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與之相反,那些入了夥、交了投名狀的山匪,卻是個個心驚膽戰,惶惶不可終日。
方聞舟讓人將傷員抬下去,自己則快步走入寨子正中。
鐵門寨裡最先建好的,就是寨中正中幾棟房屋。
現在的鐵門寨中共有五位當家,為首的是趙家庶出子弟趙昭遠。
此時坐在,寨中主廳第一把交椅上,面沉如水。
方聞舟走進來,躬身道:“公子。”
趙昭遠見他進來,睜眼問道:“情況如何?”
方聞舟開口:“江塵是鐵了心與我們為敵,出去的路全被他堵死了,送來的糧食也被他截下了,我們一時怕是出不去了。”
趙昭遠閉了閉眼,沉聲道:“去,叫其他幾位當家過來議事。”
方聞舟點頭應聲,轉身出去,很快主廳又來了三人。
除卻趙昭遠與方聞舟,還有一對兄弟。
生得身形相仿,是自小跟著趙昭遠的家僕,被賜名趙大、趙二。
另有一位老者,背後斜挎著一杆長劍,氣度沉穩。
三人進來,對趙昭遠拱手見禮,各自坐下。
老者坐在趙昭遠下首,按座次應該是二當家,方聞舟排第三。
最末,自然是找大趙二兩人。
第409章 鐵門寨對策
眾人坐定,趙昭遠才開口:“江塵擺明了要和我們不死不休,你們有什麼應對?”
趙大、趙二兄弟對視一眼。
趙大身體微微前傾,開口道:“公子,糧道被斷,依我看,萬萬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衝出去!”
“以那些勞工做炮灰衝出山道,我們帶公子怎麼也能殺出一條路就是了。”
“等重整旗鼓,殺了這江塵,將今日圍山的全部抓進來做礦奴就是!”
旁邊的趙二,立刻點頭附和。
趙昭遠不置可否,轉頭看向方聞舟:“聞舟,你覺得如何?”
方聞舟沉聲道:“江塵不是易與之輩,他要是鐵了心要將我們圍殺在此,恐怕我們即便付出天大的代價,也未必能活著出去。”
“如今,固守為好。”
趙大扭頭瞪向方聞舟:“單我們五人,就抵得過幾十條漢子。”
“更別說,外邊不過一群山野村夫,只要我們兄弟倆披甲出去,衝殺一個來回,將那些村夫嚇破膽,之後還不是隨意屠戮。”
曾經郡城旁邊的流民聚眾,只他們幾人騎馬過去,輕易就砍殺了幾十人,嚇跑了近百流民。
在趙大眼中,山野村兵,比羊還好殺。
方聞舟看著兄弟二人,語氣平靜:“我們建寨的時候,江塵帶著一百村壯,斬匪兩百、逼降兩百。”
“據牆而守。給我五十人就足夠。”趙大毫不相讓。
“嗬嗬。”方聞舟冷笑道:“你去看了嗎,圍在寨子外的村兵人人披甲,你的刀砍得穿幾副藤甲。”
趙大頓時語塞。
藤甲不算正式甲冑,可經過桐油九泡九曬的藤甲,已經近似鐵木。
若是四五人,他和弟弟拼死衝殺,砍殺十人不成問題。
可人人穿著藤甲,只要百人就能磨死他們。
方聞舟繼續開口:“不止有甲,他們還有木盾。”
趙大身體有些頹然的往後坐。
有甲有盾,那不是民,是悍匪啊!
可方聞舟語氣不停,繼續開口:“而且據幾個逃上山的流匪說,江家有破陣弩。”
一直沒什麼表情趙昭遠,此刻面容也泛起一絲震動。
趙大猛然抬頭:“造反!他這是造反!”
方聞舟斜眼看去:“你想定罪,也得等出去了再說,我看江塵的意思,是根本沒準備讓我們活著走出這片山。”
一直沒說話的趙二,也忍不住發問:“莫不是瞎說的?那群泥腿子怎麼可能見過破陣弩,怕是認錯了吧!”
破陣弩他們自然是知曉的。
郡城的城牆上便架著幾具,這是朝廷軍械,嚴禁私人持有。
當然,他們趙傢俬下也藏有,但他們這次上山,可沒有帶過來。
方聞舟:“我已問過幾個曾參與攻打江家大院的流匪,幾人都親眼見短矛從箭樓上射出,貫穿三人。”
“他們就是見了這東西,才嚇得轉身就跑的,從江塵手下逃得一條性命。”
說完,方聞舟又自顧自笑起來:“沒錯,江塵還在自家建了箭樓。”
“一個村中宅院,還花重金打造箭樓,公子你該能想到江塵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此人生性謹慎,可下手又狠辣至極,有雷霆之威。”
“原先的三山村裡正一家,只因為和其有些嫌隙,就被他謩潨缌藵M門。”
趙大眼皮一跳,又追問道:“這你又是從哪知道的?”
怎麼越說,這江塵越厲害呢,好像他們必須死這兒一樣。
方聞舟:“我們從長河村擄來的幾個人,都知道這事。也是因為我知道他幹過什麼,才執意跟他講和。”
鐵門寨五位當家,趙昭遠不管具體俗事,一心盯著鐵礦產出。
老者更是萬事不問,只守在趙昭遠身邊。
趙大、趙二則負責看管勞工,修建寨子。
是以,寨中具體雜務、操練山匪,都落在方聞舟身上。
有關江塵的訊息,都是他從流匪和擄來百姓口中打探、拼湊出來。
只是,長河村的人明顯不知道江塵和陳家為什麼結仇。
有說為了田裡澆水先後,有說為了女人,也有說只是走路時互瞪了一眼。
反正都不是什麼大事。
而這些話落到方聞舟耳中,自然將其想成一個下手狠辣的角色。
被方聞舟這麼一說,趙大、趙二全都熄了強行突圍的想法。
對方真有破陣弩,還鐵了心要趕盡殺絕。
那硬衝窄道,就真是死路一條了。
趙昭遠也頓了許久,才開口說道:“那可還有別的法子?”
趙二眼珠一轉,道:“公子,既然正面窄道走不得,那我們從山崖上放繩子吊下去,偷偷翻山離開,不走山道便是!”
趙昭遠:“你們的意思,是放棄這鐵門寨?”
趙大咬了咬嘴唇,沉聲道:“鐵礦雖對我們至關重要,可若是人沒了,終究是萬事成空,還請公子以安全為重。”
趙昭遠的面色明顯沉了下來,但沒說話,似是想著此法的可行性。
方聞舟卻再次開口:“公子,恐怕就算從懸崖吊下去,也走不脫了。”
“從江塵準備動手開始,附近山地一直有他的人四處巡查,我們別說逃出去,就算想打個獵物補充糧食都難。”
“一旦被發現,必會引來村兵合圍,靠著天險,我們還能勉強對峙防守。”
“若是翻山途中被發現,那就是必死無疑了。”
這話一出,堂中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滿室寂靜。
趙二一巴掌拍在身側的扶手上,怒聲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非死在這不成!”
趙昭遠氣息也有些不穩,看向方聞舟:“聞舟,當真沒有講和的可能嗎?”
“他不過是個小小的村正,何必要把我趙家得罪死?”
事到臨頭,趙昭遠也不得不重新考慮講和的事了。
方聞舟搖了搖頭:“我也不解,可我們派去講和的人,直接被他抓了,至今一個都沒放回來,更別說談條件了。”
說著,他聲音帶著幾分警惕:“此事背後,也可能有李家的蹤跡,否則,他怎會有破陣弩這等軍械?”
這話一說,趙昭遠頓覺豁然開朗,輕出了一口氣。
如果是李家那幾個對頭安排的,那就完全說得通了。
但緊接著,又覺身子有些發軟,往後靠在椅背上,面露頹然。
好像,從踏入這鐵門寨之後,他就成了甕中之鱉,被人死死圍住了。
明明當日上山時,他還想著此地易守難攻。
等鐵礦挖出來,足以讓他打造一支親兵來,跟家中其他幾房掰手腕。
不過半月,局勢怎麼會崩壞至此。
難不成,這裡就是他的葬身之所嗎?
第410章 誰人來救
方聞舟見狀,忍不住開口:“公子,我們可以再拖延些時日,趙生髮現不對會將訊息傳回去,到時家裡說不定會派人來援。”
趙昭遠慘然一笑:“恐怕是不會了,家裡可有不少人,盼著我死在這呢。”
趙家宗族龐大,他不過是個庶子,在族中排行第六。
趙家不過是邊疆的郡城士族,所有資源都會傾盡供給嫡子,為其爭奪官位、鋪路前程;
至於其他幾房所生的庶子,就只能爭奪嫡子指縫露出的資源,培植自己的勢力。
他也是派人找了許久,才找到這一處山中湹V。
本想借此培植親兵,入爺爺的眼,可沒想到竟落得這種境地。
現在想想,這幾個月的動作,早就落到有心人眼中,才會被算計得這麼死。
他甚至懷疑,這事背後,還有自家幾位兄弟的影子。
寧願將這鐵礦拱手送給外人,也不願其成為他的私產。
如此,他怎麼可能期望家中有人來援呢。
就在這時,那一直閉目靜坐、一言不發的老者忽然開口:“夫人那邊得到訊息,肯定會派人來援的。”
這老者是趙昭遠母親從孃家帶來的老僕,名喚袁瑞。
是趙昭遠離府時,母親特意讓他帶上的。
其口中的小姐,就是趙昭遠的母親了。
他這一房,在趙家沒什麼勢力,老爹也是庸庸碌碌的一輩子。
現在指望的,還是母親的孃家人。
但終歸是有些指望,趙昭遠的心也漸漸安定了些。
“那就只能熬了,聞舟,你先想辦法跟江塵拖延一段時間,他若有什麼條件,儘可以先答應下來。”
“是。”
方聞舟點頭應下,當即起身往外走。
想讓人再設法傳信,與江塵見上一面談和。
可他剛走到門口,便聽到寨外傳來陣陣叫喊聲:“寨裡的人聽著,先出來受降者賞錢十貫,田地十畝!還有酒肉管夠啊!”
方聞舟循聲望去,山谷窄道那邊升起了裊裊炊煙。
上一篇:1937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下一篇:我,武松,靠科举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