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月廿二
況且雷達隱身主要面向正半球和前下方,也很難對來自正上方的電磁信號起作用,那模糊不清但仍然可以辨識的機頭部分就是證據。
“有沒有可能……”
上將遲疑着開口:
“是這後半截機身被機棚的金屬屋頂,或者類似的東西遮擋,導致衛星信號被提前反射?”
雷蒙德卻果斷搖頭。
“不會,金屬遮蔽物雖然會擋住電磁波,但本身的反射能力極強,也會出現相應的成像,就好比旁邊這些彩鋼瓦建築的屋頂。”
他指了指畫面邊緣一些極爲清晰明亮的色塊:
“另外,就算華夏人真的只造了半架飛機,用來迷惑我們……或者是進行某種測試,那停機坪地面的混凝土材料也應該會發生反射纔對,但後半區的信號強度比背景噪音還低兩個數量級。”
經過這兩年各種意外事件(主要歸功於華夏)的歷練,原本只是打算在偵察局長位置上混混資歷的他已經儼然成爲了這一領域的半個專家。
雖然是被迫的。
又是一陣面面相覷。
“好吧,我們必須承認,有時候衛星也不是萬能的,任何技術手段都不可能完全取代肉眼和人腦……”
凱勒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所以,情報部門那邊怎麼說?”
雷蒙德撇了撇嘴:
“昨天下午,我們已經把簡要情況通報給了國防部情報局和中央情報局,但近兩年他們在華夏那邊的內線人員損失慘重,而且看上去這個……東西,也不是24小時一直停在外面,所以開源情報收集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完成,兩邊都表示需要時間才能覈實。”
好一會兒之後,凱勒纔再次開口:
“那就等等吧……”
接着又囑咐道:
“另外,衛星偵察也別落下,如果那真是一架第四代戰鬥機的的話,華夏人的效率就有點可怕了……”
雷蒙德此時注意到,上將辦公桌上正放着一本新的2009年月曆。
封面上是一條從1943年到2009年的時間軸。
軸線上方,是從P59到F-22的藍色標記。
而軸線下方,則對應着從米格15到殲11的紅色標記。
兩邊的時間差在70-80年代達到最大,但在進入90年代後半葉之後,正在以指數級速度坍縮。
或許是注意到雷蒙德的視線,凱勒主動解釋道:
“五角大樓發的,說是象徵着我們要把戰略目標逐漸轉移到太平洋……你想要的話我這還有幾份。”
說完又嘆了口氣:
“最近十幾年,華夏人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樣在追趕我們的腳步……殲10首飛比F16晚了差不多二十年,但如果這真是一架第四代戰機,那說明到這一優勢已經被縮短到了10年左右……”
“照這麼下去,等到再下一代飛機,兩邊恐怕要同步首飛了……”
上將苦笑着搖搖頭,但語氣裏面倒是並沒有太把後半句話當真。
畢竟連F35目前都還一頭亂麻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形成完整作戰能力,至於再下一代……目前甚至連概念都還沒有。
想到這裏,他又覺得乾等着情報部門幹活不是辦法:
“這樣,你回去先寫份報告給國防部,就說華夏對標F22的新一代戰鬥機有即將首飛的跡象,至於論證過程你自己看着辦。”
凱勒指了指電腦屏幕上的圖片:
“這樣萬一華夏人整出什麼大新聞來,咱們也能說早就做出過相關提醒,可以把鍋……”
他本來想說可以把鍋甩給CIA或者DIA,但話到嘴邊突然想起了一個更加嚴峻的可能。
“等一下……”
已經準備收拾電腦的雷蒙德聞言停住動作,等待着上級給出更進一步指示。
“我之前在華盛頓開會的時候得到消息,說蓋茨防長正在準備進行一次亞太多國的輪訪,按計劃應該是要在下個月前往華夏……”
凱勒的聲音微微震動。
雷蒙德也馬上想到了跟對方同樣的猜測:
“你是說……他們有可能選擇國防部代表團在華夏的時間窗口進行首飛?”
第1408章號,起飛!
2009年2月21日清晨。
蓉城西郊,黃田壩機場。
當常浩南乘坐的最後一架獵鷹8Z專機在南側停機坪穩穩入位的是時候,整個首飛儀式早已經準備就緒——
原本在上個世紀並不受歡迎的挑戰者601之後,由空34師郀I的華夏政府專機序列便基本放棄了對公務機的採購,轉而直接從航空公司劃撥空客A320或者C909這類普通客機,略加改造之後執行要員咚腿蝿铡�
但獵鷹X系列畢竟屬於華夏和法國聯合研製的標杆型產品,達索又承諾可以把一部分總裝任務直接留在已經初具規模的廬州航空產業園進行,華夏還是以官方名義採購了一批,權當是表達對這一項目的支持。
不過真正用起來之後才發現,這一型號其實比此前差評如潮的挑戰者601大得多,已經幾乎逼近部分支線客機的水平,機艙內並沒有後者那樣逼仄的感覺,而且還有着就其體量而言大到離譜的航程。
儘管規格還是配不上大領導出訪的需求,但卻很適合中等級別和中小型規模的代表團,省去了出動波音757乃至空客A330邊^區十幾個人乃至幾個人的浪費情況。
所以最後還是不出意外的真香了。
不僅陸續增購了第二和第三批,而且還直接在出廠時就提出了相應的改裝要求,使其成爲類似美國空軍C37A/B那樣的、專門負責小規模VIP咻斎蝿盏娘w機。
畢竟這些獵鷹8Z從生產到總裝的絕大部分流程都在國內完成,沒有被人提前安裝竊聽設備乃至於飛行安全後門的顧慮。
不過,這也帶來了些許副作用。
常浩南過去之所以能獨佔那架挑戰者601四處飛,主要是因爲除了他以外沒人願意坐。
而現在的新飛機從牛夫人變成了小甜甜,搞得他經常需要跟別人拼機出行。
對於行程本身當然沒什麼影響,但有些時候,總歸還是不太方便。
就比如今天。
其實他剛纔在半空中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了停機坪上掛着大紅花的飛機不是一架而是兩架,但畢竟還有航空工業系統以外的領導同志在場,所以只好把話一直憋着。
直到艙門打開的瞬間。
溼冷的寒風裹挾着航空煤油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百餘米外的停機坪另一側,兩架殲20驗證機如同蟄伏的銀龍,2001號機垂尾上的紅星還帶着新漆的反光,另外一架則仍然處在通體漆黑的階段,但依稀可見的暗灰色尾噴口還是表明了它的身份。
安裝了渦扇10G的2003號驗證機
楊韋和劉永全滿臉笑意,正在舷梯下方迎接腥恕�
“我記得之前收到的報告裏面說,WS-10G的對比測試是安排在下個月?”
一番簡短的寒暄之後,常浩南直截了當地詢問道。
因爲並不直接負責渦扇10G的總體研製任務,因此他在多數情況下都只能依靠書面報告來了解任務進展情況。
更何況渦扇10G跟二十號工程之間還隔了一層,信息更新不及時也是難免的。
但楊韋卻搖了搖頭:
“試飛計劃沒有變化,但上級之前給我們批示的時候,專門提過一句‘準備以極高的熱情歡迎美國代表團’,所以我們決定把2003號也拉出來一起參加儀式……”
說着看向遠處的停機坪入口:
“再者說,這樣佈置起來也好看一些……”
兩架飛機一左一右呈45°角相對停放,而且都已經把鴨翼調整到了最大俯角,以示對到場嘉賓,當然還有遠在京城的“國際友人”的歡迎。
常浩南聞言,無奈地搖搖頭:
“你們呀,總是能給我整點新花樣……”
然後看了眼表,此時正是上午9點15分。
“美國人的專機這會兒應該已經降落了,按照對方的衛星偵察頻率和分析效率,估計下午第一輪會談之後,晚餐會之前就能收到相關消息。”
衛星拍照當然是一瞬間的事情,但各級部門分析和傳遞信息的效率並沒有那麼快,加之美國那邊這會兒應該剛入夜,效率還要再打個折扣。
綜合分析下來,6-8個小時是比較合理的的區間。
然而,剛纔一直沒開口的劉永全卻神祕一笑:
“常總,其實上個月25號那天,我們就已經把2003號拉出去做過一次外場啓動,那邊肯定已經有所察覺了,只是當時的條件不足以下判斷而已……今天這麼大陣仗,我們的美國朋友應該能在幾乎第一時間就收到驚喜……”
三人相互對視一番,然後不約而同地笑出聲來。
……
趁着楊韋講話的功夫,劉永全湊到常浩南旁邊:
“常總,關於HDK305塗層材料的問題……”
他們被單獨安排在主席臺上面,加之現場各處都回蕩着楊韋的聲音,所以只要不是大聲密郑耆珱]有泄密之虞。
“還在研究……”
常浩南迴答道:
“目前初步確定,這種材料在經過特定方式的磁化作用之後,確實具備選擇性吸收大氣窗口波段紅外信號的能力……但是你之前提到,老楊想要通過給整架飛機塗敷這種材料以實現高水平紅外隱身,這一點暫時還不太好實現。”
劉永全倒是沒什麼情緒波動:
“果然還是重量和附着能力有問題麼?”
常浩南稍微猶豫了一下:
“重量和附着能力只是一部分……我問航空材料研究所的彭研究員,雖然他們搞出這種材料只是碰巧,但卻可以在相當程度上完善我關於微觀分子計算的理論,以後未必就沒有改善的可能。”
“問題在於HDK305塗層的紅外信號吸收是門檻形式,而不是百分比形式的,所以對於高溫的尾噴口和等離子體層附近效果很好,但塗到溫度本身就不高的機體表面就純屬多餘……另一方面,如果在此基礎上專門修改分子結構,那改進型材料的成本恐怕會提高到一個難以想象的水平,肯定要用到更加重要的地方……”
劉永全一時間有點發懵:
“比航發更重要的事情……可咱們不是航空動力集團嗎?”
“呃……”
常浩南覺得解釋起來有點困難:
“我畢竟還是工建委的總顧問嘛,考慮問題還是要從通盤角度出發……”
實際上,這個材料真正給他驚喜的地方在於折射率。
如果未來真能在一種透明材料上實現負折射,那麼幾乎相當於對整個光學產業的一場顛覆和重構。
只不過截至目前,慄亞波仍然沒能穩定地摸清楚其體現出負折射或者零折射的條件。
好在,還沒等劉永全繼續追問下去。廣播聲裏就傳出了現場主持人的聲音。
“各位來賓,首飛時間已經臨近,請按照身份牌上的編號到觀禮臺上就坐……”
因爲時間安排的問題,大領導們今天不是在出訪就是在京城接待其它國家的來賓,所以首飛現場儘管佈局隆重,但在儀式層面卻沒有太多繁文縟節。
與此同時,身穿最新式綠色抗荷服的試飛員李綱已經跨進2001號機座艙,開始在地勤人員的協助下完成啓動前的最後準備。
常浩南抬頭望向觀禮臺後方,那裏停着一輛可以僞裝成貨呖ㄜ嚨倪b感監測車,當然現在已經張牙舞爪地伸出了很多天線,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民用車輛了。
剛剛回到座位上的楊韋也隨之報告:
“監測車剛纔的消息,說是目前已經捕捉到了來自四個不同角度的天基SAR信號,加之正在過頂的光學偵察衛星,恐怕有不下兩位數的眼睛正在盯着咱們這邊……”
“熱鬧點好啊……”
常浩南舉起望遠鏡看向跑道末端的方向。
工作人員正在爲兩架殲20撤去紅綢。
跟過去的所有試飛全部不同的是,電源車和氣源車只是在旁邊待命,卻並沒有連接到飛機機身上。
上午十點整,隨着位於機身後上方的APU排氣口處噴出一股淡淡的火光,2001號機的輔助動力單元突然發出清脆的噗噗聲,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緊接着,便是來自兩臺發動機的低沉轟鳴,徹底撕開了原本寂靜的空氣。
幾分鐘後,在沒有牽引車輔助的情況下,飛機依靠自身動力緩緩駛上滑行道。
首飛,永遠是在刀尖上跳舞的危險任務。
但隨着航空技術的不斷發展,相比於十幾年前,如今二十號工程的首飛無論對於試飛員還是技術人員來說,心理壓力都無疑要小上很多。
在經過觀禮臺前的時候,李綱還特地拉動剎車手柄,讓飛機在人羣面前做出了一個點頭動作,然後才穩穩停在起飛準備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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