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大概是怕流匪的事再來一遭。就想著把妻兒從縣城遷出來避險。
這事對他沒什麼難度,只要派兩個人照料就行。
便順口答應道:“既然童師傅信得過我,那隨時把妻兒送過來就是了。”
刑明見到江塵答應下來,喜道:“好,我這就回去告知師傅!”
說罷便要轉身,江塵卻拉住他:“你再問問童師傅,願不願意本人也來三山村落戶?若他肯來,我保證他每年賺的,絕不會比縣城少。”
刑明卻搖了搖頭:“師傅的是匠籍,不能隨意遷戶,只能先把妻兒送來,勞煩里正多照拂些。”
江塵想了想,也覺有理。
被逼逃難的流民倒也罷了,普通百姓挪動戶籍本就麻煩,匠籍更是麻煩中的麻煩。
童鐵匠還是永年縣城最好的鐵匠,估計周長興也不會放人。
想讓他搬來三山村,恐怕不是易事。
除非永年官府徹底不管事了,他才好將人賺到三山村來。
於是不再多想,對刑明拱手:“那就替我謝過童師傅贈槍,日後有事,儘管來找我。”
“師傅說了,日後里正若要打造器物,只要數量不大,儘可找他。”
就是說,數量大了還是別找他。
這童鐵匠,到底還是謹慎得很,跟他粗獷的外表絲毫不符。
起碼也算是和其搭上了交情。
日後縣城若再有動亂,說不定能勸他連人帶傢伙事,一股腦全搬到三山村來。
要是整座鐵匠鋪子都能遷入三山村,真能替他省不少麻煩了。
將人送走後,江塵也顧不得再想鐵匠了,重新將目光放到了長槍上。
按照那學徒說的,將魚鰾膠塗滿槍桿榫頭,把槍頭用力套入。
接著以木槌接連夯擊,待其嚴絲合縫,才取兩枚熟鐵銷釘,對準釘孔狠狠砸入,橫向貫穿鎖死。
之後,又將鐵箍箍緊接縫,抹上生漆封固。
如此,一杆通體筆直的上乘長槍便就成了。
江塵站定院中,迫不及待的持槍單臂輕抖、
槍桿立時彎出一道柔韌弧影,隨即猛地彈回,嗡的一聲輕顫,餘勁綿長。
下一刻,沉腰扎馬,破山槍法驟然起勢。
一槍直刺,槍尖破空銳響如裂帛,寒光一閃便已遞出數尺,勢如奔雷破陣;
旋即手腕翻崩,槍桿猛頓,力道順著木杆直灌槍尖,於院內舞出獵獵風嘯。
若是旁人在這,大抵只能看見一道銀灰寒光在手中吞吐不休。
新得兵刃,江塵也如同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樣,幾乎每日都要拿出來練槍。
而在得槍後的第三日,江田急匆匆地跑了進來,看著江塵就喊道:“是你讓村中百姓隨意取水的,現在全亂套了!”
江塵這幾天對童鐵匠送來的槍頗為滿意。
時不時便拿來把玩一番。
也特意將顧二河叫過來,若是童鐵匠的妻兒送到三山村,務必好生照料。
唯一可惜的,是槍桿上裹著的那塊鞣製獸皮。
握感也算不錯,卻不如他腰上斬鼉刀刀柄上的鼉龍皮。
想起這事,他又記起上崗村上游河段那條傷人的鼉龍。
心中漸漸有了想去獵殺鼉龍的想法。
若是有空,親自過去將它解決。
取來皮子,找專門的匠人鞣製一番,正好給這杆長槍升級一下。
正想著這杆長槍該怎麼改造時,江田怒氣衝衝地闖了進來。
張口就朝江塵質問:“是你讓村裡人隨意取水的,這下全亂套了!”
第479章 水利的麻煩
江塵看著大哥急匆匆的模樣,只好收起長槍:“大哥,怎麼了?”
江田張口,就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跟江塵說了一遍。
這幾天王潛一直留在三山村,負責整理河道。
現在已經開始清理河底淤泥。
工程漸入正軌,需要引走的水也越來越多。
王潛已挖開河道,在旁修了一座臨時蓄水池。
村中百姓見河水被引走,全都瘋了一般,拼命往家裡取水。
就算田地裡用不完,也用各種器具裝水拉回家存著,生怕後面被斷水。
兩相疊加,河道里的水自然迅速減少。
而眼見水越來越少,又更激起眾人的爭搶心。
連後來過來的流民也生怕之後沒水吃,全都跑到上游舀水。
整個村子幾乎日夜不停有人取水。
不少人更是急哄哄地找上江田,讓他趕緊讓王潛他們停止挖河引水,否則今年就要餓死人了。
江田越說越急:“你知道村裡現在都怎麼罵咱家嗎?”
“說我們家見利忘義!說你當了里正,就要開荒佔田,把村裡的水全搶走,只顧自家的田,逼得全村百姓沒活路!”
“江里正,陳豐田的事情還在前面。你就不怕嗎?!”
江田看江塵毫不在乎的樣子,越說越氣。
“大哥大哥,你消消氣!”
看著江田氣沖沖的模樣,趕忙把他拉到一旁坐下。
村中具體事務,他全交給了江田打理,這段時間估計他受了不少氣。
江田被按著坐到一邊,再看江塵,仍舊一臉不在乎的模樣。
只得換了語氣:“小塵,事情不是這麼做的,你太急了,若是惹了眾怒,終究是落不了好。”
“大哥,你看我是那樣不顧鄉親,目光短湹娜藛幔俊�
江田緊緊盯著他:“小塵,你到底想幹什麼?”
江塵也知道今日不給個理由不行。
略微思忖一陣,開口:“大哥,你還記得開年那幾場雨嗎?”
“我覺得今年天時跟往年不一樣,說不定雨水會比往年多得多。”
“若是發了洪水,村子裡毫無防備,那才是滅頂之災。”
江田一抬頭,指著天上毒辣的太陽:“你看這天,像是要下雨的樣子嗎?”
如今大日凌空,萬里無雲,半點下雨的跡象都沒有。
而這種天氣,已經持續了數日。
可他卻清楚預知,這連日酷暑、熱氣蒸騰之後,必將迎來連綿一月有餘的雨。
必將迎來連綿一月有餘的雨。
由小轉大、由徐轉疾。
最終變為一場,足以讓沿河諸村受災的小型洪災。
他現在拼命趕建水壩,也未必能完全擋住洪澇。
只求能保住新開荒的田地不被沖毀。
保住部分自家租種的田地收成。
看著大哥憤懣的臉色,他只能繼續解釋:“這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我去找了青雲道長,其通天時占卜,同樣覺得幾日後有雨。”
“村裡人要取水,你別管,就是,而且大哥你提醒一下他們,把自家田埂修得高一些,做好排水的準備。”
“自家的田地,更是提前做好準備,否則等雨真的下來,就真的來不及了。”
江田聽到江塵說得信誓旦旦,又提起住在家裡,有些仙風道骨的青雲道長,頓時也有些半信半疑起來:“你說的,是真的?”
江塵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為了說服老哥,也只能拿出青雲道長背鍋了。
“不管如何,提前準備著。”
江田思忖一陣,終究是咬了咬牙:“我信你,這就讓人去準備。”
“但雨要是下不下來,之後咱家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放心放心,會下的!”
好說歹說才把大哥送走,江塵才表情稍松。
江塵不管村中田畝的事,這幾天只顧舞槍弄棒,倒是輕鬆。
大哥卻要在外面扛著罵名,自然壓力大。
可卦籤的資訊他也沒辦法洩露,只能先苦一苦大哥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言安撫,再讓嫂子晚上多準備些好酒好菜,讓其心情舒緩一些。
這一日,老爹江有林仍在大黑山中未歸。
江塵心裡難免有些擔心。
好在接下來幾天都是大晴天,以老爹的本事,大抵不會出什麼事。
只是當日晚上,飯桌上氣氛一片愁雲,家裡眾人臉色都不好看。
真就跟大哥說的一樣。
最近江家在村裡的風評,已是一落千丈。
從前的江塵,那是一心為鄉。
為民除害,斬狼除虎,剿滅山匪。
無論年紀多大,見了都要喊一聲“塵哥兒”。
可短短的幾天,在旁人口中,他已儼然成了為自家田地、魚肉鄉里、圍壩屯河的惡人。
不知多少人在背後戳他脊樑骨呢。
連帶著沈硯秋,陳巧翠、侄子侄女都不願出門了。
看著滿桌的飯食,都用筷子戳著碗底,有些沒胃口。
唯獨江塵一人大吃大喝,好不暢快。
這兩天修煉破山槍法,他頗有感悟。
只覺渾身勁道愈發渾融一體,一身武藝又有精進。
連帶著,食量也加大了不少。
沈朗見到江塵吃得暢快,一點沒將村中民怨的事放在心上。
終於忍不住開口:“江塵,你開墾荒田,建壩修水利是必須,可如今這個時節,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沈朗目光比常人長遠些,也不覺得江塵做的錯。
可看著眼前這天時,也覺得江塵過於冒進。
今年本就可能大旱,新修水利引不來水,反倒影響了澆田。
田裡沒水,今年年景可能比前兩年還差。
到時候村中百姓必定會將情緒宣洩到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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