾噴口處的蓋板,動作所揚起的細小塵埃正在天花板照燈投下的光束中搖曳起舞。

  一名被沒收了魚眼鏡頭的攝影師正蹲在旁邊,準備用鏡頭記錄飛機出廠瞬間的場面。

  “我覺得除了技術以外,在宣傳層面也應該學一下美國人。”

  前者突然開口道:

  “這燈火通明的,拍照的時候難免要把車間裏面這些管道線纜還有設備之類納入進去,不利於保密不說,背景亂糟糟的也不好看,但要是把泛光燈都給關掉,背景弄成比較暗的環境,然後用射燈咔咔投下來幾個光柱照到飛機身上,再帶點角度,那效果肯定比現在強多了……”

  “嗯……”

  劉永全附和着點了點頭,但敷衍意味十足,顯然心思並不在這件事上面:

  “我說老楊,氣象預報說今天雲底高只有300米,做外場測試真沒問題麼?”

  因爲沒怎麼經歷過這種事情,所以他其實比對方更擔心安全問題。

  楊韋聞言一愣,然後笑着搖搖頭,寬慰道:

  “雲底高度確實偏低,但能見度還算不錯,而且今天既不起飛也不滑跑,只是讓飛行員適應一下外場環境,加上進行座艙內啓動測試而已……飛機本身是不會靠自主動力活動的,放心好了。”

  與此同時,2001號機的全動鴨翼和垂直尾翼開始偏轉,在液壓作動筒的嗡鳴中劃出優美的軌跡——

  那是戰機的主動穩定性控制系統正在執行自檢程序。

  這個最早由常浩南開發出的程序組件在十三年前的第一次試用,就幫助1001號殲10原型機避免了一次潛在的發動機報廢隱患。

  從那之後,同類系統便迅速被安裝到了從咻敊C到初級教練機在內的所有新型號上面,功能也從單純保護航發逐漸擴展到保障全機所有子系統。

  並且,CAAC還正在和EASA進行談判,希望將該項能力引入民航業,成爲在華夏和歐盟範圍內註冊客機的強制性安全配置。

  當然,由於華夏在飛機主動控制技術上基本屬於獨一檔的存在,所以談判過程進行得異常艱難。

  EASA無法接受把所有客機的飛控系統全都交給華夏過一遍手才能進行註冊,希望華夏能夠對民用版本的程序進行開源或授權,爲此甚至寧肯在第二代C909NG的適航審定問題上讓步。

  二十分鐘後,飛機出廠前的最後一道檢查程序結束,地勤班長揮舞熒光棒引導牽引車倒入工位,接着指揮另外幾人將牽引杆掛在飛機的前起落架上。

  楊韋從旁邊的一張小桌子上拿起對講機,深吸一口氣:

  “出發!”

  飛機牽引車的引擎隨之發出低沉的轟鳴,拖動着2001號機超過20米長的修長身體緩緩啓動。

  “我一直想問。”

  劉永全轉過身,目光投向1號車間門口。

  那裏正停放着一輛跟周圍環境有些格格不入的老式自行車:

  “這輛二八大槓從昨晚上開始就停在這了,安全員還特地告訴我別挪動,是有什麼特殊功能麼?”

  楊韋放下對講機:

  “功能倒是算不上,只不過當年殲10第一次出車間的時候,薛總就騎了個二八大槓在前面開路……”

  他說着走向自行車,麻利地踢開車架,然後跨坐了上去:

  “所以我準備把這個傳統給繼承下去。”

  劉永全露出震驚的表情:

  “就是這輛?”

  “當然不可能。”

  楊韋右腿一個發力,踩着自行車滑了出去:

  “那輛自行車正在我們集團的展覽館裏面……”

  ……

  因爲兩天前才下過一場雨夾雪,所以停機坪邊緣仍然殘留着些許積水,倒映出鉛灰色的天空。

  三臺電氣輔助車輛如同正在低聲嘶吼的巨獸環繞在戰機周圍,向後者提供着地面工作所必需的能量與動力。

  殲20當然安裝了可以自主啓動的輔助動力單元(IPU),但這個階段肯定用不上。

  當穿着抗荷服的試飛員李綱沿登機梯跨入飛機時,劉永全注意到這位特級飛行員的動作停滯了一瞬間。

  儘管在此之前已經在模擬設備上進行過無數次體驗,但真正進入這個未來感十足的座艙之後,還是難免被眼前整潔乾淨的佈局和那兩塊超大面積的顯示器所震驚。

  “座艙通電,操作程序啓動!”

  畢竟是見多識廣的老試飛員了,無線電中很快傳來了李綱的聲音:

  “電氣供給情況正常!”

  “飛控系統激活……”

  “……”

  在兩臺渦扇10A發動機的轟鳴撕裂潮溼空氣的那個瞬間,劉永全下意識抬起手腕看了眼表,然後在筆記本上記錄了一段內容——

  【2009年1月23日上午9時08分,2001號驗證機裝配的渦扇10A發動機順利實現座艙內自主啓動】

  “老劉。”

  楊韋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響起,刻意拔高的音量甚至壓過了引擎的呼嘯:

  “我參加工作比較晚,所以想跟你確認一下,早期型號的渦噴7發動機是不是串裝了一部分蘇制零部件?”

  劉永全的臉色閃過一絲迷惑,不過還是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回答道:

  “非要說的話,最開始的渦噴7其實就是組裝的Р11Ф-300,雖然數量很少,後面幾個量產批次也確實沿用過一部分特殊渠道獲得的零部件,但最晚到80年代,就已經實現完全國產了……”

  說完抬頭看向對方:

  “爲什麼突然問這個?”

  楊韋露出一笑:

  “因爲我在想,殲20是不是第一種在首飛時候就已經用上全國產動力的型號。”

  他平時很少主動去提這些記錄性質的東西,但絕非真的不關心。

  “唔——”

  劉永全沉吟片刻:

  “嚴格來說,1958年10月首飛的殲教1,就用了完全國產的噴發1A型發動機……”

  注意到對方略微黯淡下去的眼神,他又話鋒一轉:

  “不過那臺發動機推力只有1.6噸,可靠性和壽命也不太過關,而且殲教1本身也只造了三架原型機,遠遠沒有到定性投產的階段……所以殲20應該還能算是正式型號中的首例……”

  楊韋沒有立即回話,但臉上的表情無疑體現出他的滿足。

  倒是劉永全接着剛纔的由頭繼續說道:

  “首飛儀式,得把常總給請來吧……還有之前參與過十號工程的老前輩,比如你們宋總還有薛總。”

  他說着拍了拍那輛二八大槓的車座。

  “這個先不急,再等兩天。”

  楊韋顯然早有腹稿:

  “就當是給他們送個春節禮物。”

第1407章 半架飛機

  幾天之後。

  美國,科羅拉多州,彼得森空軍基地。

  作戰偵察中心主任約翰·雷蒙德少將推門進入羅伯特·凱勒上將的辦公室時,帶進了一股刺骨的寒氣。

  前者軍裝左胸的“航天司令部”徽章上還沾着未化的雪粒,手中的加密電腦包與桌面接觸時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上將,在您去華盛頓的這半個月裏,我們觀測到華夏西南部的黃田壩機場出現了幾次頻繁的異常活動情況。”

  他說着從筆記本電腦裏調出一張紅外熱成像圖,蓉城西郊的黃田壩機場像團躍動的鬼火:

  “按照訂單信息判斷,從去年12月到今年1月,殲10戰機的生產處於兩個批次之間的低谷期,但他們總裝車間和測試車間的特徵信號強度卻不降反升,而且一個過去兩年都處於沉寂狀態的位置最近突然被重新激活……”

  羅伯特·凱勒纔剛剛走馬上任不久,並且他雖然是航天司令部自家人出身,但過去卻負責指揮導彈部隊,對衛星的事情還有些拿不準:

  “既然已經持續了半個月,那不是應該進一步集中其它偵察資源?”

  雷蒙德點點頭:

  “沒錯,但最近一個多星期,蓉城上空的雲層一直很低,對於紅外和可見光偵察來說非常不利,所以我們多花了點時間,調動了兩顆合成孔徑雷達衛星。”

  凱勒終於從辦公椅上坐直了身子:

  “那麼,進一步的結論呢?”

  雷蒙德一邊打開另一張衛星照片一邊回答道:

  “很難說……這也正是我特地來找您彙報的原因。”

  上將帶上眼鏡,湊到屏幕近前。

  他看到黑白噪點構成的畫面上,灰濛濛的停機坪中央突兀地裂開了一個缺口。

  “這是當地時間1月25日早上的合成孔徑成像,我們成功捕捉到了目標,但雷達波束遭遇到了……某種結構干涉。”

  雷蒙德的食指懸停在某處像素團上方,放大二十倍後的圖像裏,混凝土地面詭異地凹陷出半架戰機的輪廓:

  “成像效果不是很清晰,但您看這裏,是一個尖銳的菱形機頭、鴨翼、兩側的進氣道,顯然是一架飛機……但從主翼根部開始,所有結構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樣,消失在了虛空裏。”

  凱勒皺起眉頭:

  “所以這算什麼?”

  然後瞄了一眼站在辦公桌側面的雷蒙德:

  “半架幻影戰機?”

  這句話一語雙關,有點講冷笑話的意思。

  後者沒有接茬,只是繼續說道:

  “從外形輪廓來看,顯然是一架擁有隱身……或者至少是部分隱身能力的戰鬥機,應該是對應華夏方面近些年來一直在推進的所謂‘二十號工程’,但目前還沒觀察到更進一步的信息,並且後半截機身爲什麼會消失也還沒有定論。”

  最後,或許是爲了挽尊,又補充了一句:

  “當然,理論上也不能排除是單純的信號處理發生錯誤……”

  話是這麼說,但誰都清楚,這種可能本就只存在於紙面上,恰好出現在這個時間和位置的概率無限趨近於0。

  二人同時陷入了思索。

  一般來說,就算是隱形飛機,也應該是前半球的隱身能力比後半球更好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