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現在再讓周清霜履行賭約,就有些不地道了。
周清霜沒想到江塵會開口拒絕,倔脾氣反倒上來了。
“賭約是我們兩個立下的,我兄長說的不算,你選就是了。”
“那天我是生病了,不是想失約。”
說到這裡,她語氣帶上了幾分急切,似是生怕江塵以為她是故意失約。
江塵索性不再接話:“周姑娘要是想在這多留些時日,我自然歡迎,賭約的事,還是不要再提了。”
他倒是想答應,可週家那老太爺是個小心眼的。
這事傳出去,那周老太爺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麼事呢。
說完,就不再多說,扭頭安排村中青壯去山上接村民了。
...................
陳玉堂一直在逃。
從看到江塵從院內衝出來,一刀差點將流匪攔腰斬斷,他就想跑了。
他感覺那一刀,好像砍中的是自己。
讓他腰腹刺痛,雙腿打顫。
從那一刻起,他心中所有的怨恨和報仇的心思,頃刻煙消雲散。
恐懼,壓下所有情緒,再次佔了上風。
他悄無聲息牽走了匹馬,一路朝著村外狂奔。
連二黑山都不敢去,沿著官道,往永年縣方向逃去。
繞過永年縣,他還能回柳城縣,還能見到嫂嫂。
以後再也不報仇了,找個地方,過上安生日子就好。
此時剛過正午,烈日當空,曬得他頭暈目眩,大腿更是被馬鞍磨得火辣辣地疼。
他其實根本不會騎馬,以前在家頂多騎過驢子。
幸好,他不需騎馬作戰,只要不狂奔,也不算太難。
在柳城縣時,他還洋洋得意地騎馬到嫂嫂面前炫耀。
可幾天行軍趕路後,大腿根早就磨出了血。
之前滿心想著報仇,還能將這些苦痛拋到腦後。
現在又被迫逃命,讓他又想起了被趕出永年縣城時的狼狽
他口中低吼著:“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又是這樣?”
說著,他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這一掌勢大力沉,臉頰霎時紅腫起來,鼻涕眼淚口水流了滿面。
看到江塵衝出來的時候,他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想抽出腰刀衝上去。
就算是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可他終究是怕了,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梁永鋒說的沒錯,他根本沒那個膽子。
可就算有膽子又怎麼樣,也不過跟流匪一樣,被一刀捅穿而已。
好死終究是不如賴活著,陳玉堂現在只是慶幸自己還活著。
太陽越發毒辣,陳玉堂被曬得昏昏沉沉。
他晃了晃腦袋,喃喃自語道:“我還得回去......回去照顧嫂嫂,照顧侄兒......”
“爹,大哥,你們的仇我報不了了,到此為止吧。”
“大哥,嫂嫂我會照顧好,安兒我也會撫養成人的......”
他口中嘟囔著如夢囈般的話,嘴角漸漸揚起一抹詭異的笑,也不知想到什麼。
或許是想到了嫂嫂陳秀梅,那個溫順又帶著幾分潑辣的女人,讓他欲罷不能,甚至對死去的大哥都有了幾分嫉妒。
現在大哥死了,他也不想報仇了。
以後可以帶著嫂嫂和侄兒,過上安穩的日子,那樣也挺好。
想得入神,他笑得也越發燦爛。
可忽然間,身下猛地一顛。
馬發出慘叫,跌倒在地。
陳玉堂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狠狠拋飛出去,
落地又滾了三圈,只覺得渾身筋骨沒有一處不痛。
劇痛將他從幻想中拉回來。
扭頭一看,馬在地上掙扎半天沒起來。
當即破口大罵:“廢物,跑這麼幾步就摔......”
正罵著呢,卻瞥見馬腿上掛著個草環。
左右一看,地上還有四五個草環被帶出來,這明顯是刻意用來攔馬的陷阱。
陳玉堂頓時緊張起來,生怕是江塵追了上來,慌忙想要起身逃跑。
還沒起身,路旁黑影撲出。
第379章 薛闊復仇
陳玉堂慌忙抽出腰刀前刺,那黑影卻不管不顧,徑直撲到他身前,硬生生用肩膀受了這一刀,將其重新壓在地上。
“誰!”
陳玉堂只來得及喊出一個字,一個尖銳的石塊就砸在了他腦袋上
當即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等他轉醒時,已經被死死綁在道旁的樹幹上。
陳玉堂這才看清襲擊自己的人。
不是江塵。
而是一個陌生男人,或者說,是一個半大少年。
身形極瘦,瘦的像是一道鬼影。
破舊的衣袍掛在身上,風一吹,隱約能看見胸前根根肋骨。
五官嶙峋,雙目凹陷。
那雙眼,裡面佈滿血絲,兇狠中還帶著幾分惡毒。
他曾經在積水中,看到過自己想報仇的眼神。
和眼前這雙眼睛,一模一樣。
現在,他正被這麼一雙眼睛盯著。
陳玉堂心中打顫,卻還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抓。
悄悄嘗試,沒有一絲逃跑的可能。
他只能討好開口:“這位爺,我衣服裡有錢,饒我一條性命就行!”
“對了,這馬也值不少銀子,你都拿走,後面還有人追我,我得趕緊走!”
少年只死死盯著他。
看了半晌,俯身撿起了陳玉堂那把腰刀,慢慢蹲下身,將刀刃輕輕貼在陳玉堂的手背上。
一剜一刮,一塊銅錢大小的肉塊被生生削了下來。
慘叫驚飛了群鳥。
陳玉堂眼淚混著冷汗滾落,哭喊開口:“這位兄弟,我到底哪裡得罪您了?您開口啊!”
“饒了我吧,我真的還有事,還有人在等我!”
他想跪下磕頭求饒,可身體被死死捆在樹上,只能拼命扭動掙扎、搖頭乞憐。
可少年毫不理會,只是一點點從他手背上削著肉。
甚至,把削下來的肉片往嘴裡塞,不斷嚼著。
很快,他的右手就只剩下如骷髏一般的骨爪了。
陳玉堂終於反應過來,這人是要活活凌遲自己。
劇痛被極致的恐懼取代。
哭求開口:“你就算讓我死,也讓我死個明白,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少年吐出嘴裡沒嚥下去的肉片,用乾澀的聲音開口:“我叫薛闊。”
陳玉堂瘋狂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這個名字。
“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真的沒見過你啊。”
薛闊開口:“你在柳城縣,把我阿姐抓走了。”
“你不是要吃人肉嗎?我今天也嚐嚐你的肉。”
說著吐出一口血沫:“真難吃。”
陳玉堂這才反應過來。
原來那個被他抓去獻給流匪的女孩,還有個弟弟。
他也想起那個女孩,看著不過十五六歲,身形瘦弱得像根棉絮,實際上,已經十七歲了。
最後他並沒把女孩送到馮舵山面前,而是交給了流匪裡的一個小頭目,換了一袋糧食,得以留在聚義軍中。
至於那女孩的下場......他沒去問,也沒敢問。
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姑娘落到流匪手裡,能有什麼好下場呢。
明白了緣由,陳玉堂只能加上哀求:“我知道錯了,我可以給你補償,你要什麼都可以!”
“求你放了我,我嫂嫂還在等著我回去。”
少年聽著他的哭喊,終於不耐煩,用刀將兩片不停開合的嘴唇割了下來。
陳玉堂再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嗚嗚咽咽的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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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梅在柳城縣等了陳玉堂幾天。
起初聽人說聚義軍打進了永年縣城,她還想著陳玉堂回來接自己。
可很快又聽到訊息,周家大郎勇武無雙,救了全縣百姓。
再之後,又聽說斬狼打虎的江二郎再殺匪首,為永年縣連除三害。
越來越多的流民回了柳城縣,訊息也越來越多,越傳越廣。
陳秀梅始終沒等到陳玉堂回來,也就不再等了,帶著陳安繼續往南走,打算去郡城討生活。
這些已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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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王虎帶著村兵找到陳玉堂時,他還被捆在樹上,早已沒了氣息。
半邊身子的皮肉都被割了下來,成了一個血紅的骷髏架子。
他面前站著個看不出年紀的少年。
滿臉血漬,嘴裡嚼著肉,明顯是剛剛陳玉堂身上割下來的。
這群村兵剛經歷一場大戰,見過不少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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