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另外,他早讓周長興通知各家酒樓。
即便是有了獨家售賣權,金石釀售價由他們統一定價,私自加價或降價必須在限額之內。
以此保證,定價權握在自己手中。
當然,私下交易的價格飆漲,就跟他們酒坊沒有關係了。
之後又問了趙柒一些釀酒細節,勉勵了一番酒坊眾人,江塵就邁步下山。
如今,鐵礦和酒坊都已漸漸步入正軌。
短期內,他要靠酒坊賺來的銀錢、糧食供養勞工。
以勞工開荒,種田,再產出糧食,為自家再亂世中打造出一處避禍的桃源。
同時,以鐵坊打造兵刃武裝團練鄉勇,保護住這桃源不被亂世所毀。
只要給他時間,他就足以讓他在亂世立足。
可惜,這世道未必會給他這麼多時間。
但,只要能打通河北與趙國的商道,利潤便是成倍地暴漲!
他所需的時間也會大量縮短,到時就不懼威脅了。
是以,他對大黑山中的商道,頗為看重。
到現在,江有林大半時間還在山中奔走。
只為沿著江塵最初踏出的山道,將商道徹底打通。
江塵歸家時已是下午,包憲成已經離開,
只留下字條,說了在城中收攏勢力的進度,以及周長興正在和他接觸。
此這事江塵也早有預料,他自行斟酌安排即可。
王潛則留在了家中,日頭正盛時就在屋內寫寫畫畫。
日頭偏西就去河邊來回踱步丈量。
一副躍躍欲試、迫不及待要動工開河的模樣。
江塵也沒耽擱,次日便備齊器具、調撥人手。
第三日,就讓王潛直接就地開工。
這次動工的人手,是從三個生產大隊與護衛隊中抽調的。
都不是三山村本地青壯,為的就是日後要是三山村百姓群情激憤,也不會影響工程進度。
興修水利動工的首日,王潛親自帶人下河挖開河道。
準備先將水引到旁邊,降低水位,再挖出河底淤泥建壩。
村中百姓見這麼多人下河,立馬便圍了過來,有人高聲發問:“這是在做甚?”
“奉你們里正之命,興修水壩,利澤鄉民。”
圍觀百姓左右張望:“這時節修什麼水壩?”
“就是啊,難不成還怕水漫上來不成?”
“那老頭,你們挖河道幹什麼,不是要挖水池引水吧!我們自家的田地還沒灌溉呢。”
見眾人越圍越多,王潛從河裡上來。
對圍上來的眾人拱手示意:“這事是江里正安排的,不需諸位鄉親出錢出力,等修建好之後,對你們也有莫大的好處。”
“就算不用出錢,這也不是修水壩的時節啊,我們還要引水澆苗呢。”
“就是啊,你不是里正請來引水的吧!”
“金石潭的水都不給用了,再不將河道的水引走,我們用什麼。”
王潛就知道有這麼一遭。
只能盡力解釋:“諸位儘管在旁側取水,我們絕不會耽誤大家澆地育苗。”
聽到可以取水,眾人互相對視一眼,心中卻也沒徹底安定。
眾人急著各自回家,將家裡能裝水的東西都拿過來,拼命取水。
王潛倒也沒想到眾人是這個反應,一時有些糾結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但是,話已經說出去了,他再阻止眾人,恐怕還會引起別的亂子。
只能任他們施為了。
但這拼命取水的架勢,對他施工反倒有些好處。
起碼水位下降,便於他清淤理壩。
而這一日,縣城童鐵匠派學徒趕了過來。
江塵見過來人,還有些印象。
上次他去童鐵匠鋪定製朴刀時,這漢子就在一旁打下手,對他的態度還不錯。
見他過來,手中捧著一個木匣,背後揹著一杆灰布裹著的長條物事。
江塵臉上立刻露出喜色,這架勢應該是他委託童鐵匠造的長槍,造好了。
都過去了這麼長時間,若是再沒訊息,他就要親自進城去催了。
那漢子進來見了江塵,眼神帶著幾分崇敬:“拜見里正,你的槍鑄好了。”
說著便將懷中緊緊抱著的木盒開啟,露出了裡面的物事。
果然是一柄槍頭。
全長不到一尺,形制是柳葉尖、菜葉身。
中段一條筆直挺拔的劍脊從銎口貫到槍尖。
整支槍頭不見半點砂眼、氣泡,表面是反覆摺疊鍛打留下的細密流水紋。
青灰底色裡泛著一層冷潤的鋼色。
兩側刃口磨得薄而勻,微微偏轉,便放出炫目流光,只覺鋒寒逼人
尾部銎孔打得周正圓滑,剛好能嚴絲合縫地套進槍桿。
旁側兩個釘孔位置精準,釘入鐵釘便能牢不可分。
江塵雙手伸進木盒,將槍頭捧了出來。
拿在手裡分量恰到好處,沉而不笨,重心靠前。
一刺一挑都帶著利落勁道。
江塵就算不通鍛造,也看得出這槍頭是頂尖水準。
他找童鐵匠打長槍,一是等不及鐵門寨的打造速度,二是不太信任趙昭遠派來的鐵匠。
再者說,上次定製的朴刀品質遠超預期。
所以在得了破山槍法之後,第一時間就讓人找了童鐵匠,想要定製一杆長槍。
此刻他捧起槍頭,只覺得這次沒找錯人。
少年連忙介紹:“這是我師父花了足足七天,反覆摺疊鍛打五十多次,才鍛成的這杆槍頭。”
雖說沒到百鍊精鋼,卻也過半了。
對縣城裡的鐵匠鋪來說,應該是工藝極限了。
“不錯。”
說話時那學徒將背後的布包解下。
就地一抖,露出裡面的一根槍桿來。
第478章 新槍到手
“這是以陳年白蠟木製成的槍桿,正好適配此槍,只要里正合槍就能用了。”
江塵看向槍桿,通體筆直如拉墨線,無半分彎翹、無一處結疤。
杆身前細後粗,長一丈二尺。
前端套一圈薄鐵箍,箍口緊實嚴密。
杆尾嵌一枚鐵箍,耐磨抗摔,落地不裂。
中段握柄處密纏鞣製黑皮,方便抓握。
江塵接過,輕輕一抖,槍桿微彎如弓,回彈迅疾,韌而不脆、剛而不僵。
比他隨意找的那些木杆子要強多了。
“好,好啊!”
江塵不由得連道了兩聲好。
有這一杆槍在,他才好施展破山槍法。
那些普通的木棍被他甩兩下就直接炸成數截,讓他最近耍槍都耍得少了。
江塵將槍桿和槍頭都收起來,說道:“替我好好謝過童師傅,等我下次進城,一定請他喝酒。”
說罷讓人取來兩錠十兩的銀子,遞了過去。
二十兩銀子買這杆槍應該夠了,多的就當是謝禮了。
那學徒見江塵滿意的樣子,心中也自豪得很。
可卻抬手推開銀子:“師傅說了,江里正為民剿匪,他敬佩里正的氣魄,這杆槍,就當是送給里正的賀禮。”
江塵微微一怔,臉上的欣喜漸漸散去。
“還不知兄弟姓名?”
“回里正,我叫邢明!之前咱們見過的。”
江塵疑惑發問:“邢兄弟,童鐵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
上次讓童鐵匠鑄長刀沒成,這次讓其鑄槍,江塵也是試探一問。
沒想到這次他連價錢都沒問就答應下來。
他本來想著,是因為上次要的數量太多,童鐵匠才不敢接。
如今只一杆槍頭,才順口答應下來。
可造好之後,十幾兩銀子的長槍白送給他,就由不得他起疑了。
說什麼敬仰威名。
上次童鐵匠對他還算客氣,但也遠沒到這份上。
邢明笑道:“師傅確實有一事想請里正幫忙。”
江塵心中猜測一番,卻也想不到童鐵匠要他幫什麼忙。
但還是開口:“說吧,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盡力。”
他現在手下正缺鐵匠,要是能幫個忙打好關係,日後說不定能將其拉到三山村來。
“我師傅,想讓妻兒到三山村暫住一段時間。”
江塵一愣,一時沒猜透童鐵匠的心思。
要是童鐵匠本人過來,他自然舉雙手歡迎。
可送妻兒過來暫住是什麼意思?
想了一陣,他看向刑明:“是因為流匪的事?”
“是的,前些日子流匪衝進城,第一個闖的就是鐵匠鋪。”
“當時鋪裡眾人勉強擋下,卻有夥計的家眷留守家中,被流匪殺害了。”
“師傅心裡緊張,就想讓妻兒暫時來三山村暫住,希望里正能多照顧些。”
江塵倒沒想到,童鐵匠看著粗豪,心思竟這般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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